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擋刀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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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軻人形騰空,眸色徹底血紅,一腳踩在棺沿。

柳一江放下手,就看見玄棺一一裂開,被他的力道碾壓成灰。真是做孽的她啊!柳一江靠近,被他怒火中燒的氣息灼傷。

沈軻陰沈睥睨的看著她,指尖觸上她臉,被觸到的肌膚血脈青筋暴裂,卻都隱在薄薄的肌膚之下不出血。

“疼嗎?”沈軻凝著怒氣,掀掉她後冠和抹額。

“真疼。”柳一江疼的看不清他臉色,卻僵著身子並不退開,顫著聲音開口,“你要升神,留有殺孽不好。亭優在千瀚泥都,你去找她。”

“你喚什麽?”沈軻踩在地上靠近她。

柳一江不言後退同他保持一臂距離,他問的是她神名,而神名不可說。

沈軻頓住她,燃她披散下的發尖,低眸湊近她再問,“神名。”

柳一江疼青了臉色,被沈軻指尖觸過的臉頰血脈由青灰濃變成黑紅色。“喚我柳一江。”

“吾問的是你神名。”沈軻紅著眼湊近,伸出舌尖舔她臉上黑紅血痕。

“站開。”柳一江咬著牙。

沈軻不理她,柳一江氣得無力,是她有錯在先,但他可以打她,她也沒躲不是!特麽舔舔舔是什麽鬼!

“不要鬧了,快去找亭優。”留在這不好,國師一脈對於收你這種禽獸特別有法子。現在站的都是個囚殺陣。

“殺!”君湛聲音自柳一江身後傳來,陰郁可怖。

“收鎮,將這妖孽囚殺。”國師利落的打上鎮印,君湛將他身前的禁刀抽開,踏身砍上沈軻頭頂。

沈軻冷冷側臉對他五指揮爪,對著君湛虛空一劃,柳一江禁錮一松,踏身一閃撲到君湛懷裏。

君湛真是膽肝俱烈,禁刀被他打偏落地,猛然帶起的力道壓回他心脈,卻沒空理會,“江兒!”君湛抱著她帶開,“江兒!”

特麽!沈軻的爪子更鋒利了嘛!柳一江疼得抱著君湛脖頸放不開,整個後背血如柱湧。

沈軻暴紅了氣息,但陣眼已經打上,他揮袖凝出的愈合之力被困回陣內。囚殺陣中紅色彌漫,他凝著人形看著柳一江騰空而起欲沖開殺陣。

“江兒,江兒,”君湛看也不看神茲,環著柳一江帶進行宮。

沈軻瞬間收了氣息,沈寂寂的眼從偏落在鎮眼的刀看向君湛,那個凡人心神欲碎驚恐萬狀的抱著她進殿。

就是因為這個凡人,她散純神之源墮入輪回,承百世孤苦後,反而又墮出六道。為了不欠他,她擋了那刀,或者為了那凡人不傷,她便用命來擋他一爪,真狠啊。薄涼入骨的連糾纏的機會都不給。

“一江,一江,別怕別怕。”君湛攬她手放下,柳一江昏沈了意識,手臂的力道崩出大量血液。君湛拉不下她手,衣袖摁著她傷口,瞬間就被濕熱的血液糊濕,“一江,一江,你放手,放手。我會在你身邊,不離開不會離開的。”他又哭了,又君湛頭疼欲裂心臟又一直沈一直沈。

柳一江松了力道,被君湛放在床榻,衣衫自後背撕開,止血的藥被君湛倒了厚厚一背,君湛控制不住的手抖,將布條纏在柳一江雙肩和腰腹固定。

柳一江疼回了神的呢喃,“靠。”聲音很輕,就柳一江自己聽見。

“江兒,江兒,”君湛摸她頭吻她,蓋上薄被。

柳一江冷的不行,君湛手掌蓋上她臉頰,柳一江出聲,“抱。”

“嗯,好好。”君湛鉆進被子,解了腰封,衣袍都蓋在她身上,摟著她腰際,“江兒,江兒。”

“嗯。”柳一江被沈軻觸過的臉疼的不行,君湛手蓋在上面她覺得瞬間就好了。“我要睡會兒。”

“我陪你我陪你。”柳一江幾乎是在他話音一落就昏睡了。

君湛餵她糖水,用唇渡,一點一點。太慌了,太慌了,君湛吻她,一江,一江,別冷。

柳一江再醒過來了,後背的疼一跳一跳的覆壓,她手都難以挪動,君湛握著她手,看起來憔悴虛弱的,還長著胡須。她眨眼看著他,只想到兩個字,“真好。”

沈軻是死不了的,沒了玄棺他們也沒那麽快可以將他運去崦嵫,可以替代玄棺的神物也沒有了。

他應該也不生氣了,柳一江僵著上身跪坐起,衣物還是那件,看來沒有昏睡多久。柳一江拉著君湛握她的手,小小翼翼的擡起對他指背一吻,真的很好啊。

但她要怎麽解釋,她手握玄陰玉還放沈軻出來之事呢?好頭疼啊!柳一江呆楞呆楞的思索。

君湛早已睜眼看她,看她小心翼翼捧起他手,低眸虔誠的吻,擡眸看他,他不知怎麽就一驚閉上眼裝睡。

柳一江覺得自己還是不想起,緩緩地趴回君湛懷裏,壓在他胸膛,背上傷口一掙,柳一江默默趴回床榻。不管滲血的傷口,閉眼又睡過去。

君湛起身抱她,換衫換藥,她怎麽傷口崩開滲血也不管?還能安心睡在他懷裏?明明這麽信任依賴自己,怎麽還會喊別人的名字?

