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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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文字裏了。

寫完之後再看,好像在幽瀾的文章中出現了一個老套的‘惡人’了,也有點猶豫,是不是對她的描寫有些惡意了?

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修改,就這樣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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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一旁的金允熙淡淡苦笑。

她自己的感情,連一貫大大咧咧的仁淑都察覺到了,當年的允熙,怎麽會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還有,連仁淑都認識到了的問題,明顯比她更聰明的惠貞又怎麽會完全不知道?

可笑記憶裏的這個時候,惠貞一臉神秘的說要告訴自己一個連仁淑都不曾說過的秘密——她喜歡仁河的秘密,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絲毫沒有懷疑惠貞的心思,反而因為惠貞將自己當做閨房知己而更加疏遠了與仁河的距離。

那個明明也喜歡仁河的自己,那個單純的允熙,因為顧忌與惠貞的友情最後卻被朋友無情插了一刀的允熙,真的是好笨啊!

“什麽?允熙跟仁河哥?怎麽會?你不要瞎想。”

“我想了又想,東旭哥喜歡允熙,允熙卻喜歡仁河哥,只有這個原因,仁河哥才會覺得不便,所以才不來參加聚會了。要這樣的理由才說得過去,你說是吧?”

“什麽!”

“反正,這是我的想法——”仁淑回轉過身繼續照鏡子,忽然,她從鏡子裏面看見了躲在一旁的金允熙,“噢,允熙!”

黃仁淑心亂了,嗚,她怎麽就這麽倒黴,總是在八卦時被當事人逮到?

允熙也有些心亂。

重活一世,好像不願意再被惠貞拉到一旁聽她傾吐‘心聲’了。是不是,趁惠貞還沒有開口之前,先對仁淑和惠貞承認了?

有仁淑在,允熙的心意雖然免不了被傳揚出去,但凡事有利有弊;她先表示喜歡仁河,就先占了一份大義,不存在窺伺朋友喜歡的男人的弊端了。

無論誰,分明了解是朋友喜歡的人,還要去插一竿子,落在旁邊的朋友眼裏,無論如何都是討不到好的。

友情,通常情況都是很寬容,但有時候也可以很狹隘。輿論不會管你是不是有付出過忍讓過掙紮過卻放不了手。金允熙不是曾經親身經歷過嗎?

當朋友間二選一情況來臨的時候,別的朋友們往往只站在先說出口的人那一邊。無論是有什麽樣的苦衷,都絕對不可以搶朋友已經先表明喜歡了的人,沒有法律規定罪責,但這一條,卻一直是朋友間的禁律。

允熙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憂郁傷心。

實際上,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她心裏已然下了決定,公開吧,就對她們兩個承認好了。

“允熙啊,生氣了嗎?”白惠貞搶先一步跑過來,笑盈盈的拉住金允熙的胳膊,一面不無嬌嗔的白了黃仁淑一眼,“仁淑都是胡亂說的,你別往心裏去。你知道仁淑的,她沒有惡意。”

尷尬的笑著,黃仁淑扔掉了手裏的衣裳,也湊到了允熙身邊,小心翼翼的賠禮:“對不起了,允熙。你別生氣。啊,要不,你罵我幾句好了,但可不能不理我啊!”

金允熙靜默無聲地擡眸凝視著黃仁淑,從她的眼睛裏看見了真心的惶急。

似乎很牽強的淺淺一笑,允熙說:“原來……被仁淑你看出來了呀……我還以為,我隱藏得很好呢!”允熙的聲音很輕,同時也很苦澀,輕柔得就像是在人耳畔細語,但又剛好足夠清晰,不會讓人懷疑自己是在幻聽。

白惠貞忽然變了臉色,雙眸不自然的瞪大了。

黃仁淑急巴巴地眨了兩下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允熙的臉,直楞楞的一時轉不過彎來。“允熙你的意思,是說喜歡仁河哥嗎?真的——我沒有聽錯嗎?”

“哦。”允熙再次肯定的點了點頭,羞澀的瞟了一眼兩人,然後低下了頭。她默默醞釀情緒,想起那三十年的孤獨,心口一痛,淚水撲簌簌的落下。“仁淑,你覺得仁河前輩是在回避我嗎?”

