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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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這是什麽劇情？！
塔利亞眼皮瘋狂跳動, 仿若自己看到的是一個大型發瘋現場——的確這就是個大型發瘋現場, 因為無論是她父親還是蝙蝠俠, 都做出了她印象中完全不可能做的事情。
一個接受了自己想往死裏捶的家夥當女婿，讓他叫自己父親；另一個接受了往自己所愛城市裏四處放炸·彈的恐怖分子首領當岳父, 還要繼承刺客聯盟並將其發揚光大——？！
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我挨一記耳光肯定就醒過來了。
塔利亞低頭看自己的手，想著到底要不要甩自己一耳光以結束這個美夢。但她又舍不得, 因為做夢都沒有這麽好的場景。
妮莎仿佛看穿了她的念頭, 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
還挺疼的。
這個戳腦門倒是成功讓塔利亞意識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切實發生，哪怕她父親和蝙蝠俠都仿佛失了智。在拉斯允許蝙蝠俠站起來後，他摁了摁額頭，一副完全沒有辦法的沮喪模樣。
“去吧，塔利亞，去看看你的丈夫。”
這次倒不是什麽“未來的”了, 而塔利亞得到了允許之後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而蝙蝠俠稍微靠在了她身上，重心也有點偏。黑色的緊身衣上還帶著熱氣, 燙得很。
她就說前些時候太陽太大, 一定會曬得蝙蝠俠很難受。
這麽看了一眼妮莎之後, 妮莎感受到了塔利亞的埋怨，聳聳肩，一攤手。
表示不接這個鍋。
哼。
塔利亞在那邊跟姐姐眉來眼去, 那邊的拉斯還在盯著蝙蝠俠的一舉一動。有些疲倦的年輕男人幾秒後又站直, 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帶。烏布看到這個動作, 護在了拉斯所在的座位下，打算他有什麽動作便立刻阻止。
“烏布。”塔利亞有些不快：“你……”
“無妨，我只是想起了這個。”他從腰帶的某個格子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是天鵝絨的質地：“我知道按照風俗，理應我母親將這個送給你，但是現在只能……”
他打開了盒子，裏面安靜地躺著一枚綠寶石戒指。他拿起了塔利亞的手，將戒指戴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寶石大小剛好，非常合適。它通透璀璨，在火焰下亦有鉆光，偏過去看，還能發現隱約的藍光。
“這是我父母訂婚時用的戒指。”
他這麽對塔利亞說，並沒有向拉斯解釋，又或者說他覺得對拉斯說也沒有什麽用。但對塔利亞不同，她看看手裏的戒指，又看看蝙蝠俠，很明顯心情大好。
寶石這世界上有得是，但是有特別意義的卻很少。將父母的訂婚戒指拿來求婚，無論拉斯怎麽想，塔利亞自己很感動。
之前她還在想這是不是蝙蝠俠的緩兵之計呢。
她轉了轉戒指，又轉了轉，還沒來得及親一下蝙蝠俠，就被妮莎帶回了房間。
因為拉斯是這麽說的。
“既然你真的想與塔利亞成婚，那麽……”他摁了好久的太陽穴：“就在刺客聯盟舉辦一個簡單的婚禮吧。這不會是一場盛大的婚禮，也不會有什麽賓客。我的親朋尚不知道塔利亞被退婚的恥辱，而你的友人……我並不那麽歡迎。”
蝙蝠俠頓了頓，答應了下來。
塔利亞被扔回房間之後，妮莎勒令她洗澡，接著拿來了本來要在和奧姆的婚禮上給她穿的禮服。沙漠中的婚禮穿紅袍，本身要用紅色的草木汁液紋身，防止惡魔的註視，但因為她們本身就是惡魔，所以不用了。
禮服堪堪遮住塔利亞身上的印跡，再披上披風，便足夠正常了。
“衣服倒是沒問題。”妮莎就讓塔利亞脫下來了：“來，坐下吧。”
她拍拍床：“新娘出嫁之前，總是要有母親來說說婚姻的。你母親現在不在，所以我替她來講——床上那部分好像不需要我來說了？”
“姐姐！”塔利亞其實超害羞，尤其是被發現的時候：“我……”
“這沒什麽，塔利亞。我又沒有鉆到你們床底下偷聽。”
妮莎深深呼吸，看著窗外：“說實話，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又很嫉妒你。”
“因為刺客聯盟的繼承嗎？”
塔利亞其實有這個感覺，在妮莎對她愛恨交加的態度中，她能夠感覺到妮莎的覆雜情緒。
妮莎回頭，撫摸她的腦袋，像是在撫摸小狗：“這個……你說是就是吧。”
所以妮莎應該不認可這個回答，笑笑之後就讓塔利亞早些休息。蝙蝠俠住在不同的地方，按照規矩，他們不能在婚禮前見面。
塔利亞抱著被子，完全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走向。她有些不安，又很期待，心臟跳得很快，完全睡不著覺。
