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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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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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薛景明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向來規律的生物鐘一夜之間徹底癱瘓,徹底放松下來後自然而然的睡得天昏地暗。

而且沒有人叫她。

手機上的信息是空的。

她慢吞吞的爬起來洗漱也沒有人過來敲門。

直到她在梳妝臺前坐下,打開首飾盒凝視了好久,依舊沒人催她。

似乎所有人,都沒有叫醒她的打算。或者說,不希望她醒來。

相比大多數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子,薛景明屬於不太喜歡打扮的那一類,不化妝,衣服都是王傑希事先搭配好的,頭發只是梳得整整齊齊的披散下來。但這並不意味她沒有女孩子普遍都有的倉鼠屬性,精致漂亮的小物件還是囤了不少。

從首飾盒裏挑出一個星星發夾和另一條水紋發帶筆畫了好一會兒,少女依舊無法決定今天出席正式場合的發型。

所謂正式場合,便是藍雨即將召開的,關於黃少天和她退役的發布會。

體諒到他們比賽的辛苦,經理說等他們休息好了在發布消息。因此,所有人都不希望薛景明早起。

她起得越晚,就能再多屬於藍雨一會兒。

糾結之時,手機輕輕的振動了一下,是喻文州的消息。

“起床了?介意開一下門嗎?”

門沒有被敲響,薛景明起身去開了門,喻文州側身進來了。

少女疑惑的眼神太過明顯,喻文州笑了笑:“從陽臺上看你房間開了窗。”薛景明早上起來有一個習慣,從床上下來第一件事就是開窗,再是疊被子,接下來才是梳洗換衣,喻文州對她的一些習慣了如指掌。

不愧是隊長,薛景明了然:“隊長,怎麽了?對不起我起晚了……”

“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喻文州眨眼,“是不是……在糾結今天的打扮啊?”

一語中的,隊長你怕不是有讀心術,薛景明服氣:“畢竟是最後一次發布會了嘛,我也想穿正式一點啊……可現在問題是,我除了單馬尾什麽發型都不會梳QAQ”她有時候是真的想不通,同是電競選手,為什麽蘇沐橙會梳那麽多種發型?其他的女選手還都會化妝?女子力的差別未免太大。

被少女可憐巴巴的表情逗笑了,喻文州彈了彈薛景明的額頭:“來吧我幫你看看。”

“來,坐好了啊。”將薛景明摁在凳子上坐下,喻文州無比自然的拿起梳妝臺上的梳子,轉身單膝跪在了少女面前,身高差的原因,正好比薛景明矮上一個腦袋。

薛景明猝不及防:“隊……隊長!”

“沒事,這樣方便。”喻文州溫和的說著將女孩的長發攏到身前左側,細細的梳弄整齊後,修長白凈的手指穿插入發間,準確無誤的將頭發分成了三股。

他熟練的編織著,不時調整著松緊程度,太松了編不穩,太密太緊就顯土氣,喻文州把握得很好。

薛景明傻眼,隊長什麽時候會梳女孩子的頭發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喻文州隨意的笑笑:“特意去學的。”隨後拿過那條淺藍水紋的發帶,在發辮的尖梢綁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為誰特意去學的呢?他沒說。

歪著頭端詳了一會兒,喻文州又拿過了那個點綴著星星的發夾,固定在她的腦後:“嗯,不錯。我記得你有一條漸變藍色的連衣裙?可以外披乳白色的紗質短披肩,再配上次買的那雙鞋。這個發型很襯你的臉型,配上紗裙和坡跟涼鞋會很有氣質,又不會太成熟。”薛景明那條漸變藍色的連衣裙,喻文州印象相當深,從一字領口到裙擺,就如同是星空、破曉前的天際、大海、湛藍的晴天、溪流、白雲的過渡,薛景明的膚色遺傳了王傑希的冷白,女孩子的皮膚又細膩一些,穿上那條裙子真有一種畫中人的感覺。

“隊長……對比一下你,我可能是個假女生吧!”薛景明郁卒,“為什麽你女子力這麽強啦。”

喻文州顧左右而言他:“好了,我在外面等你,換好衣服就出來吧,都快吃午飯了,不按時吃待會兒又胃疼。”薛景明沒有發現的是,對她的每一件衣服,或者是每次不同的模樣,喻文州都深深的記在心裏。

收拾好後差不多到飯點了,喻文州帶著薛景明去了食堂——他故意走在她前面半步,以引路者的姿態,就像當初把她帶進藍雨時那樣。

“隊長……”薛景明偏過頭看喻文州的表情,“以後……”

“沒事。”喻文州微微低了低頭,那抹薛景明很熟悉也經常模仿的淡然微笑直直的撞進眼裏,“我沒事。藍雨還會有冠軍的,我們都會很好。”

薛景明說不出話來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她來說藍雨實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也知道喻文州作為隊長,在她身上寄托了多大的希望。喻文州幫她解決了手速和意識上存在的問題,教她排兵布陣的戰術,一次一次嘗試著調整以幫她找到最適合的位置,甚至有在黃少天退役後委任她做副隊長的意思……可是,一場噩夢,是他的心血付諸東流。

她和黃少天雙雙退役,藍雨受到的影響有多大,薛景明哪裏不知?