“啊?不是、不是……”黃仁淑一怔,緊接著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我也知道……不可以喜歡……說不定哪天就死的人,有什麽資格去喜歡誰。”允熙淚汪汪的擡起頭,哽咽著說:“可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仁河前輩,悄悄的喜歡了很久了。”

仁淑是直腸子的女孩,完全沒什麽心眼的,此刻看著朋友淚流滿面如同打開了水龍頭似的,也跟著一起流下了動情的眼淚。

“允熙……”

“以前只是遠遠的看著就好,但上次通過聯誼會認識以後,好像就忍不住貪心了……仁淑、惠貞,我只是想在死以前多見見前輩,只是在一旁安靜的看著……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啊?”仁淑楞了楞,但很快又大聲反駁起來:“誰說不可以了!要死的人就不可以喜歡仁河哥了嗎?”說到這裏,仁淑又感到自己的話有點晦氣,急忙‘呸呸’了兩聲立即更正,“啊,允熙,你不會死的!仁河哥不也說了嗎,會治療好的。你要有信心,我們也都會幫你的。惠貞,你說對不對?”

“嚄?哦。”措不及防被黃仁淑點名的白惠貞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輕輕擦去臉頰上的淚漬,允熙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對兩人勾唇一笑:“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們。人生的這種時刻,擁有了你們這些朋友,真的很幸福。”

她眼眶微微有點兒紅腫,但那一雙剛剛被淚水沖洗過的黑眸,清透得有如黑夜中的繁星般閃閃發光。

剛才金允熙的那一番表現,是不符合她自己一貫作風的,可允熙就是突然那樣果斷的下了決定,並且立即很自然的照做了。此刻靜下心來挑衣服,允熙才對自己的行為感覺有些詫異。

似乎,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某些改變。怎麽說呢,好像是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心機了。

其實,金允熙一直以來都是喜歡將心事藏在心底的人,而且永遠做不到對人惡語相向,哪怕是三十年後與惠貞的見面,也沒有責問過她。

她待人溫和的同時也很矜持,這也是造成她過去與仁河彼此痛苦差點錯過的原因。他們倆都是性情沈靜且言語含蓄的人,雖然彼此心靈相通,但一個為了朋友刻意回避,一個又出於女孩子的矜持不好開口——男生沒有先說喜歡,女孩子又怎好不顧臉面送上門去表白?

畢竟在那個年代,不是每個女孩都能像仁淑那樣直言不諱嚷嚷自己喜歡哪個男生的,盡管這樣,仁淑也不是有勇氣,而是她單純的天性使然。連表現端莊大方的惠貞對仁河也只是暗戀不好意思先表白。

但這次從時光盡頭重新回來,允熙卻感到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些變化,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也弄不清楚。就如同這一刻,允熙也只是懷疑:難道,是因為經歷了那些痛苦,所以我也終於學會算計別人了?

允熙與仁淑、惠貞試穿完新衣出店鋪的時候,畫室裏的仁河正在面對東旭的請托。

“仁河,幫我想想接下來要怎麽追求允熙吧,我覺得你最了解她了。”

“我怎麽會了解她。”呼吸一滯,徐仁河扭過頭背對著李東旭,假裝檢查托盤上調好的油彩。

“感覺你們的喜好差不多。你說的她好像都喜歡。像喜歡《愛情故事》,還有喜歡六月雪。”

“不是那樣的。”手裏的油畫筆頓了頓,徐仁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不要這樣嘛,幫幫我吧,嗯?想在這次的校慶上,再次對她表白。”

徐仁河悶悶的放下畫筆,輕輕嘆息一聲,“不要問我。你只要表現出自己的真心就行了。”

“可——那個真心是什麽?”

對於東旭的疑問,仁河忽然感覺無力,心裏很酸澀,很難受也很抓狂,偏偏又不能對東旭發火。“我怎麽知道,又不是表示我喜歡。”

李東旭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仁河的表情看起來……“你生我氣了嗎?”

仁河沈默了兩三秒,索性丟下手裏的筆,此時他已完全沒有繪畫的心情了。起身拿起背包往畫室外走,徐仁河拋下一句:“我去上課。”

“哎——真的生氣了?”東旭追上去,伸手搭上仁河的肩膀。

“沒有。”

“好了,我知道了,會表達我自己的真心的。”李東旭兩指搭在眉間行了個禮,“我保證。”

仁河淡笑不語。

“對了,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怎麽樣了?那個三秒,你們最近見面了嗎?”

