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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男人當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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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男人當擔

分家在年代文中, 向來是一個重要劇情,這也是有緣由的。

建國前後,在現代城市化到來之前, 華國還是以小農經濟為主, 典型的鄉土社會。而小農經濟,則以家庭生產為基本單位, 這意味著人口越多,家族就越興旺, 抗風險的能力也就越強。

因此,鄉村通常由幾個大姓組成,往村裏走一圈,都是沾親帶故的親戚。

往大裏說,村與村之間, 時常因水田灌溉和肥沃土地發生爭執。這個時候,哪個村子人口多, 又足夠團結, 那就更有說話權。而一旦分家, 抗風險能力降低不說,在村裏也會人微言輕。

父母在,不分家,便是這般由來。

所以,能鼓動這麽多長輩同意分家, 吳素芹的空間, 功勞不小。顧夭夭記得,書裏說那個空間手鐲本就是原主的,而現在,手鐲認主後隱身了, 既摸不著也看不到,除非她自願取下。

不過,顧夭夭一點也不懼這個金手指。

心思不正、頭腦不行的人,拿著這麽個金手指,大部分時候只會拿到它當移動倉庫使,順便利用空間使些手段,再不然就是自己變美,幫別人治病賣人情。

她會讓吳素芹明白,不需要用任何金手指,她也能讓對方自以為是的計謀付之東流。至於那些沾了這件事的人,不扒層皮下來,一個也別想全身而退。

一輪明月高懸天際時,吵吵鬧鬧的院子總算安靜下來。

陳月英沈著臉,如雕像一般坐在堂屋很久,眼中憤怒有,悲痛有。

見悍婦娘如此,顧夭夭輕輕嘆息,不是自己親生的,確實難免偏心。但養育了二十年,無論怎麽說,也有了骨肉親情,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又怎麽會不難受呢?

這會兒,顧紅秀還氣哭了,抽抽搭搭,罵罵咧咧。顧紅志反而不跳脫了,呆呆地坐在院子裏,看著深藍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媽,聽說新法接生的工作組今天正式下鄉來啦?”顧夭夭挨到悍婦娘身旁,故意找她說話。

陳月英楞了楞,從沈思中回過神來,說:“嗯,是啊,來了三個同志,剛被安頓好。哦,就是你幹媽的婆家,村裏數沈家院子大,房間多。”

顧夭夭見她的註意力,總算從分家這件事轉移了,便叮囑:“這樣啊,那媽你記得報名,參加培訓。”

“你個小丫頭還當真啦,我哪有時間去?回來還要織布呢。”陳月英笑笑,不以為然道。

“您去吧,去吧~農閑季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時間多,不怕的嘛。”她極力慫恿,還朝愚孝爹使勁眨眼。

接到自家閨女的暗示,顧永順也從旁勸說,其實他希望妻子不要在這件事上想太多,盡管她說話絕情,其實心裏最難受的也是她,畢竟那孩子是他的阿英,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有事做,也就不會有時間想那些不開心的了。

“好啦好啦,真是拗不過你們父女倆兒,明天去好吧!”陳月英沒好氣地說,這是答應了。

顧夭夭朝愚孝爹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笑嘻嘻道:“爸,明天你要親自陪我媽去報名哦!”

“當然,保證完成任務。”看著女兒的笑臉,顧永順心情明朗起來。

談話結束,她回到房間,拉著已經不哭的白蓮姐姐,遞了飯團給她,湊過去一陣耳語。

顧紅秀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還露出了喜色,美滋滋啃了口豬油雜糧飯,激動道:“你這小腦袋瓜,鬼主意真多!”

“哎,這玩意兒真好吃,有肉味兒!不便宜吧?”

“兩分一個,我也是偶然遇見,姐你放心吃,弟弟也有。”

第二天去學校的路上,顧夭夭發現自己兜兒裏多了五分錢,還有一張字跡歪歪扭扭且幼稚的紙條,上頭寫著——在學校別亂花錢,省著點用,笨蛋妹妹。

她捏著這五分錢,感覺有點燙手,這可是白蓮姐姐的私房錢。

看來,得想個光明正大的賺錢方法才行,不然連個飯團都不好拿出來給他們吃。也就姐弟倆年紀小,好忽悠罷了,換做陳月英夫妻,這個慌可不好圓。

一晃眼,學校到了放假的日子。

“顧同學,這是這周各科的作業,你不要忘記做。”徐盼弟遞了一張作業清單過來,叮囑道。

“好的,我知道了,盼弟同學~”顧夭夭接過來,快速往小同桌懷裏塞了個煮熟的野雞蛋,“學校裏吃完再回去,周一見!”

