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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任務,何況是他本人親自到來。從衣櫃裏抓出條深灰的牛仔褲穿上,再胡亂裹了一件正紅色的馬海毛長款針織衫,林蓉蓉一路小跑著出門。

尹智厚獨自站在門外,穿著件米色的珍珠呢子大衣倚著他的那輛黑色摩托車背對著大門,那孤單蕭索的背影讓林蓉蓉的心微微一動。

那是連空氣都有了不一樣波動的感覺,無端端的湧上心頭的悵然和憐愛。站了一會,林蓉蓉終於抵不過心中越來越柔軟的渴望情緒,慢慢的走到了尹智厚的身邊。

“智厚,為什麽不進去?”

尹智厚回過身,凝視著林蓉蓉淺淺一笑,淡淡地開口:“因為覺得對不起。沒有允許,感覺再也進不去了。”

林蓉蓉一下子張大了眼睛,因為她意外之極的看見智厚那張原本清雋的臉上帶著傷,唇瓣都破皮紅腫了。“咦——智厚,你臉怎麽了?



“沒什麽,今晚跟俊表他們幾個去打冰球了。”尹智厚微微繃緊了下顎線條,唇邊卻不經意流露出一抹愉快的微笑。

林蓉蓉歪著頭想了想,快速搜索了記憶,難道……劇情提前了?“智厚……你……跟俊表打架了?”

尹智厚輕輕點頭,嘴角的那彎笑容扯的更大了,“唔,只是找俊表討回了一筆陳年舊賬,瑞賢你還記得吧?俊表曾經弄壞了爸爸親手給我做的木頭機器人,那倔家夥雖然表面不說,可心裏不是一直覺得對不起我嘛!我去找他打了一場,然後把這次的事情說開好了結。”

林蓉蓉仔細端詳著尹智厚略微顯出疲態的臉龐,為他眼周淡淡的陰影微微感到心疼。她擡手,手指小心地撫上那破損的唇瓣,智厚沒有閃避,只是一雙黑亮的大眼睛泛起了薄霧,聚精會神的回望著她,臉龐上的表情現出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溫柔。

由於離得近,林蓉蓉聞得到尹智厚身上淡淡的氣息,似乎是綠茶的淡香,又仿佛是香草的微甜,在這清涼的冬夜裏愈發的純粹而幹凈。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林蓉蓉伸出的那只手順勢往下滑輕柔的拉住了尹智厚的胳膊,擰起眉頭和聲道:“進屋吧,我給你擦擦藥。”

“不,瑞賢,你先聽我說完話,先說原諒我。”

尹智厚站著不肯動,轉眸望了一下那代表溫暖的大門,再重新凝視著林蓉蓉的面容,眼神倔強。

心忽然發慌,嗓子好像也猛然變得幹渴,林蓉蓉咽了咽口水,才勉強出聲說道:“如果是喜歡絲草這件事,智厚啊,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我沒有——我沒有喜歡絲草!”尹智厚黯然辯駁,而後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伸出雙臂緊緊抓住林蓉蓉瘦削的肩膀。他黝黑的眼底閃爍著光芒,一眨也不眨的註視著她的臉龐,堅定地表白:“我依然是喜歡瑞賢!非常非常喜歡!”

“……”因為心虛,林蓉蓉一時語塞。

尹智厚的眼眸中流露出渴求,小心翼翼的輕聲說著:“能原諒我嗎?我也清楚是我犯錯了,我不應該任性,不應該去抱絲草更不應該吻她。我……瑞賢,不管你怎樣看怎麽想,我都不願意離開你,也不會放手讓你走。”

面對尹智厚的傾心告白,林蓉蓉完全反應不過來,如同當機了一般只怔怔地回望著他。戰栗了一下,她頭腦混亂,可心卻在反常的雀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過去了好幾分鐘,林蓉蓉依然傻楞楞地站在那裏出神,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也不曾開口說話。

