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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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殷亭晚出櫃,殷家聲稱要跟他斷絕關系之後,他們第一次面對面坐在一起。

殷承挽看著對面的已經有了幾分男人模樣的殷亭晚,第一次在心裏意識到,這個孩子長大了,不再說當初那個需要照顧和保護的小不點了。

兩人相對沈默了很久,久到殷亭晚以為時間都靜止了,殷承挽卻突然開口了:“你和姜家小子的事,我聽你爸說過了!”

殷亭晚只是沈默的看著手裏的茶,不發一言。

殷承挽知道這是殷亭晚在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不說話,就代表著他默認了。

“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也不小了,應該明白你們倆在一起意味著什麽?”

殷亭晚擡頭看著他,眼裏的堅決:“我是認真的!”

“我不想拿那些條條框框說教,但是你應該很清楚,這條路遠比你想的要艱難得多。”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殷承挽也沒有催他,良久之後,殷亭晚說了一句話:“叔,我心裏只想為他撐傘!”

殷承挽放茶杯的手楞在了原地,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時候他還沒和彩雲結婚,一個人帶著殷亭晚著軍營裏生活。

“表叔,什麽是愛情呀?”小小的孩子蹲在洗衣盆旁邊,擡頭望著他,眼裏的光亮得好像剛摘下來的星星。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轉頭看著外面晴朗的天:“愛情麽?大概就是你眼裏下著雨,心卻想為她撐把傘!”

“那為什麽上次我看見有個小哥哥,下著雨也沒給他身邊的小姐姐撐傘呢?”小殷亭晚歪著頭,眉頭皺了起來。

“那就不是愛情啊!”殷承挽依舊很有耐性的回答,

“我有時候會因為表叔掉眼淚,但卻從沒給表叔撐過傘,所以,這代表我不愛表叔麽?可是,我很喜歡表叔的啊?”

小小的孩子較真的模樣逗樂了殷承挽,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想了想:“小傻瓜,那是愛,和愛情不一樣!愛呢,是你會為很多人眼裏下雨,愛情呢,是你只想為那一個人撐傘!等你以後長大了,自然就明白啦!”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的殷承挽看了看對面的人,那人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眼裏的篤定卻讓殷承挽明白,他怕是真心的想要和那個姓姜的小子過一輩子的。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良久之後,殷承挽才跟他作了最後一遍確認:“決定好了?”

“嗯!”

看著終於長大成人的孩子,殷承挽不知怎的,原本郁悶的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欣慰,他長嘆了一口氣:“算啦!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和姜小子的事情,我不插手,也不想插手!”

說著拍了拍殷亭晚的肩膀溫聲道:“趕上哪天有空了,記得領著他回家裏看看,自從知道你送她的那瓶香水是姜小子挑選的,你嬸兒就總跟我念叨說是想見見這孩子。”

表叔的話雖然沒有直接承認接受他們倆的關系,但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意思還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打從被出櫃開始,就一直從親友方面傳來阻力,突然遇上表叔如此開明的態度,殷亭晚心中滿是感激之情,蠕動著嘴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大概是看出他的激動,殷承挽難得的笑出了聲:“行啦!那些矯情的話就甭說了,你記著,我殷承挽帶大的孩子,還輪不上別人來指手畫腳,包括你老子殷明德!”

殷承挽難得霸氣一回,卻被殷亭晚給破壞了,他猶疑的看著正自我感覺良好的殷承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叔,咱國家殺人可是犯法的!”

瞬間被打回原形的殷承挽不由得一瞪眼:“個小兔崽子,瞎說什麽呢?”

以為他做賊心虛的殷亭晚又補了一句:“那什……囚禁他人也是犯法的!”

這次殷承挽沒有再開口解釋了,他直接脫了皮鞋開始往殷亭晚身上招呼。

被打得嗷嗷叫的殷亭晚還以為自己說中了表叔的痛腳,就算被皮鞋抽得齜牙咧嘴,還在一個勁兒的勸殷承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差點兒沒把殷承挽氣了個二佛升天。

原本很溫馨的‘家長會面’,在殷亭晚那詭異的腦回路幹擾下,就這麽笑淚橫生的結束了。

三年的時間轉瞬即逝,不知不覺已經是姜溪橋和殷亭晚在一起的第四年,姜奶奶在去年的夏天就已經離世,因為是壽終正寢,她並沒有受什麽苦,走得很安詳。

羅玉華仍舊不肯原諒姜溪橋,自打姜奶奶過世以後,她和姜溪橋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姜溪橋去她的公司找過她幾次,毫無例外的都被前臺拒之門外。