作為刺客聯盟的女兒，她理應對一切保持著冷靜自持的態度，不應讓自己可能的軟弱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之下。
可她止不住地愉悅，似乎從蝙蝠俠出現在地牢裏的那一刻開始，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只要這個人主動地為她做些什麽，她就想同樣地這樣去愛他。
哪怕立場不同，哪怕身份對立。
這就是為什麽妮莎總是一臉無奈地看著她，而父親現在覺得她是個賠錢貨的原因吧。
夜色沈沈，塔利亞靠著窗戶，想起不久前她依舊在房間裏等待著自己的婚禮。
同樣在等待，可心情卻那麽不一樣。
這麽說話真對不起奧姆，可塔利亞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看著掛在一旁的嫁衣，伸出手指，描繪著上面的圖案。
她覺得蝙蝠俠也一定會喜歡。
而蝙蝠俠也沒有睡著。
在房間裏，他閉目養了一會兒神，敏銳地感覺到了起碼有四個人在從不同的角度監視著他。拉斯果然對他還是不放心，因此單獨地關著，也不讓他再接觸塔利亞。
這種不加掩飾的防備讓蝙蝠俠打心底裏不滿，因為無論是按照事實、邏輯還是時間線，都是拉斯先搞的事情。
哪怕是兩年前……
說到兩年前，蝙蝠俠又想嘆息了，接著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穩定下來。
而婚禮便這樣開始了。
蝙蝠俠依舊穿著蝙蝠俠的制服，塔利亞則被簇擁著走進了禮堂。原本的大殿並沒有多餘的裝飾，仿佛只有蝙蝠俠和塔利亞這對新人誤入了別人的地盤。
塔利亞盡量不去想拉斯有多不願意讓她嫁給蝙蝠俠，也盡量不去想亞特蘭蒂斯的退婚怎樣破壞了拉斯的計劃。內疚的情緒在看到了愛人的那一刻淡化了許多，她加快了步伐，走到了他身邊。
蝙蝠俠環住了她的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帶著她熟悉且喜歡的味道，在那一瞬間釋放了巨大的安全感。
她是可以放心地接近他的，塔利亞知道這個，也知道在蝙蝠俠身邊，自己不用擔心莫名其妙地就……
又需要躺在拉薩路之池裏。
蝙蝠俠牽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那麽蝙蝠俠，我最後再確認一遍，你想要和我的女兒結婚。”
拉斯不知怎麽，這麽說：“神志清醒，無人強迫。”
“……對。”
蝙蝠俠有些惱火了，被這個拉斯把他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混球的態度：“一切皆出於我自己的意志。”
拉斯聽完這句話，竟然有點無法釋懷的樣子，退後兩步。
“那麽我宣布，現在在我面前的，是蝙蝠俠和他的妻子了。”
蝙蝠俠像是松了一口氣，攬住了塔利亞的腰，輕輕親吻了她的嘴唇。
如同她第一次吻他一樣。
一定要說的話，整個婚禮充滿了詭異的氛圍。
拉斯一副這個婚禮隨時隨地會被蝙蝠俠親自砸場子的模樣，蝙蝠俠則是對這種深刻的懷疑整到有些發毛。這對翁婿之間的對立妮莎冷眼旁觀，盡收眼底，一言不發。
而在蝙蝠俠與塔利亞離開之後，拉斯吩咐人送酒過去，轉身離開。
“父親。”妮莎問：“您昨天晚上似乎與奧姆王聯系了。”
“是的。”拉斯說：“奧姆很憤怒。”
不僅僅是憤怒，奧姆實際上還表達了依舊想聯姻的念頭，並且是在他再度君臨亞特蘭蒂斯之後。妮莎能夠推斷出具體的含義，因此更不能理解拉斯的這個做法。
他討厭蝙蝠俠，卻又將塔利亞嫁給了他。
若是其他父親也就算了，可這位父親……
“我的確對這個年輕人有偏見，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的頭腦、體魄和意志力都出類拔萃。”拉斯背著雙手：“而他的基因，哪怕再不討我喜歡，也非常值得擁有。”
妮莎挑了挑眉。
“所以那杯酒……”
拉斯笑了笑。
“你笑什麽。”
蝙蝠俠摘去了頭盔後坐在塔利亞床上，有些精疲力竭，一擡頭看到的是塔利亞靠在窗邊，忍不住翹起嘴角的模樣。剛剛成為了她丈夫——這個說法有點陌生——之後，韋恩再對塔利亞說話，總覺得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只是感覺很奇怪，我結婚了。”塔利亞並不靠近他，就這麽看著：“突然間多了一個可以喘氣的丈夫，並且沒有守寡。”
又來了。
韋恩招招手，塔利亞於是湊了過去，坐在他腿上。
新娘的裝束帶了點陌生的香味，韋恩湊近了之後，發現這個打扮的塔利亞艷麗得很，並不像是他熟悉的那個小姑娘了。
“你不喜歡嗎。”塔利亞問：“我以為……”
“我也只是感覺很奇怪。”
他現在才好好地開始打量著這個新娘版本的塔利亞：“然後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
“我不能讓你守寡。”
塔利亞打了他一下，旋即被躺倒的韋恩壓住了。他枕著她的肚子，捏了一下她的手。