尹智厚的臉上的表情漸漸開始變得焦灼,目光黯淡了一瞬然後緊跟著又重新明亮起來,語句清晰但語氣卻顯得急促地說:“不要將我推給別人,也沒有別人。瑞賢,我不懂得怎麽表達愛,也不清楚怎麽愛你才是對你最好,所以我想過了,如果我對哪個女人的關註讓你不安,那麽我就再也不理睬她!沒有金絲草,也沒有別的女人。過去十五年,尹智厚只看著閔瑞賢一個女人生活,以後的十五年、三十年、六十年,我也依然會這樣子活下去!我愛你,不管生活怎樣改變,這一點也永遠不會變!”

林蓉蓉不由微微苦笑,一心想逃避與尹智厚接觸,可到頭來,依舊是需要自己跟尹智厚來相處一場嗎?

雖然韓版的《花樣男子》與臺版的《流星花園》有些地方不一樣,但終究都改編自同一部漫畫書;或許,閔瑞賢將來可能也會如同藤堂靜後悔放棄花澤類一般,有一天會選擇回韓國挽回與智厚的感情。如果那樣,對著這樣深情並且執著的尹智厚,林蓉蓉感覺自己就不應該拒絕。

雖然不情願,但是林蓉蓉也得承認,每次自己想起要離開智厚將他送走,這顆心就會奇怪的隱隱泛疼。它的主人閔瑞賢,盡管理智又堅強,可面對從小看到大的尹智厚,還是沒辦法不去疼愛他吧?

28更新

[交往吧,戀人]

林蓉蓉正在猶豫要怎樣回覆智厚的表白,一個突然的噴嚏解決了她的煩惱。

“啊!?冷吧?”此時尹智厚仿佛才大夢初醒,急切地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到林蓉蓉的身上裹緊,一面將她擁進懷抱一面低聲說著:“怎麽不多穿件再出來?你感冒才好幾天,又一向身體弱。”

尹智厚的臉上不免顯出埋怨兼後悔的神情,不過以林蓉蓉細心的眼光看來,他倒不是在埋怨她,而是在深深地自責。

感受到智厚溫柔的心意,林蓉蓉的心就跟著再柔軟了一些;人,大概都不能拒絕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吧,何況林蓉蓉本來就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女人,就算她不是智厚關心的瑞賢本尊。

被尹智厚半摟半抱的拖進了主屋,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使林蓉蓉不禁舒適的嘆息了一聲,惹來尹智厚關切的註目。在他那樣不錯神的目光下,林蓉蓉不由得感覺渾身不得勁,好像說什麽做什麽都會很尷尬一般。

她得承認自己的懦弱!

林蓉蓉不敢輕易選擇,她總覺得如果跟尹智厚親近久了,恐怕便會真的情不自禁的愛上他,畢竟他是這樣一個親切的人。可他們的生命是不對等的,他的世界完結,她的生命卻還在繼續。

林蓉蓉自覺已經失去過家人,失去過相戀多年的丈夫,剩下的人生目標就是積滿分數重回自己原本的世界,嘗試著挽救心愛女兒的生命。那一分鐘可能起到的作用,沈重的壓在林蓉蓉的心底,偶爾她想一想都覺得痛心。

因為——自己只能選擇救女兒,對深愛自己的雙親,還有從大學時代一路相濡以沫走過來的丈夫,她會自責,感到是自己殘酷的放棄了他們。

所以,林蓉蓉沒有辦法真的融入與劇情人物產生感情,更沒有勇氣再碰觸愛情。感覺中,如果再喜歡上別的男人,好像是對愛情的背叛。

她相信自己可以利用熟知的劇情開金手指,只要自己想就能夠破壞故事既定的軌道,可膽怯的自己偏偏用了最笨的方法,故意忽略閔瑞賢未來可能會選擇回到智厚身邊的可能性,想一勞永逸的將尹智厚推入金絲草的懷抱。