君湛起身,吻她額頭又離開,她醒了。他要去殺了神茲,君湛指腹拂上她臉,這個消不了,奴印也消不了。

國師立在一旁,扣印鞏固陣法,神茲依舊是人類模樣,騰空的立在陣中。

“陛下聖安,此妖再困半月殺陣,體內留有的離魂之火可燃潰至它昏死,到時再解陣殺之即刻。”國師對著君湛拘禮。

“半月。”君湛冷眼看著神茲,“太久了,要在江兒醒前囚殺。”

“江兒。”沈軻開口,聲音懶懶的喚名,靠近陣口看著君湛,“她不會任你殺吾。”

君湛瞇眼,背著的手緊握。

“凡人,你最好放了她。”沈軻開口冷冷的睥睨,他怎麽能就囚著她那薄涼的心了?

“僅憑你妄自打下奴印,就不用活了!”君湛看他神色狠厲暴躁。

“愚蠢,她與你神凡殊途,不能在一起。”沈軻懶懶的瞥他一眼,這個凡人哪裏都不如他好。

君湛瞇眼,看向國師,國師一楞,“陛下,娘娘是天命之女,血脈應是帶著神跡。”

“那她也是我的。”君湛側頭,頭痛欲裂卻不屑的看著沈軻扯唇一笑。

“愚妄。”沈軻總結,懶懶的低頭不再理他。

君湛一掌將禁刀拍沒入陣,頭也不擡的離開。

沈軻脾氣一爆,暗下的眸子又是瞬間血紅。他看著青山,“汝堂堂道法,竟茍且於政。”

“道君教訓的是,千年前人間神脈覆滅,如今得道者寥寥無幾,早荒了無上神道。”青山對著他微微低頭,又直面他神色看他,他這任國師到底無為傳承。

“凡間虛妄騰起,汝等皆墮煉獄不覆清明。”沈軻將升騰的離魂火覆上陣法,神道荒了,道法也就這麽弱了,這能困他的血脈竟然沒亡了?沈軻瞇眼看著青山。

君湛去了禦書房,事情才一日竟積壓了這麽多了,他看著折子,卻一字也看不下去,只手將書案推覆,耳邊的話卻更清晰的傳進大腦。

“她不會任你殺吾的。”

“愚蠢,她與你神凡殊途,不能在一起。”

“愚妄。”

君湛沒忍住一手抱頭,一手揪著胸前衣襟,太疼了,太難受了,他要見她。他要問她。

柳一江趴在床上,擰眉睜眼,就看見神色憔悴的不行的君湛走近她,她一楞,罪惡感瞬間漫上心神,她失憶時也是這樣惶恐不安的。當初怎麽就下得去手啊?

“陛下?”柳一江歪頭躺在床榻對他伸手。

君湛靠近,單膝跪在床榻,一手握著她手一手覆上她臉上灼傷的血脈。

柳一江一楞,瞬間想起沈軻燒傷她臉的事情。真是!太可恨了!柳一江看著君湛,帶著自己不知道的惶恐不安,她是無甚在意這個傷口的,可是,她在意在意這個傷口的君湛。

“陛下?”柳一江向後一縮,被握著的手瞬間抽回,抓在自己胸口的衣襟上,心太難受了,柳一江將臉縮進被子,只留兩個惶惶的眼看她。

君湛握著她的手一緊,總是這樣,明明就在他手中,但只要她想撤,不管怎樣他都抓不住,君湛上榻,摸她發旋,將她遮著眼睛的頭發捋到耳後,小心的避開她傷口的把人抱在懷中。

傷口早就被柳一江縮回動作掙開,但心中的惶恐太重,柳一江沒有發現。

“江兒,你會放了神茲麽?”君湛問她,看著她眼,扯下席被。

“……”柳一江一楞,“我,我答應助他封正,我,我以為你沒空管這個印子。”畢,畢竟局勢那麽動蕩。

君湛抱著她的身子僵掉,心又像是沈進深淵。

“我,我,他是這世間最後的神獸,他若是可,可封正,神識之梯就有機會重塑。”柳一江瞪著紅紅的眼,不讓淚落下,一直看著君湛下巴。

“你要成神。”君湛看她,她大滴的淚就粘在眼眶落不下來。

柳一江緩緩退出他懷裏,手縮在臉頰低頭,“凡,凡人太,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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