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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日出溫榆是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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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日出溫榆是他的軟肋。

沒得到許篤琛的回應, 對方也不生氣,反倒是輕笑兩聲:“見一面吧,畢竟好久都沒見了。”

許篤琛聲音像是冰窖裏發出來似的:“沒必要。”

“啊, 你不來嗎?”電話那頭的人饒有興味地說, “聽說你還交女朋友了?那我叫你女朋友來,給她說說你......”

“你可以試試看, 我不介意給你找點麻煩。”許篤琛骨節分明的手指攥緊手機,眼底冷光更甚。

“呵, 你......”

許篤琛沒了耐心,直接掛斷電話。

手機扔到一邊,許篤琛手撐在料理臺上,輕喘幾口氣。

走到沙發邊坐下,許篤琛雙眼緊閉, 背往後靠,仿佛一座石化的雕像, 只有胸膛在輕輕的上下起伏。

“叮。”安靜地屋子裏響起一聲短信的提示音。

許篤琛置若罔聞, 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過了良久, 許篤琛陰沈著臉,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他只希望能趕在溫榆下班前解決完這個麻煩。

許篤琛把車開到短信上的地址,是一家叫茗月閣的茶室,服務生帶他走到包廂門口。

他推開門,看到窗邊站著的許蕾, 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

許蕾聞聲, 轉過頭,似笑非笑打量著許篤琛:“我這個哥哥,現在倒是會說狠話了,但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

許蕾臉上滿是不屑, 走到桌邊坐下。

許篤琛眉頭蹙起:“你找我來就是說這些廢話?”

“急什麽,坐下慢慢說嘛。”許蕾勾起唇,不急不慢地給自己到了杯茶,“看來你回國這段時間過得很開心,戀愛的作用真是厲害啊!”

許蕾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桌上,其實她已經來了申城好幾天,每天看著許篤琛送他女友上班,再接女友下班,好像過得很開心。

可他憑什麽這麽開心?

許篤琛絲毫沒有掩飾眼中的厭惡,盯著許蕾沒回話。

“你最喜歡做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想必在你女朋友那裏,你也偽裝得很好吧,她知道你在我面前只會逆來順受的樣子嗎?”

許蕾向許篤琛揚起眉梢:“假如她知道你還有這一面,落差感會不會很大,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沖擊著許篤琛的耳膜。

許蕾起身,端起茶杯站起來,朝許篤琛的方向走去。

“不是早就給你說過,沒有人會愛你,你為什麽就是不信呢?”

許蕾抿了一口茶,繼續說。

“無外乎是喜歡你的長相,你的才華,可是她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麽樣嗎?”

許蕾的笑容忽然變得陰鷙,譏誚地說道:“你就是只寄生蟲,沒有我爸提供的一切,你能有今天這些成就?你連鋼琴的邊都摸不到,不過只是沒人愛的可憐蟲罷了,連你親媽都只愛我不愛你,一個淪落到要自己偷偷去看心理醫生,心理有問題的可..憐..蟲。”

許篤琛對許蕾那些話早已有了免疫,但他沒料到,許蕾會知道他去看心理醫生的事。

可許蕾的話確實是一針見血。Hela

溫榆到底喜歡他什麽?溫榆根本不知道他的這些事,溫榆喜歡的不過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那個許篤琛。

和溫榆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太美好,讓他忘了,許蕾手中始終拿著一根足以綁住他的鐵索,在黑屋裏笑看著他,企圖再一步一步的把他拉回去。

許蕾看許篤琛出神楞住,心裏不由得意起來。

她調查過,許篤琛那個女朋友父母家都是豪門。

和她一樣家世相當的人,怎麽會喜歡許篤琛這種攀上豪門的寄生蟲,更別說許篤琛還有抑郁癥,他除了鋼琴彈得,沒什麽拿得出手的。

許蕾把茶倒滿,掃了眼一旁的屏風,嘴角笑意更深,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在她端起茶杯時,包廂的門忽然被打開。

看清來人,許蕾露的笑容越發囂張,仿佛馬上就能看到好戲,嘲諷地看向許篤琛:“看看誰來了。”

