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再又的低眼，又看見另一張寫著‘君湛騙子’的紙張，氣得他想揍她一頓，他看著糾急的柳一江開口，“君湛騙子。”

柳一江猛然低頭，看著紙張想哭，“陛下，你看我真誠的雙眼，我我我，”還是覺得你是騙子。

“嗯？”君湛看著柳一江，只手將寫著‘傾心幽帝’的紙張揉成灰燼。

“你，你說爹爹不是我爹爹，明明是。”柳一江餘光看著君湛撒掉灰燼，忽地就害怕君湛摔袖轉身就離她而去，放下衣襟的雙手就抱到了腰上，“我我我，”別走。

君湛看著柳一江忽的，眼眸與臉頰血絲青筋彌漫，慌的雙手覆上柳一江臉頰，“我信，我信，是，柳相是。”

柳一江楞楞的看著他，收回手，“真的？”

“真的，真的。”臉色在柳一江反覆確認的時間消下如常，君湛神色一松，剛才暴動的神色不知哪去。

“不騙我？”柳一江捏著疼痛的指尖，吸吸鼻子，“嘶～好吧，我信了。”

“真的。”君湛默默一嘆，青池崔家子說她可惡還真沒錯，這聲好吧，說得是他欺負了她似的，明明就是她不對，君湛食指點壓柳一江無辜委屈鼓起的臉頰，收回手負在身後，手感真好。

柳一江像是發現新玩法，看著君湛立著身回座，抿唇微微鼓著臉頰戳啊戳著君湛壓過的臉頰。

咦～好好玩啊，柳一江齜牙一笑，伸著兩個食指用指甲戳著。想起冉桃鼓鼓的臉頰，覺得她的肯定更好玩。

“吃胖點，更好玩。”君湛拿著冊子，擡眼看著柳一江一手動一手頓玩的不亦樂乎。

柳一江食指迅速縮回，雙手握拳頓住鎖骨旁，嘶，啊，柳一江左右鼓動臉頰，戳得有點疼啊。

“陛下，我給你研磨吧？”柳一江放下手，前傾著身子問。

“嗯。”君湛看她一眼，看著手中折子掩飾不住笑意。

柳一江坐到君湛左手旁，靠著椅內最側把手，哎呀，有點緊張，柳一江拿起墨塊，蘸水細細的磨開。

看著散開的墨水，柳一江頭一點，哇靠，這催眠功效杠杠噠！柳一江壓著墨條，小心的側眼看向君湛，看看看著連自己側身前傾靠近都不知道。

“你！”君湛撈起柳一江放空的手，笨蛋！

柳一江一正身子，抽出手推過墨觀，“陛下，好了。”

若不是一本正經的柳一江臉頰薄紅著，君湛都覺得自己撈起她是多慮了。

“陛下，我習書去了。”柳一江頭越來越低，忽的就站起，闊步坐回君湛對面。

君湛身子一正嗯了一聲，心如擂鼓的握了握拳，掩飾的拿起折子。

身子一弱就易困，柳一江用書擋著，打了個呵欠，立著書，頭一低竟然就，額頭敲砸在了書桌。

君湛丟下冊子，抱起她，看著柳一江迷糊的委屈下臉色，是了，這個人一哭就發困的。就算睡了這麽些天也無用。君湛一笑，抱著柳一江回寢。

對她額頭，臉頰輕柔一吻，笨蛋，把自己臉頰戳出紅印。君湛伸手食指指腹一壓紅痕，放開又對著紅印一吻。

君湛雙拳一握起身，又低頭一吻柳一江額頭，回身就走，不能再看了。君湛欲轉不轉對著自己一笑，自己也是笨蛋。

他要留下她，要看著她同他青絲昭雪，君湛握拳，背手而出。

“陛下，查到了，業火解情訶在七百年前的北冥虹長，現今的披溯皇城，霞披邊緣處，那裏是一處深山老林，進去十之八九都未有活著出來的。

且那地方現存有傳說中神獸神茲，據傳說是諸神隕落之時，某神留下的寵獸，因主子隕落至此，便盤下此山千裏而守，存著天然屏障荊棘叢生，毒物纏繞。且此只是外圍，內裏從未有人目睹，溯獅便是出現外圍附近而被捕獲。”

“擇人千餘而進，不傷此獸，將它守著的東西盜回，活著去活著回來。”君湛遞給他一封信。

“是，陛下。”陳然接過。

國師聞訊而來，“陛下，萬不可，此舉將惹惱神獸，必會給天下帶來暴動，彼時百姓自處無地，故又將七百年前覆轍重蹈！陛下，顛覆天下只會將孽障加重，愈要得到的愈會失去啊。不如歸於天命！不如歸於天命！”

“那你說這是否是天命覆我在先。”君湛看他，神色無瀾。

國師一楞，跪地不起，“娘娘她，禁不起孽障纏身了。陛下，七百年不成，現今神脈早滅，更無成事之由！”