林蓉蓉猶豫不定,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對無辜的智厚而言會有多傷人,這種傷害不會比閔瑞賢宣布舍棄韓國的一切遠赴法國來得少。尹智厚的沈默憂郁林蓉蓉都看在了眼裏,但是她選擇了刻意的避而不見。

如今這選擇題重新擺在了她的面前,而且似乎已經由不得她說不。

“智厚啊……”嘴巴張了張喚出他的名字,接下來林蓉蓉卻不知道此時此刻第一句話應該說點什麽,她還來不及做好心理建設。

尹智厚沒有等林蓉蓉將要說的話考慮好講出口,他摟著蓉蓉的手順著右方用力,將她硬生生的壓在那張軟軟的真皮沙發上,深深陷進他的雙臂與沙發背共同營造的狹小空間裏。

林蓉蓉被智厚這一突兀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緩緩擡眸與智厚那深邃的眼神相觸,而後為他眼眸中燃燒的火焰怔住。

下一秒,尹智厚吻上了她的唇,熱烈中帶著絲絲生澀莽撞,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探索她柔軟敏感的口腔內壁,肆無忌憚的卷席著她的舌尖迫使她與他共舞。林蓉蓉很被動的被他強勁有力的臂彎固定在原地,只能圓睜著眼睛一動不動任由智厚的動作。

良久,尹智厚放開林蓉蓉被自己親吻得紅艷艷的嘴唇,眼角彎起一抹無奈的笑紋,用著輕微撒嬌的語氣控訴道:“眼睛幹嘛睜這麽大,不高興嗎?你不喜歡我什麽地方,我都改掉,還是不行嗎?”

悅耳的男中音因為剛才的親吻變得低沈暗啞仿佛帶上了絲絲磁性,聽在耳中令人一震,他在她的耳邊呼出空氣,掃過她的皮膚帶來觸電的感覺。覺察到這一點,林蓉蓉的心情陡得變得緊張了,心臟激烈的跳動起來,神智也有些迷亂。

於是,仔細觀察她表情的智厚眉宇輕揚,壓低了聲音輕輕地咕噥了一句:“看來也不是不喜歡。”便徑直低下頭來,再次的吻住了她誘人的紅唇。

仿佛猝不及防跌進了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漩渦,不想掙紮也無力掙紮,在極度的缺氧中,林蓉蓉不知不覺抱住了尹智厚看起來瘦弱實際卻緊實有力的腰,暫時忘卻了一切只知道依附於他。

直到電話鈴聲突然的響起,林蓉蓉才似乎從這個靡靡的夢裏清醒過來,推開同樣顯得意亂情迷兼且意猶未盡的尹智厚,手忙腳亂地摸著自己身上他的衣兜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易正,她輕輕的把電話遞給智厚。

尹智厚接過與電話那頭模糊嗯了幾聲便掛斷了,轉眸看了看神色局促的林蓉蓉,他說話的語氣明顯有些遺憾:“俊表他們安排好了,叫我們過去。”

原來,晚上智厚與俊表打過一場後,他便向俊表道歉過了,也認真解釋了自己喜歡的人一直是瑞賢;在新喀裏多尼亞那一晚發生的事情是他自己的錯,因為對瑞賢生氣所以利用了關心自己的絲草,現在維護絲草也只是不能讓無辜的人承擔自己犯下的錯誤,還對f3說了其實絲草喜歡的人是具俊表。

對於智厚喜歡的人依舊是瑞賢,那三個很容易的就接受了;可絲草喜歡的人是俊表,具俊表本人卻感到很猶疑。於是,幾個損友死黨就一起制定了一個計劃——讓具俊表偽裝出車禍重傷詐死!

尹智厚將後續事情的具體安排丟給了f3幾個,便火急火燎的跑來對閔瑞賢傾訴衷腸了,這一會兒,蘇易正召喚他們去配戲呢!

