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見血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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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結界閃動著紫色的旋光,不斷有人從裏面出現。這裏極高極冷,四季都在下雪,凜冽的北風夾雜著紛飛的雪花撲向從傳送結界裏出來的每一個人,周遭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廢棄小屋的屋檐掛著閃光尖銳的冰掛,高大的松樹枝頭不斷有雪團被風吹落,砸在雪地上發出簌簌的聲響。遠處的山脈纏繞在霧中,仿佛步入仙境,閃爍著神聖的亮光。

飛舞的雪花掩蓋住腳印,卻依然出現了一條道路,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無暇顧及美景。

冰封雪源。

在雪地之中已經開始一片混戰,怪物湧出的鮮血與雪地之中的白色相應和,顯得越發鮮紅。

而這鮮艷的紅色,滿地都是。

銀發聖者身上閃動著金色的防禦光芒,腳下燃燒起火焰,沖天的怒焰將靠近自己的暴走的怪物焚燒殆盡。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散發著焦糊的氣味,倒在地上翻滾然後死去。刺聖的銀發飛揚,不斷離手的暗器宛如流星,他整個人在火焰之中顯得神聖無匹。紫色眸光一閃,映入眼簾的所有暴走怪物的額上都被標記著一個黑色的咒印,這咒印有點像狐貍眼睛。

稍作停頓遠望最高峰之上,一團濃密的黑煙裏似乎包裹著一個身形修長的少年,而那團黑煙卻是一個鮮明的狐貍眼睛形狀。那個少年看去有那麽一絲熟悉,卻想不起他是誰。

這就是源頭?

“這是……”隨後趕來的楚天翔發出訝異的聲音,那個少年他怕是不會不認得。

藍色火焰瞬間從手中發出,變為凝固的光芒環繞在身上,這是可以完全抵禦攻擊,卻會在結束之後受到攻擊傷害加倍的技能。技能的時間只有十分鐘,相當於劍客的鎖靈。

雪白的飛天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楚天翔翻身跨上飛天的背,然後雪白的聖獸騰空而起,拍打巨大的翅膀筆直飛向山之巔。

一片濃霧之中,楚天翔看清了那個少年。

“你是誰?”少年暫停了下蠱,看向楚天翔的眼眸裏有一絲疑惑,卻沒有想攻擊之意。

“跟我走吧。”

“什麽?”

“重擊!”來不及反應,戰士的長槍裏射出鋒利的紅光將黑煙刺穿,黑發少年眼前一暗失去知覺。

重擊,只是造成昏迷,沒有半分攻擊力。

楚天翔將那個昏迷的人攬進懷裏跨上飛天的背。

當楚天翔抱著那個黑發少年走上地面,羽霜終於想起來那是個什麽貨色。

狐妖血頎。

暴走的怪物幾乎已經被處理幹凈,羽霜也懶得再去為殘存的怪物費心,他走向楚天翔,目光停留在懷裏的少年身上,那是明顯的厭惡。

“為什麽不殺他?”

“他救了楓。”楚天翔嘆了口氣,沒有半分想讓羽霜靠近血頎的意思,腳下閃動著紅色的傳送陣,然後瞬間消失。

“……”羽霜的眼眸一凜,那麽,這場戲算是玩我?

……

銀發刺聖踏進比翼大殿的時候,正好看見羽族族長單膝跪地,一旁站在自己的愛徒。大殿之上,衣著華麗的炎龍帝安然位於王座。

“處理得怎麽樣了,羽宸。”

“已經解決了。”羽宸望向身後,目光有一絲不自然。“刺聖大人也在啊。”

歲月已經爬上了這個曾經驚艷一時的女人臉上,她的鬢角已經有了銀色,眼眸也不再靜謐如秋水。她雖依然美麗,卻再也沒有那種充滿生氣的活力。羽霜不知為何想心酸皺眉,很快接上一句,有些譏諷。“族長大人至今健在,真令人吃驚。”

這個女人,本該是他最愛的人。

“夠了。”炎龍帝制止冷言的刺客。“她可是你母親。”

“我是刺客,怎麽會有一個術士母親。”冷笑,拉起一旁的陸承影。“以後別為難我徒弟了。”

“老師?”陸承影看向羽霜,他分明看到那雙紫眸裏閃過一絲悲哀。

“到楚天翔那去吧。”

比翼寢宮。

當陸承影踏進寢宮的時候,楚天翔和陸承影已經在裏面。

比翼城雖然名義上屬於龍城,卻並不歸龍城管轄。比翼城一直自給自足,所以比翼城一直是藏人的好地方,前提是炎龍帝想讓他待在這裏。

但是其實一開始,炎龍帝就只是迫於刺聖羽霜而將他們收留,藍蝶的本意在於威脅,而並不是妥協。

“藍蝶老師沒有為難你吧?”楚天翔的聲音很輕,他的目光註視著床上躺著的黑發少年。

黑發少年的睫毛濃密,盡數覆蓋在眼瞼之上,像蝴蝶翅膀。

血頎長得是驚艷的類型,而且身份特殊。總體上來說,血頎是一個驚艷了很久很久,並且會一直驚艷下去的類型。

陸承影搖頭表示沒有,“我來看血頎。”徑直走過楚天翔來到床前,左手凝聚著魔法。

“影,你要幹什麽?”