“伏浮億丈，僅存七處神跡，攘來渡一人不可？”

國師驚懼擡頭，“陛，陛下，若要傾覆人世成全，這得到與否無有區別啊！”

“若成，吾征天下，不成，天下為卿葬。”君湛扯唇一笑，“七百年前未解，七百年後天道難敵。”天道最強的是無垠時光，恰巧他與一江都有，可如今，君湛眸光晦暗。

“陛下，娘娘她她知你記憶之印已解麽？”國師瞪大雙眼，怎麽，怎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沖散了？

君湛冷冷的看他一眼，“來人，將國師帶回府邸，不得妄出。”

君湛低頭，七百年前他是南皇帝君，伐天下統了當時的虹長之境，出征之時回首，卻在駐龍殿看見一個女子，身影快得以為是自己眼花。

可後來這影子老是在他心裏晃來晃去，還未凱旋時他就想回宮將她找出來了，得勝而歸的宴上，後宮女子皆自宴中而立，可都不是她。

他煩得離宴，卻在玄庭池閣看見她，他本想喊她，可她楞楞的晃著手帕走啊走，就這麽撞進他懷裏，他怎麽能讓她退出去？

伸手箍著她，她僵著呼吸擡眼，池中倒印繁星不如她眸，他真是恨不得把她融入懷中，他著迷般拉近她吻。

他聽見自己心跳如雷，她一直在發楞，一直用潤潤的，迷茫的眸子望著他，他真是心都化了，要他命都可以。

這個人會發光，他忍著躁動□□，溫柔的，可她眸光碎裂，淚水結珠，縮起身子，自己就被她推跌落地，楞楞的看著她就這麽跑了，他回神光著身子站起，將衣袍穿起。

笑的過於溫柔，前來的近侍，有些不明就裏但偷瞄陛下神色也就明了，“陛下，可是終於知了這女子之好了？”

“找到她。”他笑，卻沒有想到，而後翻遍了皇宮皇城都未找著，他大怒，查來的消息是，人在北冥皇宮處，他氣瘋了，舉兵強攻北冥，一路未休，覆軍殺將，屠城無數。

在北冥皇城的攬月池邊找到她，她坐在池邊草地發楞，他策馬而近，從身後掠她上馬。溫香軟玉在懷，他差點在大庭廣眾下落淚。

她又發楞的看著他，衣袖被韁繩掛住，瑩白徹透的胳膊抓著他披風綢帶。他咻的將衣袖扯回，拉下她手，披風解下，裹得她發絲都不漏。

他從來不是話多的人，當時尤甚，而她總是發楞，問她才答，他還記得，找到她那天晚上，他同她晚膳，他飽餐一頓，她卻只口不動。

他問她，“你很傷心？”他微瞇著眼，隱著怒氣。

她點頭，“嗯。”他頭一次聽她出聲，聲音極美，不染纖塵無有情緒。

他一楞，看著她問，“為誰？”

她微微歪頭，連為什麽疑惑都在疑惑，“天下？”

他一笑，走近她單膝跪地，“你不喜，我就不為。”

她看著自己，忽然一笑，他忽的後退，咳嗽著掩飾臉紅。她站起走進時，白光一閃的以為自己眼花。

天色漸晚，他一直跟在她身後，“夜晚，就，就寢嗎？”他有些緊張，看著她看著湖水，好像漣漪有多好看似得。

她回頭，看著他搖頭，“我不會困。”

“也不會餓？”他笑，將她圈在懷裏。

“你還是不要靠近我。”她推開他，動作很輕聲音很正經。

他不由自主的就著她的力道退開，“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她忽的氣憤，抓著他衣襟搖晃，“都怪你。都怪你。”

他笑，護著搖晃的她，“怪我什麽？”

“怪你奇怪！”她忽的又轉身從涼亭晃腿跳下，還微帶憤恨的一哼。

他一驚，示意侍子看住，自己追上去，拉著她手腕，再跑了可不行。

她側頭看著手腕，眨著睫毛，任著自己似得又轉回頭。

他一笑跟著她晃蕩，她忽然又折身帶他回寢，將他拉在床上推倒，蓋好被子，自己折身壓在被子上，瞇眼看著他，“睡吧，凡人。”

“哈哈。”他一笑，撐頭看著又發楞的她，她臉一紅，指尖一點自己竟然困得不行，倒下手臂就睡下了。

隔日他從夢裏驚醒，睜眼果然沒有看到她人，他頗為狼狽的沖出殿門，卻發現她盤腿坐在池旁，目光微闔，晨起的曉光像是圍繞她悠轉。鳥聲嘰嘰喳喳，涼風拂面，他一驚回神，囑咐著侍子即日回都。留在這裏，他太不安了，總覺得留不住她。

得勝回朝，他將行頭陣仗弄得頗大，一路與她行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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