打開衣櫃,智厚挑出一件厚厚的羽絨服裹到一臉詭異神情的林蓉蓉身上,後者此刻正在神游天外感嘆劇情的強大,完全沒發現自己被王子服侍了,直至重新接觸到屋外寒涼的空氣方才回過神來。

稍後,林蓉蓉見識到了劇情大神的不可抵抗,金絲草果然一只腳穿著旅游鞋、一只腳穿著拖鞋失魂落魄的跑來了醫院頂樓的特殊監護病房,望見安安靜靜躺在白色床單上悄無聲息的具俊表,她就開始放聲悲泣,嘴巴裏絮絮叨叨念著諸如:“具俊表,你起來啊!”“具俊表,我還有好多話沒有跟你說。”“具俊表,那句話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你起來呀!”

病房裏,林蓉蓉與f3那一張張悲傷的臉很快都撐不住了,裝死的具俊表更是完全沒了演戲的自覺,樂得眉開眼笑;最終他實在不耐煩也憋不住了,伸手一拉將整張臉埋在被單上掉眼淚的金絲草,急沖沖地要求:“快說呀,那句話是什麽,我急著聽!”

金絲草一聲驚叫,擡頭看看神清氣爽樂不可支的具俊表,再轉頭望望周圍一臉促狹的眾人,恍了恍神終於明白——她被耍了!

“姐姐——前輩——”金絲草紅了臉,小聲抱怨了一句,緊接著咬牙切齒的轉向忘形得瑟中的具俊表,鼓著腮幫瞪圓了眼睛壓住了他躁動的手腳,懊惱地吼著:“具俊表!”

感覺現場已經沒自己什麽事了,尹智厚就悄悄扯了林蓉蓉的胳膊一下,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後踱出了病房。淡淡笑了笑,他堅定地說:“瑞賢,我們正式交往吧,我要做你的戀人。”

這一刻,看著尹智厚清透卻固執的眼神,考慮到如果自己不需要在這個世界呆一輩子,那麽自己離開後,閔瑞賢還是要重新掌控這個身體,也要繼續生活,說不定到那時瑞賢會改變想法舍不得放棄智厚遠渡重洋,林蓉蓉就不由得妥協了。

雖然有過波折,但金絲草對智厚與俊表的感情沒有發生質變,依然按照劇情做出了選擇,然而尹智厚的未來卻必須得改變。

——想到這裏,林蓉蓉心底殘留的那一絲猶豫也隨之消失,她安慰自己:如果是必須的一輩子,想來尹智厚也是我高攀不上的男人,這都是托了瑞賢的福。如果我中途走了,完成任務我當然高興;至於瑞賢,只要我在的時候智厚努力改變成為瑞賢滿意的丈夫人選,那麽最後大家都會覺得幸福吧。

林蓉蓉沒有再糾結,既然決定了跟尹智厚相處下去,那了解這個先前故意被自己忽視的憂郁王子就是必須的了,她的任務是讓他幸福啊!不弄清楚他的想法,怎麽好對癥下藥?

“那——從今天開始,尹智厚就是閔瑞賢的男朋友了。你,不許看別的女人,有什麽事情都要坦白跟我交流,不許敏感想太多,不許鬧自閉裝憂郁,不許讓我感覺你在莫名其妙的生氣,不許長時間不聯絡我……”

林蓉蓉絞盡腦汁考慮著瑞賢對智厚感到不滿或不安的到底有哪些地方,她一一說出來提醒尹智厚以後要改進,卻冷不防又被智厚堵住了嘴。她忍不住腹誹:編劇當初究竟是怎麽編排的啊,尹智厚,不應該是個清雋憂郁的王子嗎,為什麽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和人溝通呢?

感覺到林蓉蓉的分心,尹智厚短暫停下來沖她微微一笑。

那張原本總是一臉淡然的面容此刻洋溢著充滿暖意的笑容,那樣堅定那樣愉快,讓林蓉蓉不由自主的垂下長長的眼睫遮住了自己略顯倉惶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將第22章節留言超50所承諾的加更補上噢~~打滾賣萌,你們知道幽瀾要什麽,嘿嘿~~~!