“讓我睡一會兒，塔利亞。”
他閉上了眼睛：“我有點撐不住了。”
“好的。”塔利亞說：“所以你多久沒睡了，親愛的？”
“……”蝙蝠俠沈默了一下：“我不記得了。”
這個回答有點意思啊。
塔利亞伸手，摸他的下巴，手掌貼著他的臉：“昨天晚上？”
“拉斯派人盯著我，我睡不著。”
“……帳篷外的時候？”
“你知道你們一直在聊八卦。”
“來沙漠的路上？”
“沒，我在思考如何得到你父親的肯定。”
“那麽你在拆完炸·彈之後肯定……”
塔利亞覺得她不會得到肯定的回答，果然……
“拆完之後我就趕過來了。”
“你認真的？”塔利亞一下子坐了下來：“你起碼三天沒合眼了！”
“我的確有閉目養神……”
“夠了，現在給我把你的緊身衣脫掉。”塔利亞命令他：“然後給我去睡覺。”
這樣的塔利亞的確是挺頤指氣使的。
韋恩嘆了口氣，按照她的話這樣做了。而塔利亞窩在了他懷裏，試圖陪著他一起休息。
但是塔利亞都快睡著了，韋恩卻依舊沒辦法入睡。
“……太亢奮了嗎。”塔利亞開了個玩笑，又有點擔心：“要不要喝點酒？”
“我不喝酒，酒精很傷害身體。”
“蝙蝠俠不喝，布魯斯·韋恩也不喝嗎？”塔利亞下了床，拿起酒杯，倒了兩杯：“……我們今天結婚。”
她看看酒杯，又看看他，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樣子。
韋恩有點沒轍，拿起了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酒精似乎的確有點用處。
塔利亞喝完了一杯之後暈暈乎乎的，窩在被子裏閉上了眼睛。韋恩看著她，也察覺到了些許困意，但打算先去沖個澡。
熱水打在了他臉上，讓他異常疲倦的身體放松了很多。一直緊繃的肌肉舒展開來，血液的流動也更加暢快。
他應該早點沖一沖的，或許應該帶著塔利亞一起。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他似乎就一直糾結著這個問題了。水沖刷著他的胸膛，像是催促一樣地驅使著他做些什麽。而這種觸感並不溫柔，越發顯得塔利亞的肌膚異常誘人。
他來不及多想些什麽，順手拿起浴巾胡亂擦了擦，扔在了地上。隱藏在被子裏的塔利亞閉著眼睛，棕發散亂著將她的臉遮住了快一半，只露出了下巴和嘴唇。
男人伸手，將她的下頜掰過來，對著自己。殘存的理智讓他欣賞了一下帶著血色的唇，然後便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嗯？！”
塔利亞忽然被親，一下子驚醒，卻發現韋恩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親愛的？”
等他一個深吻後，她大口呼吸，本能地將他推遠一點：“你不是要睡……”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塔利亞。”他壓住了她的手：“傻子才會浪費這個時間睡覺。”
“話說得是沒錯，但是……”
塔利亞還想說什麽，可又被這家夥堵住了嘴。男人散發出來的荷爾蒙讓她有點發軟，但下意識地依舊抱住了他。
這家夥怎麽回事啊。
輕飄飄的塔利亞這麽想。
身體好也架不住這麽亂搞吧。
這真的是亂搞。
韋恩抱著塔利亞醒來時，天還沒亮，但他的確深眠了好幾個小時。時間不長，可他休息得很好，沒有做任何的夢，醒來時還帶著一點點未盡的疲憊，卻已經足夠神清氣爽。
與之相對的是，塔利亞沈沈地睡著，甚至感覺不到韋恩的動作，睡得就好像昏迷一樣。
他還記得一些自己之前的行徑，因為就他而言，太過粗暴無禮。
低頭看著塔利亞，他的確發現了不少新增的傷痕。
是的，傷痕。
遠遠超過了一般調·情的力道，就好像他被人下了降頭一樣，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不管不顧地發洩著自己的欲·望，哪怕塔利亞拒絕和反抗，都被他更強制性地壓服了下去。
他甚至還在塔利亞的肩膀上看到了齒痕……
男人心裏升起了巨大的歉疚感，想要撫摸她的臉，但更想抽自己一耳光。輕輕親了一下塔利亞的頭發後，他給她蓋好被子，消無聲息地下了床，伸手拿起了酒杯。
聞了聞之後並沒有什麽異樣，但是這是他最近攝入的最可疑的東西。
還是拉斯準備的。
帶著這種疑慮，韋恩悄悄離開了房間，在午夜的刺客聯盟中游走——他之前逃離時已經記住了一部分的路，又在進來時再次看了一遍，起碼能夠找到大殿。
靜謐的午夜並沒有什麽人，韋恩甚至感覺不到有人在監視他。
這很奇怪，畢竟拉斯對他是那樣的防備。
他甚至故意踢了一個小石子，咕嚕咕嚕的聲音回蕩在走廊內，卻並沒有什麽目光的出現。
這怪異極了。
這種怪異越接近大殿便越強烈，因為一股血腥味兒證實了他強烈的不安。而在離大殿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住了腳步。
“我以為你會直接進來，妹夫。”妮莎的聲音傳了過來：“為什麽不直接進來呢。”