她特地約了許篤琛那個女朋友,找到這家只有屏風隔開的兩個包間。

她猜準了許篤琛不會有什麽反應,他只會向以前一樣,一言不發,逆來順受。

她要讓許篤琛女朋友看到他這幅狼狽的模樣,然後踹了他。

她就是喜歡看他受挫,痛苦,真是好久沒這麽快樂了。

溫榆周身似乎都籠罩著一團郁氣。

溫榆的出現,在許篤琛意料之外也在他意料之中,因為許蕾就是個瘋子。

許篤琛望向溫榆,想從她眼中探出點什麽,奈何他看不懂溫榆的情緒。

他腦中想起溫榆說過,有什麽事不要瞞著她。

許篤琛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

溫榆掃了一眼許篤琛,轉頭看向許蕾,目光冷淡。

眼前的女孩二十出頭的模樣,長相清秀漂亮,聲音也很甜美。

可溫榆只找得到一個詞來形容她,人模狗樣。

許蕾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過五秒。

她猛地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溫榆:“啊!你......”

許蕾低頭看著身上的茶水,又擡手摸了摸臉頰,她沒想到,溫榆會徑直拿起她手上的那杯茶潑向她。

“你才是那只可憐蟲,看看你醜陋的嘴臉。”溫榆的怒意不可遏制地擴大,胸口起伏,深喘了口氣接著說,“我知道他有抑郁癥,聽清楚我的話,我沒他不行,我就是愛慘了他。”

許篤琛目光暗含訝異,溫榆知道他有抑郁癥?

溫榆冷冷地嗤笑著:“你倒是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順帶要看精神科,心理扭曲又黑暗,永遠不會有人愛你才是真的。”

溫榆全程都用一種在看垃圾的眼神看許蕾。

‘砰’的一聲,杯子被放到桌上,溫榆語氣裏帶著威脅:“我警告你,離他遠點,離我們遠點,不然我有的是方法收拾你。看樣子,你爸不知道你這樣吧?”

溫榆拿出手機,在許蕾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錄音的界面。

許蕾呆楞地看著溫榆,為什麽事情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她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等許溫榆和許篤琛出了茶室,她才開始抱著頭尖叫。

引得不少人聚在門口圍觀。

回家路上,許篤琛從沒見過溫榆臉色如此陰沈,抿著唇一言不發,著實讓人感到害怕。

溫榆獨自回想著,越想越生氣。

中午她接到許蕾的電話,說是許篤琛的妹妹,想給許篤琛一個驚喜,約她在茗月閣喝茶。

溫榆記得之前五哥提過,許篤琛家是重組家庭,但家庭氛圍還不錯,她特地請了一下午的假。

在包廂等人時,她還在心裏吐槽,茶室的這個設計太不合理,屏風卡在中間,雖然看不見對面,但能聽見聲音,沒有一點私密性。

誰想,立馬就聽到隔壁傳來那道熟悉的清冽男聲,但同時還有一個女孩的聲音。

溫榆下意識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

待聽清許蕾那些話,除開錯愕,溫榆只覺得火冒三丈。

她最後殘存的一分理智,是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沖進去,擔心許篤琛也許不願意讓她知曉這些事。

可她忍不住。

溫榆推開門那一刻,回頭看向她的許篤琛眼裏,驚住之餘,滿是仿徨和無措。

她很久沒見過許篤琛這樣了,那種心臟被死死攥住的疼痛感再次湧上來。

回到家,溫榆氣沖沖踢掉鞋,先從冰箱拿出一瓶冰水降火。

溫榆聲音裏滿是慍怒,指著許篤琛說:“你不準聽她說的那些話,都是什麽屁話!”

她忽然轉過身面對著冰箱。

等了一會兒,溫榆還是沒轉回身,肩膀卻開始微微聳動。

許篤琛這才發覺不對勁。

他把溫榆身子轉過來,溫榆的眼睛驟然紅得像兔子,眼角不斷溢出淚水。

許篤琛腦中緊繃著的弦像是一下子斷了。

他從認識溫榆到現在,從沒見她哭過。

這個場面是他完全沒有見過,也沒考慮過的,他潛意識裏已經認定溫榆不會哭。

許篤琛慌亂地隨手扯過桌臺上的一張紙,準備給溫榆擦眼淚。

溫榆歪開臉,拍開許篤琛的手,嗚咽著說:“那個是廚房用紙,笨蛋。”