“……放棄了。”

“什麽?”

徐仁河轉眸望了眼東旭,輕聲說:“她身邊出現了很好的人。”

“那樣你就放棄了,也不爭一爭?”李東旭停下了腳步,有些疑惑,‘仁河似乎不該是這樣啊。’

“無法爭,也不想爭。”仁河長長地嘆氣,伸手拍了下東旭的肩,繼續往前走,“有勇氣告白的人……呵,很羨慕你。”

李東旭歪了歪頭,緊緊追上前,“餵,你這是什麽意思?”

扭回頭,徐仁河還沒有開口,一個女聲呼喚起東旭與他的名字。兩人回眸一看,原來是白惠貞,與她同在一塊的倩影,是金允熙。

允熙本來以為,在她坦白喜歡仁河以後,白惠貞不會再樂意與自己同行。哪料到,惠貞只是在一瞬間臉色難看了一下,隨即便一如往常了。只不過回來的路上,兩人沒有再如同允熙記憶中那樣‘談心’。

這會兒遇見了李東旭與徐仁河,允熙心裏也很高興,只是當東旭提出四個人一起去玩時,仁河再度以還有作業為由拒絕了。

白惠貞揚起了眉梢,大聲說:“噢,看來是真的了。你和允熙呆在一起覺得很不方便吧?”

“惠貞——”不知是不是主觀心理作祟,允熙總覺得惠貞這樣說有些故意。

‘是不是想暗示我,仁河討厭我呢?’想到這裏,允熙也自嘲地一笑。‘人活得越久心思越覆雜,我是不是太不相信朋友了?不管以後的惠貞做了什麽,如今的她,也可能沒我想的這樣糟吧。’

徐仁河錯愕的望向白惠貞,暗自猜測:‘她知道了什麽嗎?’

“你這是什麽話?仁河為什麽要感覺不便?”李東旭嘟嘟嚷嚷地問。

白惠貞翹了翹嘴角,“哦,仁淑說,只要有允熙在,仁河哥就不會參加聚會,好像是在刻意回避。”

“惠貞啊——”允熙終於語氣帶出了責備。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子說出來會讓人感覺難堪吧?惠貞,她一定要這樣做嗎?

擡起頭看了看默不作聲的徐仁河,允熙的心底也對他湧起了一股怒氣。“我下午也有課,不參加了。”她說完轉身就走,步履匆匆。

“啊,不像話,仁河幹嘛要這樣做。盡說寫沒用的。”搖搖頭,爽朗的東旭沒有意識到旁邊的仁河表情不對,吐槽了惠貞一句就趕緊去追允熙了。

“真的沒有不便嗎?”白惠貞咄咄逼人地註視著徐仁河,仿佛想尋求一個答案。

幹巴巴地微笑了下,徐仁河沈沈道:“為什麽不便?她……不是東旭喜歡的人嗎?我也喜歡。”

白惠貞眼珠轉動,沒有再說話。

說也奇怪,這一年的秋天,似乎是一個特別多雨的季節。早晨還是晴朗的天氣,到了下午就陰沈沈了,看來又是一個下雨天。

從天而降的蒙蒙雨絲承載著幸福與悲傷的回憶,一齊降落在金允熙的心裏。愛情和雨,可能真的很相似,可以美得讓人心醉,也可以痛得讓人心碎。

傍晚時分,在安靜的圖書館門口,徐仁河又一次遇見了沒有帶傘的金允熙。

“沒拿雨傘嗎?”

“嗯。”允熙靜靜地點頭。

“撐著這個走吧。”徐仁河把自己的雨傘給了金允熙。

認真看了眼表情木訥的徐仁河,允熙默默接過雨傘。

“為什麽最近不出來,大家都在等你。”仁河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允熙沈默半晌,輕輕開口:“覺得是因為我,你才總是缺席聚會。所以,我還是不要出現會好一些。”

沈吟著考慮了一下措辭,仁河笑得和煦,和聲說:“沒有這回事,我只不過最近有點忙。不要介意,我……怎麽可能會那樣在意你。其實,覺得你跟東旭很好……”

