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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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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自承恩侯之子周蟠飛當街被人廢了雙眼後,前朝後宮幾乎都亂成了一鍋粥。

翌日,暴雨怒風雖然停了,卻下起了大霧,整個京城籠罩在朦朧霧色中。

幾乎一夜沒曾合眼的文武百官頂著青黑程度略有不同的黑圈兒天不亮就趕到了金鑾殿前。

一個個哈欠連天等待職官點卯,點卯的官員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掃了一眼長的好似一條巨龍的隊伍,震撼之餘,又隱隱覺得理所當然,昨兒一天過的委實驚心動魄,沒睡囫圇覺那才是應當的,能夠一夜好眠的人,那簡直就是萬中無一。

當然戚湛就屬於那讓所有人羨慕嫉妒不已萬中無一的人,雖然一夜未曾合眼,精神卻亢奮不已,將懷裏的少年換著千百花樣折騰,精神不振的戚羽體力消耗過度,眼角沁出淚花,掩唇打了個懶洋洋的呵欠,看了一眼被對方高高舉空中,屈起來頂頭畔的長腿,郁憤的看了一眼仿佛打了雞血般興奮過度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氣,擡腳無情的將依然沈浸激情中的男人踹下龍床,戚湛觸不及防,被踢了個正著,骨碌碌地滾下床來,跌坐在地上,驚愕的看向將自己裹成蟲繭背對著他的戚羽,摸了摸下頜,暗忖,興頭上被踢下床,這可不是好現象,有一便有二,此風萬萬不可長。

風風火火的從地上爬起,居高臨下望著對方:“吃了豹子膽了,連我也敢踹。”

淩厲的風掃過少年黑黑的眼圈兒,莫名有心心虛,昨兒做的太過了,可為了日後的幸福著想,不得狠下心腸,寸步不讓的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戚羽將人埋進被窩裏,甚是囂張道:“我就是踢了又怎麽著,你也不看看幾更天了,都搗騰了一晚上,自己不睡,難道還不許人家睡個安生覺吧。”

戚湛額頭青筋直跳,臉色黑沈沈的,覷了一眼自己那高高舉起滾燙的大家夥,腹誹老子弟弟還餓著呢,什麽早朝。

反正那起子老頑固因為理虧,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茬。

戚湛頓時耍起無奈,撲到床上,將人連被子壓在身下,使力氣扯被子,戚羽將人裹的嚴嚴實實的,被子的尾端倒扣在腳下,手捏著被角,任他死活硬拽就是不松手。

戚湛可不是那個軟弱昏庸任人欺淩的周秉海,夫綱不正這個代表天下所有男人莫大恥辱的事情,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發生自己的身上。

不過戚羽今兒很好的詮釋了何謂“夫綱不正”這個詞,兇狠的從被子裏冒出頭來,吼:“再胡鬧,今天晚上你睡地上。”

戚湛楞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他實在舍不得對少年用強,也不是有心不讓他睡覺,誰讓他滿身旺盛精力沒地方使,精神分外振奮,興趣激動不已。

僅一晚上過去,京城的統治權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費一兵一卒,順利到令人發指將整個京城控制手裏,饒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像個孩子般異常興奮,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京畿重地當然要完完全全的掌握自己手裏。

登基即將三載,終於如願以償的解決了心頭一大隱患,他如何不喜,如何不激動,只是他表現愉悅的方式與眾不同,千方百計折騰了戚羽一個晚上,同他分享這個喜悅。

九門提督、京畿大營、禁衛軍、京兆尹等這幾個扼制京畿命門的要害職務借六部九卿理虧勢弱的時候一鼓作氣,悉數收回,全部由自己信的過的擔任,不必再如履薄冰的擔心後顧之憂。

戚羽當然也明白他為何瘋狂如此,只不過他實太困頓了,體力消耗過度,連個手指頭都懶得擡,不得已才降你踢下床。

看著對方可憐兮兮露空氣裏的猙獰家夥,心又軟了,嘆了口氣道:“你乖乖去上早朝,等回來我再好好陪你,讓我瞇會兒。”

戚湛得了便宜還賣乖:“既然你困了,便好好休息下,無須顧及我,再說我又不急於一時,偶爾餓一頓也沒關系的,咱們來日方長麽。”

戚羽臉一沈,再次毫不留情的將人踢床,給幾分顏色還囂張的開起染坊來了,不急於一時,虧他說的出口,一整夜就跟斷食斷水多年的兇獸一般拼命的在自己身上使力氣的男人難道是鬼不成。

戚羽攆欠抽的戚湛去上早朝。

偏偏當事人一點兒不著急,揉著險些跌成四瓣的屁股,慢悠悠的將人抱進浴桶,收拾殘局。

同一時間金鑾殿外也是彌漫著無聲硝煙。

排隊等候的朝臣們,心急之餘互相交頭接耳起來,順便交換彼此打探到的消息。

“聽說了嗎?昨兒夜裏有聖旨下來,承恩侯府外面的禁衛軍全部撤了回去。”

“這麽大動靜,怎麽肯能不知呢,據說是皇後冒雨向帝王為娘家求情的。”

那先說話的嘖嘖嘆了一聲,其中意味不明而喻,又接言道:“承恩侯是個有造化的,誰讓人家生了女兒,偏那女兒還做了皇後,別人都羨慕不來。”

有人插言道:“皇後皇帝的事也是我們可以議論的?噤聲!”