許篤琛心裏焦急,把紙隨意丟開,用指腹抹去溫榆臉上的淚,輕哄著說:“嗯,我是笨蛋,我是笨蛋,別哭。”

溫榆的眼淚來勢洶洶,像是開了閘的大壩,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止不住,她爸媽離婚那會兒她都沒哭。

許篤琛把還在抽泣的溫榆攏到懷裏,手撫在她的頭頂:“你別哭,我真的沒事。”

溫榆甩手又跺腳:“你真笨,就讓她那麽欺負你,我都舍不得欺負你。”

“沒有人能欺負我,只有你。她就是個跳梁小醜,我從沒搭理過她。”

許篤琛直接把溫榆抱到沙發上,找來一塊濕毛巾輕柔地給她擦臉。

等溫榆情緒平覆一些,許篤琛才緩緩開口給溫榆說他的事。

高一的某天,他還在上課,突然被叫去醫院,被告知他爸查出來肺癌骨轉移。

意外總是來得那麽快,他爸兩個多月後就去世了。當時他爸公司的合夥人,卷款跑了,家裏的房屋和資產都賣了還債,剩餘的發給公司員工。

那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學琴,也做好了放棄的準備,畢竟這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可這些都不是最打擊他的事。

沒過幾個月,他媽媽就改嫁給他現在的繼父,接著他們就出國了。

“許伯伯,是我媽的初戀。”許篤琛喉頭一緊,淡淡說出這句話。

他一直都稱呼繼父為許伯伯,在他心裏,他永遠只有一個爸。

溫榆擡眸望向許篤琛,依稀能看見他眼裏透出的失落和絕望。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徹底對一切都無所謂了。”許篤琛至今仍不懂,為何他的父母如此恩愛,他媽媽卻可以轉頭就嫁給別人。

搬進新家,許蕾很抗拒他們,或許是認為他們會分走她爸爸的愛。

許蕾小他五歲,她母親剛去世一年,他媽媽也心疼這個小女孩,就加倍地對她好。

吃穿用度,每一樣都很上心。而他也開始繼續學琴,許伯伯請了更專業的老師來教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雖然可以繼續學琴,但他一點也不快樂。

漸漸地,似乎一切都在變好,許蕾不再對著他媽媽發脾氣。

可都只是表面上的而已。

許蕾私底下開始不停地找他的麻煩,有時是丟掉他的作業,有時是故意在他食物裏放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許篤琛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她,她不過是個小孩,他清楚地知道,假如他和許蕾有正面沖突,他媽媽會很難做。

或許正是他完全無視的這種態度激怒了許蕾,許蕾開始用他媽媽對她的好來刺激他。

隨著年齡的增長,許蕾沒有變乖,反而越來越兩面派。

表面上她是家裏聽話的小女兒,每天叫著哥哥。

私底下,許蕾卻在不斷地提醒他,沒人愛他,他唯一的親人,他媽媽也只喜歡她不喜歡他,等等此類的話。

可無論她再怎麽說,許篤琛都像是一塊木頭,不給她任何反應。

許爸臨終前,告訴他,以後他要好好照顧他媽媽。

這世上,他也只有他媽媽一個親人。

他什麽都不做,是最好的。

他開始日沒夜的練琴,心情不順時就去練琴,仿佛只有練琴時他才能忘了一切。

他狀態開始不對勁,徹夜的睡不著,註意力無法集中,總是莫名感到很累,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甚至是鋼琴,這對他打擊很大。

他開始出現輕微的自虐傾向,受傷後刻意不處理傷口,胃疼也不吃藥,漸漸享受那種放大的痛苦感,好在他還沒到主動傷害自己的地步。

長期飲食不規律,毫無意外地,他胃出血了,膽也出現毛病。

動完手術的恢覆期,主治醫師建議他去看心理醫生。

這才知道,他有抑郁癥。

“你介意我有抑郁癥嗎?”許篤琛撩開溫榆被眼淚沾濕的頭發。

“我早就知道你有抑郁癥。”溫榆淡淡吐出這句話。

許篤琛擡眼,眸色閃爍。

“在你生日的前一天,我在總統套房裏的洗漱臺上發現你的藥瓶,舍曲林。”

許篤琛的手頓在溫榆耳邊。

溫榆坐直身,認真的盯著許篤琛。

“我說希望你有事要跟我說,和我溝通,是指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一直在等,等你想跟我說了,你會跟我說。”