韋恩稍作停頓，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而入目，便是一具死亡已久的屍體。
開刃的三棱長刀貫穿胸口，從背後刺入。拉斯·奧·古撲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生機——他附近是被砍了頭的烏布，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烏布是一個家族，負責侍奉我父親，是我父親最早的追隨者。”
妮莎坐在了拉斯的座位上，無甚表情，像是在解說：“父親信任烏布遠勝於我們，因此再怎麽密謀，身邊總會有烏布出現，哪怕是在跟我說，如何在明天早上殺掉你的時候。”
血流了一地，但早已幹涸，氧化成了黑褐色。
韋恩看到這個場面，不由得鎖緊了眉頭。
“……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拉斯一定要殺我？”
新婚之夜後面對慘絕人寰的場景，哪怕蝙蝠俠也無法冷靜面對。他能猜出些什麽，但又無法相信。
“沒人知道理由，或許烏布知道，可是烏布被我殺光了。”
妮莎靠後：“我以為你要先感謝我，我救了你的命，這位妹夫。”
按理說是該這樣，但韋恩這個感謝真的說不出口。
妮莎也看出來了。
“父親對你的感覺真是扭曲。”妮莎笑了一聲：“他欣賞你又憎惡你，就好像個愛而不得的瘋子——他斷定你永遠無法讚同他，因此決意毀掉你，但要保留你的基因，與塔利亞結合，制造一個他理想中的孩子。”
“……”
韋恩感到了不適：“所以那酒？”
“有些東西，配合著塔利亞衣服上的香料，共同發揮作用。”妮莎說：“父親說，如果你只是想用婚姻把塔利亞帶走，和她保持距離，那你根本不會上套。而如果你是真的愛她，那麽……”
就會忍不住地靠近和溫存。
不得不說拉斯依舊在最後保持了他的懷疑，非常地符合他的做法。如果是第一種，那麽印證了他的猜忌，可以理所當然地殺掉蝙蝠俠；如果是第二種，那麽他需要的已經到手，則依舊不需要蝙蝠俠的繼續存活。
“反正蝙蝠俠只會礙手礙腳，帶著他多餘的慈悲心和正義感，放任不應存在的惡侵蝕這個世界。”
妮莎用拉斯的口氣，說出了原話。
這感覺異常真實，栩栩如生到了妮莎在那一刻已經成為了拉斯·奧·古。她眼中只有漠然，不重視任何她所看到的一切。
父女的親情也好，理想與忠誠也好，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那麽你為什麽要殺了拉斯。”韋恩掃了一眼地上狼藉的一幕：“你要刺客聯盟？”
“我要刺客聯盟做什麽？”妮莎反問：“我看起來很需要它嗎？”
韋恩語塞，的確不認為妮莎是為了奪權才殺死了拉斯——如果她想討得拉斯的歡心，可以在第一次圍追堵截蝙蝠俠的時候將他擊殺。
這簡單方便得多。
“……你是為了塔利亞。”
韋恩想到了這個，但沒有那麽確定。
妮莎歪了歪腦袋。
“或許是這樣。”
“可……”
韋恩覺得可能又不可能：“我曾經發現刺客聯盟內部有人對塔利亞發起了……”
“那是我安排的。”妮莎認了那件事。
“為什麽？”
“因為我很不高興。”妮莎雙腿交疊：“當我看到被父親殺死過又覆活的傻姑娘，一門心思地依舊想重獲父親的認可是，我很不高興。”
韋恩大腦一片空白，幾秒後，他才又重新說話。
“你說什麽？！”他有些激烈地問：“難道兩年前那次並不是——”
他一直因為雪崩時沒有救下塔利亞而悔恨不已，以為是自己的過錯導致塔利亞的死亡。但現在，妮莎親口告訴了他另一個真相。
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
“塔利亞違抗了父親的命令，放走了村子裏的人，並且孤身一人對抗了試圖阻止她的刺客。”妮莎是這麽描述的，用稱讚的語氣：“塔利亞拿著長刀，在風雪中以一敵十，戰鬥力非常強悍。要知道，她那時候只有十六歲。”
少女的武藝精湛，更因為身形靈巧，招數刁鉆，殺傷力更被放大。
她也受了不少傷，最後氣喘籲籲，用長刀勉力支撐。在發現了雪崩的前兆之後，她找到了逃生的路。
“但是，就在她爬到了安全的地方後。”
妮莎看了一眼不動了的拉斯：“父親站在高處，就用一把長刀，從塔利亞身後刺穿了她。”
將塔利亞擊落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你看著這一幕發生？”韋恩問。
“我看著父親拿起了長刀，還以為是父親要幫塔利亞殺掉敵人。”
妮莎笑了起來，肩膀不住地抖動。
“結果我後來看到，我的妹妹背心插著一把長刀，與傾瀉的雪花一同墜下。”
“所以為什麽要殺死拉斯·奧·古？”妮莎問：“為什麽要殺死我們的父親？”
這本是韋恩的問題，現在妮莎又問了一遍。
“因為我們本身就是無父之人。”
※※※※※※※※※※※※※※※※※※※※
老爺：……這是什麽破地方，我要趕緊把塔利亞帶走
妮莎：趕·緊·滾