這句話一出來,允熙就感覺受不了。雖然明白仁河說的都不是真心話,可依舊深深的難過著。‘明明就那麽喜歡,請不要違心地說你並不那麽在乎我,不要對著我口是心非。’

“不要這樣說!你明知道,我跟東旭不可能是那種關系!”允熙直截了當地說。

就好像仁河曾經對她解釋說他自己沒有未婚妻一樣,允熙也想暗示仁河,她現在也依然是獨自一人,他可以走到她身邊。

一片讓人心悸的沈寂。

仁河凝眸專註地望著允熙,神色變得很覆雜。他何嘗看不出來,允熙是在真心誠意的向他澄清她對東旭沒感覺,而這種解釋實際上是讓他激動喜悅的。

終於,仁河按捺住了內心的洶湧,淡淡的‘哦’了一聲,緩緩道:“那麽,重新說一下,希望你們順利。以後,我們也好好相處吧。”

“不要說謊,你在說謊。”允熙感到心裏越發的苦澀,說話的語氣中也控制不住怒氣,她都已經這樣說了,仁河為什麽還想退讓?

“不是邀請我看電影了嗎?為什麽說謊,說有事去不了?是因為我的病,討厭我嗎?”允熙氣沖沖地說。現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就是那在充氣的氣球,都要被氣炸了,才不管自己責問仁河的理由是什麽呢,先出氣了再說。

“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

仁河只覺得頭腦裏嗡嗡作響,望著臉色隱隱有些發白的允熙,忽然感覺一陣心疼,還有濃濃的驚慌。允熙怎麽會以為他是因為她身體不好而討厭她呢?他避開她,只是因為太喜歡,害怕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因為喜歡,所以即便只是看著她,也覺得幸福。可是,轉眸看見同樣癡迷望著允熙的東旭,又會感覺痛苦——不想搶朋友愛人,沒有辦法對東旭坦白說出他的三秒就是允熙,也沒有辦法不繼續喜歡允熙。

認真凝望大睜著眼睛神情裏流露出委屈的允熙,徐仁河輕聲說道:“不管別人怎麽看你,在我眼中,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永遠不會改變。”

金允熙心頭的怒火倏地緩和,她呆呆的看著徐仁河,逐漸露出了溫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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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熙記憶中,自從離開韓國,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眼前這個人。他是她戰勝病魔活下來的精神支柱,尤其是身處絕境的時候,思念就變得更為濃烈。

她也相信他說的‘永遠’,因為他早已用了三十年的歲月來證明他的愛情。金允熙了解他,知道他是怎樣深情並且長情的一個人。

總是設身處地的為朋友著想,連自己的幸福都可以相讓的仁河,要他先背棄朋友實在是難為他了。允熙仔細想了想,算了吧,還是像過去一樣,由她先拋卻女孩子的矜持與羞怯,主動點好了。反正這種主動追男人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想到這裏,允熙又有點恍惚,感覺這種不是第一次主動追男人的念頭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不過轉念一想,記憶裏、上一次,就是她金允熙,特地跑去了春川找到外出寫生的仁河告訴他,她想他了。這樣一想,允熙心底剛剛泛起的‘我不是我’的疑惑,就又壓下去了。

擡眸細細地凝視仁河,而後允熙低低地詢問了一聲:“那,或許是……喜歡我嗎?”

徐仁河楞了楞,旋即明白過來,神色忽忽變幻。他本已經對自己與允熙可能的交集失去希望了,可此時允熙的神色語氣,還有那微笑,都讓他感染到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心情七上八下的,仁河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允熙看到仁河不願回答自己的問題,認為他依然決定要為了東旭舍棄自己,不由失望的將手中的雨傘一把塞進仁河的手裏,轉過身緩緩向雨霧深處走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當然,每一步也都走得非常痛苦。不過她的身體依然挺得筆直,雙唇緊抿,把痛哭堵在喉嚨深處。

但是,允熙並沒能走太遠,只在下一刻,她就被人從後面拖住手臂抱進了懷裏。這種來自身後的擁抱允熙並不陌生,剎那間竟然讓她有種身體發軟掙不開的感覺。

千言萬語在她唇邊化作了一道無聲的嘆息。

看著允熙每離開一步,她身後的徐仁河都感覺到她的腳步仿佛是踩在了他的心口上,生生的一陣疼痛。在他腦子裏還不曾想清楚自己該做什麽以前,他的心似乎已經下意識的先一步行動了。

