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路旁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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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洛文修繼續道:“Rh陰性血,俗稱熊貓血。我作為一個刑警,擁有這個血型其實存在的自身風險很大,出任務的時候一旦遇到緊急情況需要輸血,很可能因為找不到合適的配型而錯過最佳治療時間。”

蘇簡把頭垂下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洛文修:“怎麽了?是不是昨晚輸血遇到了什麽困難?”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蘇簡說著,把昨夜裴萌飛被血傷到的事講了一遍,又刻意隱去了自己那段。末了問他:“我不知道你是天生就有這種能力還是後天遇到了什麽事,總之你和昆侖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暗靈想殺你,應該也是為了這個。”

洛文修:“嚴格來說從我是從解放路酒吧爆炸案之後才有了這種能力,我記得當時現場的受害者裏這樣的人還有好幾個,後續有對他們進行跟蹤調查過嗎?”

“有啊,羅野對所有受害者都建了檔,定期電話回訪。”蘇簡說:“除了你以外,其餘人全都已經恢覆正常了。”

洛文修嘆了口氣:“我怎麽買彩票從來沒這麽好的運氣?”

“我並不認為你是偶然。相反我有一種直覺,覺得你是這其中的必然一環,只不過我們都還沒察覺到真實原因。”蘇簡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經地考慮著:“在查清楚之前,你最好還是待在駐晏辦,至少我們這的組員經驗豐富,真要再遇到這種事兒,刑偵科可保不了你。”

洛文修垂下眼,顯得有些無可奈何:“這次你又救了我,我又欠你個人情。”

“大可不必,我可不缺什麽人情,不過說認真的,暗靈算是徹底盯上你了,你一個人待著不安全。”蘇簡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突然饒有興致地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你真想報恩的話,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幹脆以身相許調來辦事處得了。”

洛文修被蘇簡呼出的氣吹得耳根發燙,觸電似的下意識往後一閃。因為受傷而裹成大肉粽似的手臂正好磕到桌角,疼得他齜牙咧嘴。

蘇簡心疼地把他扶正,嘴裏嘟囔著:“我這可是盛情邀約,這麽大反應不至於吧……”

“你問得太突然,我考、考慮一下再說。”

蘇簡一招制敵,立刻轉為退兵防守,假裝有些失落道:“沒關系,實在勉強我也不強留你。大不了等你回去以後我給你特地研制一個靈體警報裝置,平時帶在身上,一旦你遭到暗靈襲擊,距離你最近的同事就會去救你,也不是每次必須非得有我在。”

蘇簡說什麽洛文修沒聽清,他此時正捂著胳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剛才撞痛的地方。不過洛文修看著蘇簡的眼睛,幾秒鐘裏腦子已經閃過無數個奇怪的念頭。

明明前幾天蘇簡不在的時候擔心他出事的人是自己,明明寧願淋雨也要去酒吧找他的人也是自己。明明剛才聽到蘇簡對自己說出這樣明目張膽調戲的話,應該氣得原地跳腳才對,可為什麽自己竟然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聽他的話去申請把組織關系調過來。

難道自己真的對這個人有了什麽說不清楚的羈絆?可是自己前腳剛以那樣的話拒絕了對方,現在又恬不知恥地貼上來,豈不是像個欲拒還休的婊 | 子。

蘇簡等了一會,發現自己欲擒故縱的計倆沒得到預期效果,只以為洛文修還在嫌他死皮賴臉。便又厚著臉皮笑道:“這事兒也不急,你慢慢考慮,一會九點醫生查房不讓親友探視。我先出去一會,飯點我再過來給你送吃的。”

洛文修點了點頭便目送蘇簡往外走,蘇簡來時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可能是昨天夜裏著涼了,臨到踏出門時不經意間咳嗽了一聲。洛文修看了一眼窗外依舊飄著雨,突然叫住了蘇簡,話出口聽起來漫不經心道:“外面下雨,要不你先把我外套帶上,省得回頭淋濕了感冒。”

蘇簡受寵若驚,也不跟他客氣,立刻屁顛屁顛回來把洛文修的外套帶走,那表情好像撿到了錢。連帶嘴角的笑也賤兮兮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洛文修臉上火辣辣地燙,突然後悔自己幹嘛要多這個事——既然原本就鐵了心不想被他掰彎,何必又要留著一絲欲拒還休的樣子去關心他的冷暖。

人心實在是太賤了,洛文修心裏百爪撓心,恨不得當下就扇自己一巴掌。

蘇簡走後,洛文修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就算查房醫生確認他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但作為一名連夜驚動了局裏的工傷人員而言,還是得保險起見忍受著國寶般的待遇——起碼得在醫院住上一陣子,等完全恢覆了再能放他出院。

沒過多久餘羽的電話又來了,洛文修接起來,對方的聲音猶猶豫豫:“餵,你……是洛文修嗎?”

洛文修:“廢話我不是你是啊?”

餘羽“嘿嘿”笑了兩聲說:“你聽起來恢覆不錯,我怕接電話的又是你們處長——早上我給你打過一次,結果你手機在你們處長手裏……”

“你說什麽?!”洛文修聲音提高了八度,“我手機在蘇簡那兒?”

餘羽:“沒錯啊,怎麽了你還在手機裏藏秘密不敢給你們領導看的?”