大四下學期一開學,姜溪橋和殷亭晚就陷入了忙碌的畢業準備中,姜溪橋按照自己的喜好,進了一家中等規模,但很有實力的公司當實習生。

而殷亭晚賣了殷家股份投資的游戲公司也終於走上了正軌,他設計游戲的天分高,還沒畢業就被嚴三兒的哥哥嚴進抓進了公司幫忙。

因為連著周六周日,清明節難得放假三天,姜溪橋和殷亭晚抽空回了一趟津門,準備替姜奶奶掃一掃墓。

紅橋區早已通了地鐵,但他們仍然選擇了乘坐那輛承載了兩人青春回憶的45路公交車。

大概是那些年吐著坐的公交車經歷起效了,即便這次他倆選的是後排,公交車過了三站路,姜溪橋也還是穩穩當當的坐在座位上沒有半點兒不適。

公交車停靠第四站的時候,上來一個穿著火辣的小姐姐,這美女也挺奔放,才三月底四月初的天氣,超短褲就已經上身了,白晃晃的大長腿亮瞎了一車男性的眼。

她眼光也挺高,視線在車裏轉了一圈,就定在後排的殷亭晚身上不動了,奔放小姐姐走過去,故意站在旁邊若有似無的秀著美腿,卻不料,面前的兩個男生卻都目不斜視。

又過了好幾站,眼看著自家的勾搭一點用都沒有,奔放小姐姐急了,借著司機師傅的一個小急剎,直接‘哎喲’一聲跌倒在了殷亭晚的腿上。

隨後又紅著臉軟弱無力的撐起身子,嬌聲跟撞上的人道歉:“真是對不住,剛師傅剎車太猛沒站穩,沒傷著您吧?”

說著又掏出手機遞到殷亭晚面前:“要不你留個手機號給我,要有什麽事兒好聯系我。”

殷亭晚頂著一車男性‘臥槽’的眼光,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她一個。

那奔放小姐姐撥了撥耳邊的頭發,還要再開口,靠窗的姜溪橋終於忍不住擡起了頭,對著她冷冷說道:“小姐,請管好你的大腿和春心,這個男人是我的!”

被勾搭對象的對象‘拒絕’的美女頓時臉紅耳赤,剛巧車到站了,那奔放女逃也似的下了車。

姜溪橋頂著一車人欽佩的目光,拎著自家已經樂傻了的對象淡定的下車了。

清明節收假回來,很快就進入了畢業生耗費腦細胞的寫論文階段,在大家都忙碌的時候,姜溪橋和殷亭晚卻突然心血來潮,想體驗姜奶奶說的和姜爺爺因為沒錢,選擇徒步爬山香山的事。

挑了天氣良好的一天,他倆換了涼爽的運動服,興致勃勃的出發了。

大概因為不是旅游旺季,香山門口售票處只有零星的小貓三兩只,姜溪橋下了擁擠的地鐵就挪不動步了,殷亭晚將人扶到售票處不遠的花壇邊兒上坐下,自己頂著大太陽買票去了。

香山的門票五塊錢一張,可上山的索道票一張卻要五十,兩個人都坐索道就得要一百一,售票員報完票價殷亭晚就在心裏盤算開了。

他記得快到山頂的地方,有一個賣煎餅馃子的小攤兒,山上的東西價格比山下貴了一倍,就一瓶水外加一套煎餅馃子,少說也的二十塊錢,他擔心爬完山姜溪橋肚子會餓口會渴,想留上三十塊錢應急。

這麽想著,他摸著褲兜裏的一百二十塊錢就有些遲疑,賣門票的妹子還以為他看上自己了,自己在心裏糾結了半天,暗想著要是面前的帥哥開口問自己要電話號碼,自己是給呢?還是給呢?

拿完門票轉身就走的殷亭晚自然沒看見自己離開後,門票妹子那詭異的表情,他把索道票和門票一並遞給了姜溪橋,裝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喏,門票。”

姜溪橋一看他那副腳演技就猜到有問題,翻了翻索道票詫異道:“怎麽只有一張?”

被問的人摸了摸腦袋:“那什……先上去,我去上個廁所,一會兒就來。”

姜溪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往索道處排隊去了。

他那邊兒前腳剛走,殷亭晚後腳就往旁邊的階梯拐過去了,三步並兩步風一陣兒的就開始往山上狂奔。

四月中的天氣算不上炎熱,殷亭晚卻生生出了一身的汗,到半山腰的小平臺的時候,他停下來坐在石臺階上喘了口氣,正打算起身,就見面前拐彎的地方顯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來。

姜溪橋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他:“這就是你說的上個廁所?”

被抓個正著的殷亭晚‘噌’的一聲從臺階上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愕然:“……你不是上纜車了嗎?”

被問的人擡著下巴胡言亂語:“我從纜車上掉下來了。”

殷亭晚哪兒還不知道他,嘴硬心軟的代言人,一個大跨步上前就將人勾到了懷裏:“個小壞蛋,變著法兒的罵我傻是吧?”

姜溪橋正要跟他算賬來著,這人卻突然撒了手,往一邊兒的草叢走了去。

姜溪橋見他隨手在路邊的迎春花從裏掐了一節帶花的綠藤,卡著自己的小拇指繞了個環,隨後單膝跪地將這東西舉到了自己跟前:“親愛的姜溪橋先生,請問您願意嫁給面前的這個男人嗎?”