大米：都說了少喝點酒【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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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亞眼皮瘋狂跳動, 仿若自己看到的是一個大型發瘋現場——的確這就是個大型發瘋現場, 因為無論是她父親還是蝙蝠俠, 都做出了她印象中完全不可能做的事情。
一個接受了自己想往死裏捶的家夥當女婿，讓他叫自己父親；另一個接受了往自己所愛城市裏四處放炸·彈的恐怖分子首領當岳父, 還要繼承刺客聯盟並將其發揚光大——？！
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我挨一記耳光肯定就醒過來了。
塔利亞低頭看自己的手，想著到底要不要甩自己一耳光以結束這個美夢。但她又舍不得, 因為做夢都沒有這麽好的場景。
妮莎仿佛看穿了她的念頭, 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
還挺疼的。
這個戳腦門倒是成功讓塔利亞意識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切實發生，哪怕她父親和蝙蝠俠都仿佛失了智。在拉斯允許蝙蝠俠站起來後，他摁了摁額頭，一副完全沒有辦法的沮喪模樣。
“去吧，塔利亞，去看看你的丈夫。”
這次倒不是什麽“未來的”了, 而塔利亞得到了允許之後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而蝙蝠俠稍微靠在了她身上，重心也有點偏。黑色的緊身衣上還帶著熱氣, 燙得很。
她就說前些時候太陽太大, 一定會曬得蝙蝠俠很難受。
這麽看了一眼妮莎之後, 妮莎感受到了塔利亞的埋怨，聳聳肩，一攤手。
表示不接這個鍋。
哼。
塔利亞在那邊跟姐姐眉來眼去, 那邊的拉斯還在盯著蝙蝠俠的一舉一動。有些疲倦的年輕男人幾秒後又站直, 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帶。烏布看到這個動作, 護在了拉斯所在的座位下，打算他有什麽動作便立刻阻止。
“烏布。”塔利亞有些不快：“你……”
“無妨，我只是想起了這個。”他從腰帶的某個格子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是天鵝絨的質地：“我知道按照風俗，理應我母親將這個送給你，但是現在只能……”
他打開了盒子，裏面安靜地躺著一枚綠寶石戒指。他拿起了塔利亞的手，將戒指戴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寶石大小剛好，非常合適。它通透璀璨，在火焰下亦有鉆光，偏過去看，還能發現隱約的藍光。
“這是我父母訂婚時用的戒指。”
他這麽對塔利亞說，並沒有向拉斯解釋，又或者說他覺得對拉斯說也沒有什麽用。但對塔利亞不同，她看看手裏的戒指，又看看蝙蝠俠，很明顯心情大好。
寶石這世界上有得是，但是有特別意義的卻很少。將父母的訂婚戒指拿來求婚，無論拉斯怎麽想，塔利亞自己很感動。
之前她還在想這是不是蝙蝠俠的緩兵之計呢。
她轉了轉戒指，又轉了轉，還沒來得及親一下蝙蝠俠，就被妮莎帶回了房間。
因為拉斯是這麽說的。
“既然你真的想與塔利亞成婚，那麽……”他摁了好久的太陽穴：“就在刺客聯盟舉辦一個簡單的婚禮吧。這不會是一場盛大的婚禮，也不會有什麽賓客。我的親朋尚不知道塔利亞被退婚的恥辱，而你的友人……我並不那麽歡迎。”
蝙蝠俠頓了頓，答應了下來。
塔利亞被扔回房間之後，妮莎勒令她洗澡，接著拿來了本來要在和奧姆的婚禮上給她穿的禮服。沙漠中的婚禮穿紅袍，本身要用紅色的草木汁液紋身，防止惡魔的註視，但因為她們本身就是惡魔，所以不用了。
禮服堪堪遮住塔利亞身上的印跡，再披上披風，便足夠正常了。
“衣服倒是沒問題。”妮莎就讓塔利亞脫下來了：“來，坐下吧。”
她拍拍床：“新娘出嫁之前，總是要有母親來說說婚姻的。你母親現在不在，所以我替她來講——床上那部分好像不需要我來說了？”
“姐姐！”塔利亞其實超害羞，尤其是被發現的時候：“我……”
“這沒什麽，塔利亞。我又沒有鉆到你們床底下偷聽。”
妮莎深深呼吸，看著窗外：“說實話，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又很嫉妒你。”
“因為刺客聯盟的繼承嗎？”
塔利亞其實有這個感覺，在妮莎對她愛恨交加的態度中，她能夠感覺到妮莎的覆雜情緒。
妮莎回頭，撫摸她的腦袋，像是在撫摸小狗：“這個……你說是就是吧。”
所以妮莎應該不認可這個回答，笑笑之後就讓塔利亞早些休息。蝙蝠俠住在不同的地方，按照規矩，他們不能在婚禮前見面。
塔利亞抱著被子，完全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走向。她有些不安，又很期待，心臟跳得很快，完全睡不著覺。
作為刺客聯盟的女兒，她理應對一切保持著冷靜自持的態度，不應讓自己可能的軟弱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之下。