29更新

[智厚的想法]

“這裏是醫院,你怎麽可以?”林蓉蓉有些嗔怪地說,一面往四周看了看,還好走廊上沒有人。

“我想吻你,所以吻了。這裏是神話旗下的醫院,誰難道還會在這個時候不識趣的蹦出來管我們嗎?”

因為想要吻所以就吻了?

不可思議地仰頭看著一臉坦然的尹智厚,面對他直白的眼神,原本心無雜念的林蓉蓉也開始逐漸不自在起來,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好。哎呀,這樣霸氣厚臉皮的話真的是印象裏的尹智厚說的嗎,難道跟具俊表打了一架,連紈絝氣息都能夠傳染上?還有萬惡的腐敗的神話,究竟有什麽行業是他們不插手的嗎?

見林蓉蓉瞠目結舌一副郁卒的模樣,尹智厚也不再乘勝追擊,只是輕輕將她柔軟順滑的發絲纏繞在指尖,抿著嘴角愉悅的悶笑。

覺察到氣氛中藏不住的暧昧,林蓉蓉沒好氣的將智厚捏在手裏把玩的發絲奪過來,順便拿眼波橫了他一下。尹智厚微微楞神,緊接著收起了笑容,顯擺出一副中規中矩的模樣來。

望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林蓉蓉卻感到臉上發燙,禁不住撇開臉低下了頭,心裏暗暗責怪自己:怎麽看見皮相好的帥哥就昏頭,人家可比你年齡小一大截,而且,人眼裏看見的是瑞賢,可不是你林蓉蓉。

智厚看著她那一低頭間顯露出的纖細而白皙的脖頸,眼神不由得更加柔和。他忽然說:“瑞賢,今晚回我們家吧。”

“啊?”有那麽一瞬間,林蓉蓉被雷的外焦裏嫩,猛的擡起頭盯著尹智厚直直地看。半晌她才想起,人家智厚可是個純潔的孩子,完全沒有她想歪的那種意思,在尹家大宅是有閔瑞賢的房間的,就如同在閔家有智厚的房間一樣。

在尹智厚莫名所以的目光中,林蓉蓉就羞愧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雙頰飛紅頭迅速埋得低低的,轉身就向通往醫院外的走廊方向疾步走去,連眼角餘光都不好意思再掃智厚一眼了。

“哎——瑞賢——”尹智厚趕緊跟在林蓉蓉身後,張著那雙好像琉璃一般清澈的漂亮眼眸細致的觀察她的表情,看見她臉頰紅紅的似乎不是生氣而是害羞了的模樣,便放心笑了笑。

智厚突然分明的感覺到,瑞賢在自己面前的態度仿佛真的有所改變了。

從前,瑞賢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溫婉優雅的,好似不管自己給她出什麽難題,她都能輕而易舉的解決。瑞賢的堅強優秀總是讓他放心的去依賴她,無論什麽事只要交到了瑞賢的手上,她就肯定會為自己處理好。

在智厚的記憶中,似乎瑞賢從來沒有真正拒絕過自己,哪怕是對他皺起眉頭,那也不是真心責怪他,而是氣惱他不愛惜自己沒有聽話的好好睡覺好好吃飯。他們唯一爭吵的那一次,就是瑞賢決定離開他去法國留學的那一天,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現了她的強硬;可那之後,瑞賢依舊是微笑著擁抱了他,承諾她只是暫時離開,畢業後就會回來。

他知道瑞賢一向愛他,也享受她的愛,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真的會有分開的那一天。所以,當她為了收集論文資料而錯過了回國的班機,沒有來得及趕回家給他過生日的時候,他就按捺不住鬧起了脾氣。上天知道,他等著跟瑞賢見面的這一天忍耐了多久期盼了多久!