“邪之咒。”

一道綠光閃過,黑發少年的脖頸上被印下流星狀的印記。

“這是做什麽?”

“我想知道墨騁讓他幹什麽。”手指離開少年按上自己脖頸的咒印,幽光閃動。“只有這樣,必要的時候才能控制他。”

床上的少年睜開眼睛。

咒印閃動著,少年機械地回憶他化為人形見到的第一個人,墨騁。

化為人形的少年茫然地跪在龍城大殿上,全身赤裸,他註意到王座之上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緩緩走下高臺,走近自己,然後脫下自己明黃色的長袍覆蓋住少年雪白的軀體。他的目光裏,帶著一絲悲憫的神色。

“我……是誰?”

“我會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但是你要幫我辦一件事。”墨騁的聲音壓得極低而緩,有一種莫名的蠱惑。他的唇線揚著,顯得莫名穩重。

“我要……做什麽?”

“制造冰封雪源的動亂。”

血頎只知道自己可以做到這點,並且是下意識地知道。他所有的行為都是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回憶,其實他也並不知道自己有多強大。

當回憶結束之後,咒印的光芒散去,他的眼眸恢覆清亮。

“你們是誰?”

只是還沒等到回答,血頎就打了個哈欠,然後沈沈睡去。

“你似乎知道一些關於血頎的事情?”

“他救了楓。”

“怎麽?”

“我拿走了他的心。”

“楓對你這麽重要。”

“我不想騙你,他的重要性僅次於你。只是你們給我的感覺不同。”

城郊的空氣本該是安靜的,此時卻異常躁動。

“混賬!混賬!混賬!”刺聖憤怒地在城郊暴走,所到之處插滿暗器。

他的周身燃起一個火圈,伴隨著巨大能量震退一切生物。

羽霜厭惡血頎,所有人都知道。

其實剛在在楚天翔的寢宮裏,羽霜是一直隱身存在的。他想伺機殺掉血頎,然而陸承影在預料之外的出現,並且在預料之外給他按上自己的邪之咒時,他知道自己慢了一步。

陸承影的水平並沒有達到寂縭的等級,私自給別人自己的咒印,如果那人被殺,搞不好自己也會死。

陸承影是故意的。

當時的羽霜異常憤怒,卻沒有應該出現的理由。

“封法劍!”火紅的劍客沖了過來,一把握住羽霜的手腕。“我找你很久了。”

“讓開!”

“羽霜,冷靜!”

“不用你管,讓開!”

“原來你還是這麽在意羽族。”抓住機會,將咒印按在羽霜額上,順勢將他按進懷裏。

……

當楚天翔和陸承影走出寢宮許久,陸承影的咒印微微閃了閃。兩人快步走回,血頎卻不見蹤影。

星星湖畔堆著如雪的白衣,不見少年身在何處。

湖水很冷,一波漣漪拂動,少年從湖裏探出腦袋。

“你不冷麽?”

“我感受不到。”

“給你。”楚天翔遞過水晶瓶,裏面裝著其他三個透明不同顏色的晶體。“吃了它們。”

“是毒藥麽?”

“不是。”

一道白光閃過。

“我叫血頎。”

“你記得我們了?”

“沒有。”

“快躲起來!是羽族的人。”羽族的人是冰源守衛者,也就是獵手。

血頎楞了一下。“隱身術——”

遠處的身影逐漸靠近,銀白色的長發飄飛,紫眸閃動著冰冷的光。手中的幻仙杖說明他的職業,術士。

“你是——霜兒的徒弟?”羽族族長停下腳步。

“?”

“出雲城主的兒子?”

陸承影沒有說話,不自覺握緊手中的鏢。

“我聽說過出雲城的事,令人痛惜。不過我還是很感激你父親收留霜兒。”

“……”

“你可不可以和我談談霜兒的事?”

“對不起,我還有事。”冰冷的拒絕,轉向藍發少年。“翔,晚上見了。”

“嗯。”

空氣中一聲輕響,陸承影隱身消失。

冰封雪源。

“等等。”黑發少年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

陸承影通過咒印,向血頎傳輸自己的地點,他讓血頎換上一身盔甲,卻開始玩起了比拼速度的游戲。

“你太慢了。”

“你試試穿著盔甲跑?”

綠發少年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血頎看向陸承影,狹長的狐貍眼帶著疑惑的神色。

“怎麽了?”

陸承影頓了頓。

“你,想成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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