可她止不住地愉悅，似乎從蝙蝠俠出現在地牢裏的那一刻開始，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只要這個人主動地為她做些什麽，她就想同樣地這樣去愛他。
哪怕立場不同，哪怕身份對立。
這就是為什麽妮莎總是一臉無奈地看著她，而父親現在覺得她是個賠錢貨的原因吧。
夜色沈沈，塔利亞靠著窗戶，想起不久前她依舊在房間裏等待著自己的婚禮。
同樣在等待，可心情卻那麽不一樣。
這麽說話真對不起奧姆，可塔利亞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看著掛在一旁的嫁衣，伸出手指，描繪著上面的圖案。
她覺得蝙蝠俠也一定會喜歡。
而蝙蝠俠也沒有睡著。
在房間裏，他閉目養了一會兒神，敏銳地感覺到了起碼有四個人在從不同的角度監視著他。拉斯果然對他還是不放心，因此單獨地關著，也不讓他再接觸塔利亞。
這種不加掩飾的防備讓蝙蝠俠打心底裏不滿，因為無論是按照事實、邏輯還是時間線，都是拉斯先搞的事情。
哪怕是兩年前……
說到兩年前，蝙蝠俠又想嘆息了，接著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穩定下來。
而婚禮便這樣開始了。
蝙蝠俠依舊穿著蝙蝠俠的制服，塔利亞則被簇擁著走進了禮堂。原本的大殿並沒有多餘的裝飾，仿佛只有蝙蝠俠和塔利亞這對新人誤入了別人的地盤。
塔利亞盡量不去想拉斯有多不願意讓她嫁給蝙蝠俠，也盡量不去想亞特蘭蒂斯的退婚怎樣破壞了拉斯的計劃。內疚的情緒在看到了愛人的那一刻淡化了許多，她加快了步伐，走到了他身邊。
蝙蝠俠環住了她的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帶著她熟悉且喜歡的味道，在那一瞬間釋放了巨大的安全感。
她是可以放心地接近他的，塔利亞知道這個，也知道在蝙蝠俠身邊，自己不用擔心莫名其妙地就……
又需要躺在拉薩路之池裏。
蝙蝠俠牽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那麽蝙蝠俠，我最後再確認一遍，你想要和我的女兒結婚。”
拉斯不知怎麽，這麽說：“神志清醒，無人強迫。”
“……對。”
蝙蝠俠有些惱火了，被這個拉斯把他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混球的態度：“一切皆出於我自己的意志。”
拉斯聽完這句話，竟然有點無法釋懷的樣子，退後兩步。
“那麽我宣布，現在在我面前的，是蝙蝠俠和他的妻子了。”
蝙蝠俠像是松了一口氣，攬住了塔利亞的腰，輕輕親吻了她的嘴唇。
如同她第一次吻他一樣。
一定要說的話，整個婚禮充滿了詭異的氛圍。
拉斯一副這個婚禮隨時隨地會被蝙蝠俠親自砸場子的模樣，蝙蝠俠則是對這種深刻的懷疑整到有些發毛。這對翁婿之間的對立妮莎冷眼旁觀，盡收眼底，一言不發。
而在蝙蝠俠與塔利亞離開之後，拉斯吩咐人送酒過去，轉身離開。
“父親。”妮莎問：“您昨天晚上似乎與奧姆王聯系了。”
“是的。”拉斯說：“奧姆很憤怒。”
不僅僅是憤怒，奧姆實際上還表達了依舊想聯姻的念頭，並且是在他再度君臨亞特蘭蒂斯之後。妮莎能夠推斷出具體的含義，因此更不能理解拉斯的這個做法。
他討厭蝙蝠俠，卻又將塔利亞嫁給了他。
若是其他父親也就算了，可這位父親……
“我的確對這個年輕人有偏見，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的頭腦、體魄和意志力都出類拔萃。”拉斯背著雙手：“而他的基因，哪怕再不討我喜歡，也非常值得擁有。”
妮莎挑了挑眉。
“所以那杯酒……”
拉斯笑了笑。
“你笑什麽。”
蝙蝠俠摘去了頭盔後坐在塔利亞床上，有些精疲力竭，一擡頭看到的是塔利亞靠在窗邊，忍不住翹起嘴角的模樣。剛剛成為了她丈夫——這個說法有點陌生——之後，韋恩再對塔利亞說話，總覺得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只是感覺很奇怪，我結婚了。”塔利亞並不靠近他，就這麽看著：“突然間多了一個可以喘氣的丈夫，並且沒有守寡。”
又來了。
韋恩招招手，塔利亞於是湊了過去，坐在他腿上。
新娘的裝束帶了點陌生的香味，韋恩湊近了之後，發現這個打扮的塔利亞艷麗得很，並不像是他熟悉的那個小姑娘了。
“你不喜歡嗎。”塔利亞問：“我以為……”
“我也只是感覺很奇怪。”
他現在才好好地開始打量著這個新娘版本的塔利亞：“然後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
“我不能讓你守寡。”
塔利亞打了他一下，旋即被躺倒的韋恩壓住了。他枕著她的肚子，捏了一下她的手。
“讓我睡一會兒，塔利亞。”
他閉上了眼睛：“我有點撐不住了。”
“好的。”塔利亞說：“所以你多久沒睡了，親愛的？”
“……”蝙蝠俠沈默了一下：“我不記得了。”
這個回答有點意思啊。
塔利亞伸手，摸他的下巴，手掌貼著他的臉：“昨天晚上？”