這個擁抱很突兀很失禮,仁河卻分明覺察到允熙並沒有掙紮。突然間,他覺得好像沒什麽好緊張的了。

“聽我說,我有許多話必須得說,我想說的還沒有告訴你。”

扔在地上的雨傘,雨中緊緊擁抱的兩人,讓三三兩兩從圖書館門前匆匆經過的同學好奇的回頭張望。

“先……放開我……”註意到這些視線的允熙發窘了,微微掙動了一下,喃喃的低聲請求。

徐仁河放開了懷抱,金允熙急忙轉過身來。雖然淋著雨,她臉上的紅暈依然不見消減,簡直像一個熟透了的蘋果。

擡起頭,允熙問:“你,能喜歡我嗎?”

面對允熙的再一次詢問,仁河終於向允熙表白了深藏的感情,“喜歡你!從第一天看見你開始,就喜歡你。因為你,我的心一直悸動著。謝謝你,讓我感覺很幸福。還有對不起,由於我的懦弱,喜歡你的這句話,一直都沒能好好對你表達。”

允熙靜靜地凝望著仁河,她先是微微一笑,緊接著又忽然淚如雨下。

盡管天色已黑,盡管是在雨中,仁河依舊看清了允熙眼眶中滑落的眼淚。他心裏一緊,急忙捉住了允熙的左手腕,焦急地問:“怎麽了?為什麽哭?”

允熙輕輕搖了搖頭,擡起右手抹去臉頰混合的雨水和眼淚,幽幽地解釋:“可能是……在這樣的雨中感受到了幸福……是因為太幸福而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仁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允熙,沒有再說話。兩個人相對而立,時間好似在此刻凝固了一樣,只有那淅淅瀝瀝的雨聲依然在繼續。

帶著點羞澀,允熙想抽離被仁河握著手腕的手,用低如蚊吶地聲音說道:“我要回去了。我的病,不可以受涼。”

仁河醒悟過來,急忙回身撿起了跌落在地上的藍雨傘撐開,罩在了允熙頭上。另一只手在身側局促的擺了擺,仁河試探的輕輕碰觸了一下允熙同樣垂放在身側的纖指。

允熙沒有躲避,擡起頭,眉眼間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仁河終於鼓足勇氣握住了允熙的手,微微別過臉去,他掩飾了一下心裏的緊張與激動,再轉過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我……我送你……回去吧?”他想表現得自然些,斷斷續續的話語卻暴露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幾乎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允熙笑了笑,安靜點頭。

這個傍晚,仁河與允熙合撐著一把雨傘,就好似在深沈的黑暗裏開出了一朵蔚藍的花。他們盈盈微笑著並肩行走,溫言細語眸光流轉,長長的一段路程,兩顆心卻一般的心思,希望那條路一直延續,怎麽走也走不完……

允熙給仁河講起了自己父母最喜歡的那部電影,不無遺憾的表示很想去看看,因為是很美好的回憶。仁河不知道允熙所說的回憶,是指他與她曾經一同看過的幸福記憶,但對於《愛情故事》他也很期待,兩人約好了以後一定會再一起去觀賞。

再遙遠的路途,也始終會走完,站在允熙租住的小屋前,仁河與允熙依依不舍的惜別。

“明天,讓我跟東旭前輩說吧,好嗎?”允熙用一種略帶嬌嗔的語氣說道。

先前回家的一路上,兩個人都在回避東旭這個話題。允熙是不想仁河說起東旭的事,怕破壞了這一刻安靜溫馨的氣氛。而仁河呢,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跟允熙在一起,仁河就覺得自己應該勇敢面對東旭了,並不想允熙操心。

用手輕輕攏了攏金允熙的頭發,徐仁河一笑,“不,還是我去說。”雖然很對不起朋友,但因為太幸福,所以再也讓不了。

“不,仁河……哥,讓我先跟東旭前輩說比較好。這是我對東旭前輩應該的尊重。我說清楚以後,你再說。”

仁河沈默著。允熙提出的這個要求,於情於理他都不該拒絕,可是,他擔心允熙會為難。在允熙的堅持下,仁河最後勉強點了點頭。

回到家裏,同屋的金昌模卻還沒有休息,見仁河回來,立即眼一瞬不瞬的瞅著他。半晌,昌模突然輕聲說道:“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有心事?”