見薛景明愧疚的模樣,喻文州便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戰隊、比賽、勝負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壓抑頓時湧上心頭,心臟像是被幾根鐵絲緊緊的縛住,勒得發疼,喻文州感覺眼前黑了一下,堪堪穩住了身子。

呼吸梗在喉頭,仿佛一脫口而出就會是哽咽,喻文州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狠狠的將薛景明一把摟進了懷裏,兩個人的線條嚴絲合縫的重疊在一起,像是要把即將飛離他們身邊的少女揉進自己的身體。

退役不是永別,但是,退役後的她,再也不是緊緊跟在他身後,回首即見觸手可及的薛景明。她還是王傑希的侄女,是許多人的朋友、妹妹,是黃少天執著追求的女孩,卻再不是他喻文州的隊員了。

喻文州比薛景明高了整整二十公分,在南方人中著實算是挺拔的身體痛苦的佝僂著,將頭埋在少女的肩頭,他控制不住箍住她腰背的雙手劇烈的顫抖,也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掉,從被許多人說多情漂亮的桃花眼眼角滲出來,滑過臉頰,落在少女裸露在外面的肩上,再順著精致的鎖骨隱沒在領口。

會燙進她的心裏嗎?

會留下痕跡嗎?

會被她永遠的記住嗎?

他不知道。喻文州愛著薛景明這件事,他從來沒說過,薛景明不可能知道,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知道隊長此時的傷心甚至是痛苦,也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能說,靜靜的支撐著他的身體就好,但是她絕不會知道喻文州在為什麽難過。

你關心著我應該重視的東西,戰隊、成績,但是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想的一直是你。

哽咽聲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從緊抿的雙唇間逃了出來,將每一句話都沖得斷斷續續。

“退役後……會去哪裏……”

“……回B市。”

“為什麽……不留下……呢?”

“……”

“為什麽不留下呢?”

“隊長……我……”

“為什麽不留下呢?”

“我沒有能力再留在藍雨了。”

“為什麽不……留下呢?”

誰讓你留在藍雨了?為什麽不留在G市,留在我身邊呢?這樣的話,是喻文州永遠都說不出口的禁忌。

因為冥冥之中,他知道答案是什麽。

“瀚文,瀚文別哭了……外面會聽見的。”與走道一墻之隔的食堂裏,盧瀚文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桌上的飯菜一口都沒動,旁邊的宋曉和鄭軒拍著他的後背。

盧瀚文並不擡頭,說話時鼻音很明顯:“前輩的聲音在抖……別裝了……”

是啊,別裝了,誰會不難過呢?

外面是盛夏的大晴天,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們的太陽要離開了。

拐角的陰暗處,黃少天用力的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喻文州緊緊的抱著薛景明,他此時卻顧不上吃味,巨大的失落和不舍彌漫在心頭。聯盟伊始被魏琛挖來,在訓練營混得風生水起,一出道便是光芒萬丈的王牌選手,經歷過藍雨至今為止的三任隊長,目睹了藍雨自第一賽季至今的風風雨雨,要論對藍雨的感情,絕對不會有人比黃少天還要深。魏琛退役他尚且淚流滿面,何況是自己要永遠的離開這個他征戰了十幾年的地方?離開他的隊友,他的隊長,他的後輩,已經住習慣了的宿舍,吃慣了食堂,窗臺上的盆栽,樓下賣的雙皮奶,他記得有多少級的臺階,路邊花壇裏那棵高大的木棉……

這些他最熟悉的東西,全都成為過去式。多少年後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是啊,為什麽,不留下了呢?

我們不可能永遠留在原地,離開或是被離開,總是要選一個的。

發布會上,薛景明只用左手擦眼淚,她的右手被黃少天死死的攥在掌心裏,他們聽著經理回應各方的提問,回顧著走過的這麽多年,感受著彼此沈痛的心跳。

“由於狀態下滑和傷病,劍聖和神槍手、小魔術師,黃少天和薛景明,只能與大家說再見了。”

只能,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退役了……

退役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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