“拉斯派人盯著我，我睡不著。”
“……帳篷外的時候？”
“你知道你們一直在聊八卦。”
“來沙漠的路上？”
“沒，我在思考如何得到你父親的肯定。”
“那麽你在拆完炸·彈之後肯定……”
塔利亞覺得她不會得到肯定的回答，果然……
“拆完之後我就趕過來了。”
“你認真的？”塔利亞一下子坐了下來：“你起碼三天沒合眼了！”
“我的確有閉目養神……”
“夠了，現在給我把你的緊身衣脫掉。”塔利亞命令他：“然後給我去睡覺。”
這樣的塔利亞的確是挺頤指氣使的。
韋恩嘆了口氣，按照她的話這樣做了。而塔利亞窩在了他懷裏，試圖陪著他一起休息。
但是塔利亞都快睡著了，韋恩卻依舊沒辦法入睡。
“……太亢奮了嗎。”塔利亞開了個玩笑，又有點擔心：“要不要喝點酒？”
“我不喝酒，酒精很傷害身體。”
“蝙蝠俠不喝，布魯斯·韋恩也不喝嗎？”塔利亞下了床，拿起酒杯，倒了兩杯：“……我們今天結婚。”
她看看酒杯，又看看他，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樣子。
韋恩有點沒轍，拿起了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酒精似乎的確有點用處。
塔利亞喝完了一杯之後暈暈乎乎的，窩在被子裏閉上了眼睛。韋恩看著她，也察覺到了些許困意，但打算先去沖個澡。
熱水打在了他臉上，讓他異常疲倦的身體放松了很多。一直緊繃的肌肉舒展開來，血液的流動也更加暢快。
他應該早點沖一沖的，或許應該帶著塔利亞一起。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他似乎就一直糾結著這個問題了。水沖刷著他的胸膛，像是催促一樣地驅使著他做些什麽。而這種觸感並不溫柔，越發顯得塔利亞的肌膚異常誘人。
他來不及多想些什麽，順手拿起浴巾胡亂擦了擦，扔在了地上。隱藏在被子裏的塔利亞閉著眼睛，棕發散亂著將她的臉遮住了快一半，只露出了下巴和嘴唇。
男人伸手，將她的下頜掰過來，對著自己。殘存的理智讓他欣賞了一下帶著血色的唇，然後便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嗯？！”
塔利亞忽然被親，一下子驚醒，卻發現韋恩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親愛的？”
等他一個深吻後，她大口呼吸，本能地將他推遠一點：“你不是要睡……”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塔利亞。”他壓住了她的手：“傻子才會浪費這個時間睡覺。”
“話說得是沒錯，但是……”
塔利亞還想說什麽，可又被這家夥堵住了嘴。男人散發出來的荷爾蒙讓她有點發軟，但下意識地依舊抱住了他。
這家夥怎麽回事啊。
輕飄飄的塔利亞這麽想。
身體好也架不住這麽亂搞吧。
這真的是亂搞。
韋恩抱著塔利亞醒來時，天還沒亮，但他的確深眠了好幾個小時。時間不長，可他休息得很好，沒有做任何的夢，醒來時還帶著一點點未盡的疲憊，卻已經足夠神清氣爽。
與之相對的是，塔利亞沈沈地睡著，甚至感覺不到韋恩的動作，睡得就好像昏迷一樣。
他還記得一些自己之前的行徑，因為就他而言，太過粗暴無禮。
低頭看著塔利亞，他的確發現了不少新增的傷痕。
是的，傷痕。
遠遠超過了一般調·情的力道，就好像他被人下了降頭一樣，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不管不顧地發洩著自己的欲·望，哪怕塔利亞拒絕和反抗，都被他更強制性地壓服了下去。
他甚至還在塔利亞的肩膀上看到了齒痕……
男人心裏升起了巨大的歉疚感，想要撫摸她的臉，但更想抽自己一耳光。輕輕親了一下塔利亞的頭發後，他給她蓋好被子，消無聲息地下了床，伸手拿起了酒杯。
聞了聞之後並沒有什麽異樣，但是這是他最近攝入的最可疑的東西。
還是拉斯準備的。
帶著這種疑慮，韋恩悄悄離開了房間，在午夜的刺客聯盟中游走——他之前逃離時已經記住了一部分的路，又在進來時再次看了一遍，起碼能夠找到大殿。
靜謐的午夜並沒有什麽人，韋恩甚至感覺不到有人在監視他。
這很奇怪，畢竟拉斯對他是那樣的防備。
他甚至故意踢了一個小石子，咕嚕咕嚕的聲音回蕩在走廊內，卻並沒有什麽目光的出現。
這怪異極了。
這種怪異越接近大殿便越強烈，因為一股血腥味兒證實了他強烈的不安。而在離大殿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住了腳步。
“我以為你會直接進來，妹夫。”妮莎的聲音傳了過來：“為什麽不直接進來呢。”
韋恩稍作停頓，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而入目，便是一具死亡已久的屍體。