因此,當接到她的電話,她在那邊說‘對不起智厚,我錯過了飛機’時,他是那麽的失望那麽的憤怒那麽的寂寞。‘這是我的生日,這是多麽重要的日子,你怎麽可以錯過!’——當時的智厚是這樣想的。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曾缺席的生日,這一天,她第一次不在,所以……仿佛……自己的生日沒有了任何意義……

他信賴她、依戀她,仿佛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的都是那樣的理所當然。最開始是親近的姐姐,然後姐姐變成了他想要的戀人,無論什麽都可以跟她分享的戀人。

當瑞賢在電話裏說法國有某個正在追求她的男人成熟帥氣又事業有成的時刻,智厚也猛然間感到非常的氣悶和心酸,就如同有人侵犯了自己的領地一樣充滿了危機感;駕駛著機車飛馳到了機場,候機的時候他才想明白,瑞賢那樣說給自己聽,重點不是她有多動心,而應該是在提醒他什麽事。

智厚就仔細想了想,將瑞賢說的那些優點跟自己對比了一下,帥氣——他自信相貌不錯,事業有成——他有水巖文化財團,成熟——唔,瑞賢是在隱晦的講他還不夠成熟懂事?

慢慢走出機場,智厚感覺自己需要認真靜下心來思考有關成熟的定義。然後,瑞賢回來了。

她回來了,但隱約的,她變了。

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瑞賢。明明是她,卻微妙的感覺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不一樣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那一天晚上,瑞賢讓自己出面去邀請金絲草出席她的派對的時候。

她的笑容,當時智厚沒有思量,後來細細一回想,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的笑容看似親切實際卻帶著疏離,對著金絲草,對著自己。

智厚依然可以感受到瑞賢對自己的關心,但卻仿佛她刻意隔著一段謹慎的距離;她依然對他微笑著,不過也會幹脆的拒絕他更靠近;瑞賢總是說他對金絲草有不同尋常的關心,她卻不再將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不肯再像從前一般萬事遷就他包容他。

智厚惶恐的覺察,他們在漸行漸遠,他獨自在惴惴不安,她卻顯得雲淡風輕。她固執地說他們不適合做戀人,說他不過是依賴是貪戀而不是愛情。她說了那麽多,足夠讓他又生氣又傷心,足夠讓他像瘋子一樣失去判斷力,最終做出了讓大家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傷害的錯事。

海灘邊那兩個夜晚,獨自在生悶氣獨自在仿徨的自己,因為心底一直泛起的寒意,因為孤獨因為寂寥,忍受不了的向願意靠近自己的金絲草索求著一時的溫暖。絲草她說‘拜托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就不會幸福’的時候,智厚覺得感動,還有些情緒上突然而來的溫柔和愧疚。

心裏湧動的感情使他在一瞬間忘卻了理智,錯誤的舉動結成了一枚令人難以吞咽的苦果,甚至,回國後他都沒有勇氣去找瑞賢。

無法解釋,尤其是在瑞賢一早就判定金絲草在他心裏是很特別的存在的時候,感覺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因為這樣,我要失去瑞賢了。’——分別後的每一天,不下百遍的如此想著,走到了她的家門口又提不起腳步進去,無數次在路上往返徘徊。

抽到了賽車做惡夢的夜晚,絕望掙紮時仿佛聽見了瑞賢平和溫柔的聲音,仿佛重新落進了瑞賢熟悉溫暖的懷抱,早晨睜開迷蒙的眼睛,也仿佛在床畔嗅到了瑞賢那淡淡的香。

怔忪了好一會,才醒悟般想起查看家裏的警衛監控系統,然後,他覺得不敢置信卻又知道她理當如此的,智厚清楚了——瑞賢她,果然來過!

智厚明白了,原來他不是幻想,她依然關心他!