既然不能提及皇帝皇後,那便說說昨兒後半夜幾道聖旨。

熊熊八卦之火被撲了一盆冷水後,接連打著長長哈欠的人當即換了話題。

“昨兒我困的實在不行,吃了幾杯濃茶,方好了點,剛準備打盹瞇一會兒,突然聽到外面有很大的動靜,你們知道怎麽回事麽?”這人擠眉弄眼,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身臨其境一般。

旁邊的人支楞著耳朵聽,那人得意道:“承恩侯府外面的禁衛軍忽然調轉槍頭,直接殺向了九門提督家,將人丟進了刑部大牢。”

有人唏噓一聲,表示很震驚,有人搖了搖頭:“你這個消息還不夠有殺傷力,昨天深夜城門突然大開,一支鐵甲森森的隊伍彪悍突襲了京畿大營,京畿大營統領還在睡夢中便給人捉拿住,關進刑部大牢。”

“啊!天啦!”有人很是驚訝,瞠目結舌的看向對方,懊惱的扣腦門:“昨兒我打了個盹,一不小心睡著了。”

嘖嘖嘖,瞧你這粗神經,看戲當然要看到精彩處,怎麽能半途而廢呢。

“你們說的這個與我這個一比,簡直不值得一提”。有人神秘的湊了過來。

眾紛紛聚精會神的看向他。

那人在眾人炙熱如火的目光中,徐徐開口:“簡在帝心的禁衛軍大統領被皇帝狠狠斥責了一通,不僅被罰了一年俸祿,還被下令在家反省。”

“……”,高濱傑眼下可謂如火中天,深受帝王寵愛,怎麽會突然被皇帝給訓斥了,當真讓難以信服。

“淩晨發生的事情,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消息絕對可靠。”

“皇帝雖對高統領動了怒,不過沒削其統領職務,可謂萬幸了。”斜地裏插言道。

“你們只知其一知其二,四更天的時候,宮裏又頒了聖旨下來,讓高統領在家貼身照顧雲南小將姚傳奇。”

那人怕有人不知姚傳奇是誰,還好心的補充了句:“就是那個膽大潑天敲登聞鼓的奇人。”

眾人哄笑,姚傳奇這個人如今天下誰人不知呢。

提起這個人,武將翹起大拇指,文人恨不能啃其骨,啖其血,文人相輕,志在廟堂,贏的就是個身身前身後名,為了求個好名聲,寒窗苦讀多年,官海沈浮幾十載,傾軋勾心鬥角的權利下,卻不能夠得償所願,載入史冊,永垂不朽,姚傳奇這個皮糙肉厚的魯莽漢子卻輕而易舉的做到了。

不管姚傳奇這個人將來造化如何,只憑他百年罕見,敲擊登聞九死一生挺了過來,便如他名字一般,創造了一個奇跡,將來大隆朝史書肯定有他一席之地,記濃重一筆。

他們如何不很,如何不怨,如何不嫉妒。

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腦門一頭黑線,眾人皆雙眼赤紅,哪壺不開提哪壺。

文左武右,右側的武講聽聞動靜,狐疑的看了過來,瞳孔狠狠一縮,集體齊刷刷挺直身板兒,目不斜視,身體僵硬的看向前方。

朝中最不能得罪的是什麽人,當仁不讓的得是無事掀起三尺浪的禦史言官。

心裏腹誹不已,老子精神抖擻,絕對沒有交頭接耳,絕對沒有遲到晚到誤了點卯時辰;絕對沒有鬧市縱馬;絕對沒有拿板磚砸弱腳書生;絕對沒有以拳頭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絕對沒有衣冠不整,站麽站相,坐沒坐樣……”

武心頭滴血,這些都是那些喜歡風聞上奏的禦史言官曾經彈劾們的理由,雞毛蒜皮的事都能引經據典的洋洋灑灑寫上一大本。

武將與文人不同,沒文人那九曲十八彎的玲瓏心思,學不來他們的彎彎繞繞,不過能站金鑾殿內的武將腦子也不笨,絕不會在節骨眼上授人以柄。

武將集體吾日三省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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