開刃的三棱長刀貫穿胸口，從背後刺入。拉斯·奧·古撲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生機——他附近是被砍了頭的烏布，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烏布是一個家族，負責侍奉我父親，是我父親最早的追隨者。”
妮莎坐在了拉斯的座位上，無甚表情，像是在解說：“父親信任烏布遠勝於我們，因此再怎麽密謀，身邊總會有烏布出現，哪怕是在跟我說，如何在明天早上殺掉你的時候。”
血流了一地，但早已幹涸，氧化成了黑褐色。
韋恩看到這個場面，不由得鎖緊了眉頭。
“……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拉斯一定要殺我？”
新婚之夜後面對慘絕人寰的場景，哪怕蝙蝠俠也無法冷靜面對。他能猜出些什麽，但又無法相信。
“沒人知道理由，或許烏布知道，可是烏布被我殺光了。”
妮莎靠後：“我以為你要先感謝我，我救了你的命，這位妹夫。”
按理說是該這樣，但韋恩這個感謝真的說不出口。
妮莎也看出來了。
“父親對你的感覺真是扭曲。”妮莎笑了一聲：“他欣賞你又憎惡你，就好像個愛而不得的瘋子——他斷定你永遠無法讚同他，因此決意毀掉你，但要保留你的基因，與塔利亞結合，制造一個他理想中的孩子。”
“……”
韋恩感到了不適：“所以那酒？”
“有些東西，配合著塔利亞衣服上的香料，共同發揮作用。”妮莎說：“父親說，如果你只是想用婚姻把塔利亞帶走，和她保持距離，那你根本不會上套。而如果你是真的愛她，那麽……”
就會忍不住地靠近和溫存。
不得不說拉斯依舊在最後保持了他的懷疑，非常地符合他的做法。如果是第一種，那麽印證了他的猜忌，可以理所當然地殺掉蝙蝠俠；如果是第二種，那麽他需要的已經到手，則依舊不需要蝙蝠俠的繼續存活。
“反正蝙蝠俠只會礙手礙腳，帶著他多餘的慈悲心和正義感，放任不應存在的惡侵蝕這個世界。”
妮莎用拉斯的口氣，說出了原話。
這感覺異常真實，栩栩如生到了妮莎在那一刻已經成為了拉斯·奧·古。她眼中只有漠然，不重視任何她所看到的一切。
父女的親情也好，理想與忠誠也好，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那麽你為什麽要殺了拉斯。”韋恩掃了一眼地上狼藉的一幕：“你要刺客聯盟？”
“我要刺客聯盟做什麽？”妮莎反問：“我看起來很需要它嗎？”
韋恩語塞，的確不認為妮莎是為了奪權才殺死了拉斯——如果她想討得拉斯的歡心，可以在第一次圍追堵截蝙蝠俠的時候將他擊殺。
這簡單方便得多。
“……你是為了塔利亞。”
韋恩想到了這個，但沒有那麽確定。
妮莎歪了歪腦袋。
“或許是這樣。”
“可……”
韋恩覺得可能又不可能：“我曾經發現刺客聯盟內部有人對塔利亞發起了……”
“那是我安排的。”妮莎認了那件事。
“為什麽？”
“因為我很不高興。”妮莎雙腿交疊：“當我看到被父親殺死過又覆活的傻姑娘，一門心思地依舊想重獲父親的認可是，我很不高興。”
韋恩大腦一片空白，幾秒後，他才又重新說話。
“你說什麽？！”他有些激烈地問：“難道兩年前那次並不是——”
他一直因為雪崩時沒有救下塔利亞而悔恨不已，以為是自己的過錯導致塔利亞的死亡。但現在，妮莎親口告訴了他另一個真相。
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
“塔利亞違抗了父親的命令，放走了村子裏的人，並且孤身一人對抗了試圖阻止她的刺客。”妮莎是這麽描述的，用稱讚的語氣：“塔利亞拿著長刀，在風雪中以一敵十，戰鬥力非常強悍。要知道，她那時候只有十六歲。”
少女的武藝精湛，更因為身形靈巧，招數刁鉆，殺傷力更被放大。
她也受了不少傷，最後氣喘籲籲，用長刀勉力支撐。在發現了雪崩的前兆之後，她找到了逃生的路。
“但是，就在她爬到了安全的地方後。”
妮莎看了一眼不動了的拉斯：“父親站在高處，就用一把長刀，從塔利亞身後刺穿了她。”
將塔利亞擊落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你看著這一幕發生？”韋恩問。
“我看著父親拿起了長刀，還以為是父親要幫塔利亞殺掉敵人。”
妮莎笑了起來，肩膀不住地抖動。
“結果我後來看到，我的妹妹背心插著一把長刀，與傾瀉的雪花一同墜下。”
“所以為什麽要殺死拉斯·奧·古？”妮莎問：“為什麽要殺死我們的父親？”
這本是韋恩的問題，現在妮莎又問了一遍。
“因為我們本身就是無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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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這是什麽破地方，我要趕緊把塔利亞帶走
妮莎：趕·緊·滾
大米：都說了少喝點酒【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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