說完,背著書包往學校門外跑,沈西林還在等她。

這是去沈家的第三天,美名其曰請人家輔導自己作業,實際上,某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喲,夭夭又來了,今天放假,明天打算去哪兒玩啊?”工作組的組長章少春親切地和她打招呼。

“跟西林哥釣魚去!”顧夭夭笑容甜甜,還說:“釣了魚,給章姨嘗嘗我的烤魚手藝。”

章少春笑吟吟目送兩個少年少女離去,才伏案繼續手頭的工作,旁邊便有人好奇問她:“組長,您好像很喜歡那丫頭啊?”

“嗯,是啊,縣裏讓咱們下鄉開展工作,不到年底怕是回不去。這孩子和我閨女一般大,性格也好,我一見她就想起我家囡囡,心情就很好。”

“組長,我也想家了……”

“青紅啊,這樣,過兩天中秋,我放你一天假,你回趟縣城,跟家裏人聚聚。”

“組長,我……”

“沒事,去吧,夭夭那孩子熱心,指不定會來幫我打打下手。”

“行,多虧那孩子了。”

沈家偏僻的西屋。

“你是不是會做?”指導了一會兒,沈西林懷疑地問道。

“不是,我就是聰明,主要還是你厲害。”顧夭夭在少年質疑的眼神中,張嘴說著瞎話。

坐在窗邊縫衣服的夏彩雲聞言,擡起頭溫柔地笑:“不要嚇唬夭夭,明天帶上‘毛毛’一塊去。”

“媽媽,還有我,我也要和夭夭姐一起去!”小蘿莉渺渺大聲說。

此情此景,讓沈西林不禁嘆了口氣,他懷疑顧夭夭才妹妹的親姐姐,母親的親女兒,自己可能是撿來的。

這幾天,顧夭夭借著來沈家請教學習的名義,與工作組混熟的時候,吳素芹那邊也沒閑著。

為了讓他們兩口子盡快住進新房,張福元給他們批一處人去屋空多年的破宅子,又請了有經驗的泥瓦工和木匠,叫來村裏的青壯勞動力,火速修覆舊宅子中。

這些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作為支書的人脈和威望,最重要的是錢。

木柴、瓦片、家具、人工,哪一樣都要耗費錢財,而吳素芹和顧紅軍手裏,加上陳月英給的五十,也不到百元,卻樣樣要求最好的。

工人們便經常私下討論——

“這顧老三很大方嘛,竟然給兒子那麽多錢蓋房子,啥都按高標準來。”

“起碼這個數!”

“兩百?我看不止,恐怕是三百多!”

破爛舊宅被修覆成嶄新的院落時,已是中秋節後,陳月英在父女倆的忽悠下,進入學習班也有二十來天了。

國慶節前一天,她與先斬後奏進入學習班的大女兒一同下工,母女倆前腳剛到家,後腳就闖進來幾個漢子,直接往自家豬圈走去。

陳月英定睛看去,發現帶頭人是張支書的侄子,連忙把顧紅秀拉到身後,怒喝:“張大狗,你想幹哪樣?!”

那叫張大狗的,往她身後看了好幾眼,才嘿嘿笑道:“陳嬸兒,你不記得啦?上次分家,在三叔祖他們的見證下,不是說好要分顧大哥他們兩百塊和一頭豬嘛?”

“老娘沒答應!”陳月英氣道。

“可是,叔祖他們答應了啊。上次,您就給了五十,還有一百五和一頭豬沒給呢!今天,顧大哥他們的屋修整好了,知道錢是哪兒來的不?向隊裏賒欠的,一共三百五十八塊。”

張大狗嬉皮笑臉的,瞄了瞄模樣清秀的顧紅秀幾眼,湊近了些繼續道:“所以,這錢得你們來付,本來就該給的,兩頭豬還沒囤夠秋膘呢吧?怕是連一百五也不值喲,可惜了。”

他假模假樣地遺憾搖頭,沖身後幾人招手:“嬸子啊,這豬我們帶走了,剩下的錢就從你們明年的工分裏扣。”

顧夭夭從沈家回來的時候,便看到豬圈門大開,雞籠摔在地上,平日裏咯咯噠叫喚的小黃大黃也不見了,院子裏亂作一團,悍婦娘一人獨自坐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憐。

等她問清緣由,哭哭啼啼的顧紅秀也把去自留地幹活的愚孝爹喊回來了。

在回來的路上,顧永順已經聽大女兒講了事情經過,這個向來溫和好脾氣的男人,此刻臉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陰沈又黑暗。

他蹲下身,輕撫妻子哭泣的臉,溫聲說:“阿英,等我回來。”

顧夭夭楞楞看著愚孝爹提著大錘遠去的背影,心裏莫名地觸動,她突然有些明白,什麽是男人的擔當——是責任和守護家人的姿態吧。

她把淚意憋回去,又與顧紅秀交待了幾句話,然後跟上顧永順的步伐。

他們不會讓他達成目的的,恐怕早已嚴陣以待。這個讓極品公婆無可奈何的情節,在原書中可是打臉高光時刻,愚孝爹自己去,大約註定歃血而歸。

所以,讓我來吧,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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