自從他倆在一起之後,殷亭晚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這麽一手,從大熱的狗尾巴草、易拉罐拉環到冷門的鑰匙扣、小鐵環,不知道多少東西都擔當過這個男人手裏求婚戒指。

眼前的小黃花戒指和以往的其它戒指一樣無厘頭,可不知怎麽的,姜溪橋腦中卻總會想起剛才在階梯上狂奔的背影來,他一直以為這個男人愛得大氣,卻從來沒有發覺他還愛得那麽小心翼翼。

殷亭晚剛想開玩笑把這事兒像以往那樣混過去,就見人突兀的將左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心開始狂跳起來,有一個念頭在腦中盤旋,他想開口跟姜溪橋確認,擡頭望見的那雙眼睛卻已經給了他答案。

是的,我願意!

----------------正文完--------------

不想另開一章-----小番外-----其實是字數不夠

(一)關於殷亭晚換車的那些事兒

一年後

七月的首都熱得猶如火爐,朝陽區的一間娛樂公司內。

“喲,飛少,這麽急要去哪兒啊?”從咖啡間出來的女人詫異的看著形色匆匆的男子問道。

她面前的男子笑了笑:“朋友來送請帖,我下去取。”

雖然很疑惑他那位朋友為什麽不將請帖送上樓或是放前臺,但女人聰明的沒有多嘴問,跟人打完招呼便端著咖啡回了辦公室。

高燕飛出了公司大門在門口張望了半天,也沒瞧見自家發小那輛改裝悍馬,他掏出了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問人的具體位置,就聽見自己斜前方的一輛掉漆紅色小夏利沖自己打了聲喇叭。

他疑惑的走上前去,車窗降了下來,一張熟悉的面孔沖他直招手:“趕緊上來,傻楞著幹啥呢?”

高燕飛跟撞了邪一樣,暈暈乎乎的上了車,由著殷亭晚把車開到了底下停車場才回過神來:“我……”

他看著老神在在的殷亭晚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亭子你丫破產了咋不跟哥們兒支應一聲兒?”

被破產的殷亭晚給了他一記眼刀:“你哪只狗眼看見我破產了?”

“不……”高燕飛有些懵逼:“你這悍馬都換成小夏利了,不是破產難道還是愛好不成?”

他對面的人白眼翻得更狠了,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你丫懂什麽呀?我開的車是好是破,還有我們家那口子對我零花錢把得松還是緊,都代表著我媳婦兒愛我的程度!”

說著擡起下巴高聲道:“不怕告訴你,打跟小河在一起之後,我穿的內褲就沒有一條是不帶洞的。我家小河說了,帶著洞,我才不敢出去鬼混。”

高燕飛看他那擡頭挺胸一臉驕傲的模樣,第一次發現自家發小的腦回路居然這麽神奇,這要是再給他安上條尾巴,只怕他都能翹上天去。

(二)關於姜溪橋喝酒的那些事兒

為了歡迎姜溪橋順利的從實習生轉正,盈江設計公司的前輩們晚上一起聚了個餐,因為是今晚的主人公,饒是以姜溪橋過人的酒量,聚會結束的時候,他也醉了,只不過因為他面上挺能唬人,同事們還以為他清醒著,紛紛拍著肩膀誇他海量。

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同事們出了餐廳就各自散了。

散場之前殷亭晚就已經聯系過他了,說是已經在路上了,讓他在路邊等上十來分鐘。

從餐廳門口到馬路旁邊還有百十米的距離,姜溪橋站在餐廳門口緩了會兒,這才擡腳往前面的馬路走去,路邊有一家專賣飲料煙酒的商店,居然在門口擺了一臺電子稱。

姜溪橋歪了歪腦袋,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殷亭晚說的,自己似乎比前段時間重了不少,他有些不服氣,也沒多想,擡腳就站上去打算稱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殷亭晚說的那樣,重了很多。

他在稱上站了半天也沒見有顯示,正郁悶呢,打屋裏走出來一個大媽,一看他站在自家門口,頓時就炸鍋了,指著他喊道:“嘿,哪兒來的毛孩子,你擱這幹啥呢?有事沒事兒啊?沒事兒吃飽了撐得,擱我家門口踩我們家電磁爐啊?”

姜溪橋茫然的擡起頭,那大媽看清他的長相,咄咄逼人的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咳……那……踩踩也沒事兒,別給大媽踩壞了就成!”

站旁邊看完了整場戲的殷亭晚差點兒沒笑得坐在地上,看著自家那口子那迷茫的小表情,萌得心肝脾肺腎都快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所有追文的小天使,本文到這裏就完結了!

最初寫這篇文的原因,是因為我喜歡的一個人,現實中他和他的那位殷先生並沒有在一起,我私心也並不希望他們在一起,因為現實生活中的gay們真的太受人歧視,但對於希望他過得幸福的念頭還是占了上風。

我想在還愛著他們的時候留下一些東西,這就是這篇文誕生的原因,之所以在求婚後就完結,是因為我覺得到這裏就剛好,再寫下去可能就有小夥伴能猜到他們的身份了,即便我萌他們的CP,也不想在現實中帶給他們過多的負面影響,希望各位小天使只萌二次元,請勿上身到真人,謝謝你們的支持!

有緣,咱們下篇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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