她知道許篤琛心裏有秘密,但她不願意逼著他說,時間那麽長,可以慢慢來,只要他有在變好。

許篤琛伸手抱緊溫榆:“其實,我的抑郁癥已經痊愈,只是曾經覆發過,醫生讓我最好維持藥物治療。”

“這些你媽媽知道嗎?”提到許篤琛母親,溫榆聲音漸冷。

“從開始治療,我就搬到公寓去住,她不知道。”許篤琛平靜地說出來,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溫榆臉色越發難看,居然有比她爸媽還不靠譜的家長。

一想到許篤琛有抑郁癥還要努力偽裝,不讓他媽擔心,溫榆喉嚨又開始哽咽。

溫榆回抱著許篤琛,側臉緊貼著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

“鋼琴彈得好的人很多,我不是一定要喜歡你,長得帥也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我是喜歡你這個人。”

“你有在努力變更好,我喜歡積極向上的你,假如你一直是我們初見的那副樣子,我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分明很優秀,自信一點好不好,以後我要每天都給你吹彩虹屁。”溫榆忿忿不平說了這一堆話。

沒一會兒,許篤琛感受到胸口浸來的濕潤。

溫榆又在哭。

“我真的沒有事,都過去了,你哭我很難受,別哭了,嗯?”許篤琛深感哄人是一門學問,可他現在連門都不知道在哪兒。

溫榆也不說話,就靠著他,眼淚不停往外冒。

許篤琛沒辦法,把溫榆抱到腿上,像哄小朋友一樣輕輕拍著溫榆的背:“一會兒眼睛腫了會很難受,真的不能再哭了。”

溫榆癟癟嘴,手臂掛著許篤琛脖子上:“以後我罩你,沒人敢欺負你。”

許篤琛哭笑不得:“好。”

她罩他?如果她的那幾個哥哥知道她哭了,許篤琛覺得自己應該很難見到明天的太陽。

“我買了戀愛大富翁,拼完昨天的樂高,我們就玩那個好不好。”許篤琛繼續安撫著溫榆,生怕她又開始哭。

“好,那你要讓我吃一個冰淇淋。”溫榆戳了戳許篤琛的腹肌。

和許篤琛住在一起後,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是吃冰淇淋受限。

現在她每天下班,上許篤琛車前,都要先偷摸摸吃一根。

哭過容易困,沒一會兒,溫榆在許篤琛懷裏睡過去了。

許篤琛看著溫榆腫起的雙眼,心裏終於確信,溫榆是真的喜歡他。

許蕾提到溫榆那一刻,許篤琛確實是害怕了,他不知道許蕾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

從前他沒什麽好怕的,他完全可以無視許蕾。

但現在有了溫榆,大概像是有了軟肋。

許篤琛扯著嘴角笑了,想起剛才溫榆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她跟其他的女生真的不同。

他的溫榆從來都不是公主,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騎士。

他才是那個被荊棘困住的人。

假如沒有遇見她,他可能這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去了。

遇見她,就開始改變了。

其實他本可以不被那些東西困住,一定程度上,那些死結是他自己捆上身的。

許篤琛拿來毯子給溫榆蓋上,仙貝跳到溫榆身邊縮成一團。

許篤琛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繼續包餛飩。

許篤琛都弄好後,溫榆還在睡。

等她醒來已經九點過一刻。

吃完餛飩,溫榆看著鏡子裏的眼睛,哀嚎出聲。

許篤琛正把碗碟放進洗碗機,低著頭笑著。

明天肯定沒辦法上班,溫榆拿出手機,點開Excel,看了下班表,準備給房務總監請個假。

等她打完電話進屋,許篤琛剛給仙貝開好一個罐頭。

“今天不玩游戲了,早點休息。”

溫榆像只小尾巴黏在許篤琛身後:“我才睡醒,早點休息什麽呀。”

“跟著我幹嘛?”許篤琛停住腳步,唇邊漾著淺笑問她。

溫榆手指繞成一個結,感到難以啟齒,但從她知道許篤琛那些事開始,她心裏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澀感,她總是想抱他。

許篤琛垂眼,看著眼前的人紅著耳根,把臉埋在他肩頭,用氣音小聲地說:“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睡,就......只是單純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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