“嗯?沒有。”徐仁河搖了搖頭。

“難道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昌模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仁河再次靜靜地搖頭。他的這一樁心事,以前是無法對任何人說,現在是不能先於允熙跟東旭溝通之前說。

“要不……身為室友,仁河,你有沒有什麽想談談的?”話說了一半,金昌模突然閉上了嘴,小心的向四外看了看,把聲音放得更低了些,“例如,喜歡的女孩的問題……”

昌模很苦惱。

他的苦惱源於他明白自己可能看見了一個他不該知道的事情。

今天下午,昌模在畫室偷吃水果的時候被老師抓了包。做為偷吃繪畫道具的懲罰,昌模做了一回裸體模特;然後,打開仁河的儲物櫃翻看他畫作的昌模無意間發現了仁河的秘密——允熙的肖像畫。

仁河為什麽要畫允熙?難道,是喜歡允熙嗎?昌模一想到這個可能,就感覺心驚肉跳。

其實,昌模知道自己好像不應該問仁河這種問題,他有些害怕自己的猜測成為事實,但又實在忍不住,所以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的。

“或者,戀愛的問題……嘿嘿,再不是的話……女孩子的問題……”

仁河一言不發,悄無聲息的靜靜瞅著昌模。

昌模不知怎麽辦才好,急躁得抓耳撓腮,“真是要被你悶死了!你說不出口的那個三秒,那個難道是允——允——”

掙紮了半晌,昌模依然沒有勇氣直接說出金允熙的名字。

他知道,如果自己重視的、要好的兩個朋友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孩,那麽這肯定會成了一件大事,結果說不定會影響他們三個人的友情。如何選擇,這讓昌模感到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莫名的恐慌。

“三秒?哦。”仁河猶豫片刻,用低沈的聲音說:“明天,我就告訴你們。大家都在的時候,我來說。”

徐仁河的口氣很溫和又很堅定,讓金昌模惶恐地低下頭,心裏不詳的感覺越發的濃重了。良久,昌模才輕嘆了一口氣,說:“仁河,無論將來會怎樣,我希望我們的友情永遠不會變。”

仁河慎重地點點頭,這也是他的希望。他已經決定了明天跟朋友們說清楚。雖然今晚答應了允熙,但現在看到昌模不安的樣子以後,仁河覺得還是由自己先說出來比較好。

濛濛細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卻艷陽高照,天空一片蔚藍,偶爾微風吹拂著幾朵薄雲,出乎意料的晴朗。

下午,音樂社在學校的運動場上搭了個小舞臺,看臺上坐滿了聽眾。舞臺上,李東旭、徐仁河與金昌模三人在忘情的演唱。臺下,黃仁淑笑盈盈地註視著昌模,使得昌模渾身不自在,有兩次甚至忘了歌詞。惠貞兩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仁河,而東旭的眼中只有允熙,允熙卻和仁河互相對視著,兩人眼中露出明亮的幸福色彩。

黃仁淑收回膠著在金昌模身上的視線,轉眸看見金允熙含情脈脈註視著徐仁河的模樣,不由心底一軟,輕輕捏了捏允熙的手掌心,打趣地說:“仁河哥唱得很好吧!?”

允熙聞言就扭過頭來對仁淑羞怯的笑了笑,長長的眼睫微微眨了眨。

演唱結束後,六人一起結伴在校內游玩。昌模被毫不留情的砸了水球,讓仁淑一陣心疼,而東旭則演示了他的跆拳道,讓大家拍手稱讚。

表演完,東旭隔空伸手指向了允熙,表示他要將榮譽與她一起分享;看見這個動作,允熙的笑容凝固,仁河的眼神也黯淡了一下。

沿著各色各樣的攤點轉悠了半圈,東旭說起要補充水分了,仁淑想要給允熙創造一個單獨與仁河相處的機會,便嚷嚷著她也要去,還想把昌模和惠貞一塊兒拉走。

惠貞推說自己不渴,仁淑把眼睛眨了又眨,她仿佛絲毫也不曾領會到仁淑的意思。

仁淑有些悻悻地拖著昌模走了。

與惠貞對視一眼,允熙淡淡一笑。其實她感覺無所謂,既然她已經與仁河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確認了彼此的心意,惠貞就耍不了什麽手段了。

允熙覺得要防備的,是她去美國治病的時候惠貞會做什麽,現在倒不需要過於在意。

笑嘻嘻的往前走了兩步,惠貞瞥見了旁邊不遠處的射箭的游戲區,“喔——仁河哥,我們玩這個吧?”