她有了改變,不滿時會對他皺眉、會為某件事情生氣,會直截了當的責備他,甚至在這一刻,會由於他的吻而害羞的紅了臉。可這樣的瑞賢,依然是他的瑞賢。想到這一點,尹智厚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邁開那雙長腿緊追幾步與她並肩行走,穿過醫院長長的走廓,又拐了一個彎,“瑞賢,”智厚喚道,那雙漆黑深幽的眼睛溫柔的望著她,露出開懷的笑容,“明天,我們,去約會吧。”

埋頭只顧往前趕路的林蓉蓉聞言腳步一頓,微微側頭斜瞥了尹智厚一眼,見他睜大了黑曜石般清透明亮的雙眸眼巴巴的瞅著自己,不由得屏住呼吸輕輕點了點頭。

“明天下午三點,在‘燕徊西點屋’見。”

明早林蓉蓉要去見珠寶雕刻師,有一些事情要與那位老師傅談論,下午倒沒什麽事,與尹智厚聚聚倒無妨。

燕徊是林蓉蓉新近找到的一個好去處,店老板是個中國人,雖然店鋪不大,但盛在環境幽靜,加上那裏的甜點跟咖啡都不錯,店名取的是‘似曾相識燕歸來’之意,倒剛剛好切合了林蓉蓉的心思,一來二往的她便成為了燕徊的常客。

聽見林蓉蓉允諾了自己提出的約會,一抹清淺的笑容自尹智厚唇角慢慢瀲灩開,漸漸的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滿滿的愉悅掛在了眼角眉梢。

戴上安全頭盔,等尹智厚發動了機車,林蓉蓉摟住他的腰坐上機車後座,靠在他的背上聆聽他強健平穩的心跳,忽略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與自己不安的呼吸,感受與他親密接觸的那一絲溫暖,擱在他腰腹間的手臂靜靜地摟緊了他。

到了家門口,林蓉蓉松開雙臂活動了一下被夜裏的寒風吹得冰冷的四肢,慢騰騰的下了車。

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就從今晚開始對尹智厚坦誠,閔瑞賢以前不喜歡卻顧慮著智厚的想法跟感受從不說出口的那些話,林蓉蓉打算今後都直接告訴他。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訂閱好慘淡,大家都不滿意智厚麽~~~唉!

大概6:30還有一章更新噢,親們不要錯過喔~~~

30更新

[孺子可教]

“智厚,雖然會讓你為難,可,我覺得現在應該告訴你了——我感覺,我不喜歡坐機車。僅管風馳電騁會很刺激,但是也會讓我很不安,在街道上與那些車輛並行的時候,我沒有安全感。”

停車的動作頓住,回眸凝望著她,智厚沈默了。

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表情,仿佛是無波無瀾的在看著她。但林蓉蓉覺得自己應該解釋點什麽。倒不是被他的氣場壓迫,而是她必須得說點什麽好緩和一下此時僵硬的氣氛,總不能兩個人就大眼互瞪著杵在門口不動了吧?

林蓉蓉便有些局促的微微笑了笑,輕聲補了幾句:“對不起,以前沒有坦白告訴你。但如今想要把我們智厚看成真正的男人了。過去我總是希望做智厚心裏最完美的那個人,無論怎麽累也不願意給你任何負擔。現在,不管我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做好一切,偶爾覺得我也需要在疲憊或者想偷懶的時候,尹智厚可以成為閔瑞賢能夠非常放心去倚賴的男人。”

不管再怎麽聰慧再怎麽堅強,女人總是希望自己的男人值得自己倚賴,哪怕她不會真的去依靠他。這只是一種心理需要,需要知道有一雙強大溫暖的臂彎可以隨時保護自己,閔瑞賢也是這樣。

就算相互喜歡著,只能成為被智厚倚賴的人,卻不能將智厚當做可以依靠的男人,應該是瑞賢最後決定舍棄智厚嫁給別人的原因,只因為那個男人處事更成熟果決讓她想要依賴。

林蓉蓉說完,仰頭充滿期待的望著尹智厚,臉上不禁露出些許緊張的神情。她無意打擊他,只是想要他成為使瑞賢安心的男人,這樣……他可以理解吧?