金允熙轉頭一看,橫幅上寫著:丘比特之箭。她輕飄飄地望了眼身旁的仁河,沖他意味深長的一笑。

攤點負責人跑過來解說道:“如果能射中刻著愛人名字的蘋果,他們的愛情就會實現,還會贈送一個毛絨玩偶。”

惠貞便努力竄唆著仁河給她射一個。見她這樣,允熙便故意露出大吃一驚的神色定定地望著她,仁河也覺得不妥,不願意動手。惠貞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巧笑倩兮地說她只是想要射中後的獎品。

“沒什麽意思,我不是一向都喜歡娃娃嗎?”

“那,仁河哥,給惠貞打一個吧。”在仁河詢問的目光下,允熙俏生生開了口。

仁河溫柔地凝視著允熙,他的眼睛蘊藏著無盡深情,讓一旁看著他們的惠貞心頭泛起強烈的不安。

收到註視,允熙露出了一個甜蜜羞澀的微笑。她的美是恬淡柔和的,眼波流轉間帶著如春水般化不開的溫柔,她那烏黑柔順在臉頰兩旁拂動的長發,她那隨風輕輕飄動的白色長裙,都帶著讓人感到眼前一亮的風韻,惹人憐愛。

仁河先給惠貞射到了一個,然後很自然地問允熙:“要我寫上你的名字嗎?”

允熙用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他微笑的臉龐,愉快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東旭他們三個買好東西回來了。

東旭聽完攤主的介紹,就想要幫允熙射,伸手握住了仁河手裏的箭筒。“哦——你小子,趁我不在就想獨占愛情嗎?那個蘋果是允熙的?你已經給惠貞射了,允熙的就給我吧,我不是名射手嘛!”

但這一次,仁河很堅定的拒絕了東旭想從他手裏拿過箭矢的要求。“讓我來。”

“不用了,東旭前輩。”與此同時,允熙亦斷然拒絕了。

東旭不由得一僵,他察覺到仁河的神色有點不對勁,至於允熙的拒絕,他倒是沒當一回事。

昌模覺得大事不妙,暗道:‘看來仁河真的是喜歡允熙。’他的眼神飄忽不定,有些不敢看東旭與仁河,可視線落在他暗戀的惠貞身上,又感覺更加難受。

現場最沒有心事的,就只有仁淑了,她只為允熙感到高興,還興奮的對允熙眨了下眼睛。

而惠貞的臉色再次變了變,楞楞地盯著仁河的表情看,似乎想找出他的心裏在想什麽。

仁河卻沒有猶豫,擡手,認真的瞄準,那個刻著允熙名字的蘋果應聲而落。

拋去了瞬間的疑惑,東旭讚嘆地拍拍手,“呵,真準。”

“果然中了。”仁淑湊近挽住允熙的手臂,樂呵呵地問:“允熙,高興吧?”

“嗯。”允熙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臉上洋溢的笑容如秋日陽光般讓人心頭發暖。

望著她們,金昌模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真是糟糕。”他是看出來了,允熙對仁河的笑容是不同的。不是那種平和恬淡的笑容,她看著仁河笑的時候,沒有距離沒有矜持,只有真心實意的喜悅。

仁淑推了推昌模的胸膛,“昌模你說什麽呢!”突又皺起眉頭,嚷道:“哎——你也給我射個吧!我們的愛情也要實現才可以啊!”

“什麽我們的愛情,仁淑你不要瞎說!”昌模滿臉黑線,再也沒精神擔心別人,撒起兩條腿飛快地跑開。

仁淑楞了一下,匆忙追了上去,留下一聲大喊:“昌模,你不要跑!快給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校對完,居然又轉鐘了。你們睡了嗎?哎呀,早安!

57更新

[坦白]

畢竟是旁觀者清,李東旭並沒有察覺徐仁河與金允熙的表情有什麽異常,金昌模與白惠貞、黃仁淑卻多少看出了疑點。不過,昌模是不敢說,惠貞是不會說,而仁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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