沈默了很久,尹智厚終於和聲說:“對不起,原諒我沒有能夠讓你早一點告訴我。”他烏黑的眸子望著她,滿滿的都是溫柔。

此時尹智厚已經想明白了,原來過去自己載瑞賢時,她害怕卻一直在為自己忍耐。因為自己不想去接觸汽車、不想手握方向盤,所以即使瑞賢她不喜歡機車也沒有在自己面前露過口風。

究竟有多少事讓瑞賢默默在付出著守護著,而他卻認為是理所當然?

沒有能夠讓瑞賢早一點告訴自己心裏真實的感受,是因為自己還不夠成熟,還不能讓瑞賢將自己當做一個真正長大了的男人吧?但從今天開始,他不要再做讓瑞賢費心照顧的孩子了,他要成為能夠保護瑞賢、讓瑞賢安心的男人……

林蓉蓉望著尹智厚臉上已經滿溢的似水柔情,臉上的溫度也跟著節節上升,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哎呀,快回房睡吧,要累死了。”

尹智厚就在她身後歡喜地笑了,直至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轉角才收回了視線。

擡起頭,他望著天空中布滿的星辰深呼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好像想象裏最艱難的一關已經度過了。“今晚的星星一閃一閃的真漂亮,爸爸、媽媽,你們也在為我高興吧?明天,一定要是個好天氣噢,拜托了!”

……

尹智厚微微彎著腰,細細端詳著玻璃櫃臺裏各式各樣的小蛋糕,神情專註,嘴角微微勾起。

林蓉蓉坐在不遠處的椅座上,端起咖啡輕飲了一口。杯子落下與茶幾發出一聲輕響,似乎在訴說著使用者的不滿。

他居然——敢給她遲到!第一次約會就遲到!

雖然只是短短的十分鐘,但是林蓉蓉不打算忍著。男人不能慣,一慣他今後就會習以為常,時間越長,越容易變成他的習慣。

點了兩塊黑森林蛋糕和一塊抹茶蛋糕,尹智厚輕快的在林蓉蓉身邊坐下來,一面毫不吝嗇的附送上笑容一朵。

手中輕輕晃動咖啡杯的動作停了一下,林蓉蓉絲毫不為所動,神情淡然地開了口:“你遲到了,扣分。”

笑容驟然在臉上凝固,尹智厚楞了半秒中,稍為轉念才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大聲辯駁,他只是透過明亮的落地窗微微指了一下不遠的地方,低低說道:“我今天開了車。”

林蓉蓉一楞,神色茫然的順著智厚手指著的方向望去,那邊,一排的車,汽車。腦筋好像斷了一根弦,又隔了半晌,林蓉蓉才醒悟過來,沒有智厚常常用來代步的那輛機車——“你……今天開了……車?”

她有些吃驚,嘴裏重覆著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神直楞楞的,想從他的神色間找出一點不妥的痕跡。

“嗯。對不起,瑞賢,我以後不會再遲到了。”尹智厚輕輕點頭,臉上露出抹微笑,仿佛那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尷尬的擡手捂住自己迅速漲紅起來的臉,林蓉蓉腦子裏一陣轟響,尹智厚——他開了車!

昨天夜裏她才對他說了瑞賢不喜歡坐摩托車的事!林蓉蓉以為不管怎麽樣,智厚要面對自己的心理障礙、要有所改變,都還會需要一個過程。林蓉蓉沒指望短期內會有什麽變化,卻想不到尹智厚會今天就勉強他自己坐到駕駛座上。

“不是你強迫的。”仿佛看穿了林蓉蓉心底的糾結,尹智厚揚眉笑了笑,忽然柔聲說:“是我自己想要戰勝自己的軟弱。瑞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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