洛文修開著免提強行回到桌面,從後臺應用數據裏看了一眼最近的使用程序,通訊錄赫然出現在最近使用過的前幾個。

社會性死亡現場——洛文修給蘇簡備註的名字是老妖怪。

餘羽:“餵餵餵餵,你還在聽嗎?怎麽突然沒聲了?”

洛文修:“……我想辭職回家種田。”

洛文修掛了電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老妖怪改成了蘇處長,想了想又覺得不夠,便又改成了三個明晃晃的字:大領導。

然後繼續躺著發呆。

天亮之後那些來自陰間的特殊氣味明顯減少了,蘇簡走時悄悄在病房外設了個看不到的結界,其實擋不住什麽東西,只是能像個警報一樣及時通知他暗靈的觸碰。

下了樓,他撥通了白衍的電話:“餵,你在不在忙,我有事找你一趟。”

白衍:“你在哪?我來找你。”

“我在醫院,剛探視完出來。”

白衍:“嘖,你還真是盯得很緊啊。”

“你別跟我廢話。”蘇簡手插兜裏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這醫院也不太平,那些東西在附近盯梢盯了一夜,礙於我在這才不敢靠近,我怕我一走它們又要出來找麻煩。”

“大白天的,它們已經虎視眈眈到這個地步了?”白衍聲音明顯沈下來,“那這樣吧,你在那裏等著,我來醫院找你。”

放下電話,蘇簡攏了攏衣服,穿過馬路,推開對面快餐店的大門。

天空響起一聲悶雷,雨更大了。

兩小時前,城北社區居委會裏,邱沨一腳踏進院子,只覺得這地方昨晚上肯定是被鬼子掃蕩過了——從前廳到後院滿地狼藉不說,居然還有打得粉碎的瓶瓶罐罐。

要不是地上的血跡已經被羅野提前沖刷掉了,估計邱沨會嚇得報警。

羅野像個小工一樣把一堆爛攤子從淩晨收拾到天微亮,剛打算歇歇,就看到邱沨哭喪著臉踏進院子,那表情就算天沒亮都看得出剛剛哭過。

邱沨明顯沒想到這麽早隔壁駐晏辦居然會有人,慌慌張張躲進居委會就把門關了。

羅野等了一會兒,見居委會裏久久沒亮燈,也不知道邱沨在幹什麽。他也不敢過去敲門問個所以然,便只能一邊忙一邊觀察著隔壁的動靜。

快到早上八點半的時候,居委會陸續有其他同事來上班,邱沨終於從房間裏出來,走到院子角落的衛生間洗漱臺洗了把臉。剛擡起頭,就看到羅野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給她遞了包面巾紙。

“謝謝啊。”邱沨接過面巾紙,委委屈屈把臉別過去擦水。

羅野看了一眼邱沨的,穿的還是難得一見的萌妹約會款長裙,一看就是昨晚有約。好看是很好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裙底全被泥巴甩臟了,泥水星星點點,看上去反倒有些狼狽。

“你……晚上沒回家……直接來的單位吧?”羅野結結巴巴說:“出什麽事、事兒啦?”

邱沨臉一板,很臭地說了句:“還問,看不出老娘被人放鴿子了?”

羅野瞪眼:“哪個不長眼的……敢放邱姐的鴿子?”

“——還能是誰,肯定是你邱姐的新認識的那個網戀男朋友。好像叫什麽……袁皓。”

說話的叫楚沁沁,是坐邱沨對面的同事。羅野驚地“啊”了一聲道:“邱姐有男朋友了?”

楚沁沁道:“可不是,你邱姐愛他得無法自拔,連對方單位家庭都不了解清楚……放鴿子這事兒已經出現好幾回了,就這樣居然還能繼續原諒對方,真不知道那野男人給你下什麽迷魂藥了。”

羅野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心裏不是滋味似的。他皺著眉頭說:“邱姐……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小孩你懂個屁。”邱沨把擦完臉的紙團重重丟進垃圾桶,“你體會不到女生到了我這個年紀還沒對象,家裏狂催的焦慮感。好不容易從天而降一個白馬王子,我不得好好把握?”

邱沨把卷成一次性大波浪的頭發紮起來,素面朝天叉著腰,高跟鞋也換成了辦公室常年放著的軟底平底鞋,便立刻恢覆到了平時居委會上天入地的女漢子模樣。

這身淑女打扮就像束縛她的緊箍咒一樣令人難受,可見她為了這場愛情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楚沁沁:“什麽白馬王子,我看你遇到的就是網絡詐騙,專騙你這種恨嫁的傻女人。”

邱沨臉上不服氣,嘴裏卻低聲念叨著:“他跟我說他是本地人,還是晏城大學的教師……”

楚沁沁:“喲……還大學老師,我就問你,你認識他這麽久,打聽出他教什麽課了沒?在哪個系部?”

邱沨老老實實:“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敢大晚上跟他單獨赴約,不怕他把你腎挖了拿去賣錢啊!”楚沁沁一個頭皮拍過去,把邱沨的腦門拍得脆響。

邱沨嘴一癟作勢就要裝哭,羅野不忍心地說:“邱姐別急……那要、要不回頭我給你查查戶籍信息,就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了。”

邱沨喜出望外:“真的?你幫我查?”

羅野點點頭。

楚沁沁留了個心眼,瞇著八卦的眼睛問羅野:“你們不是進來的時候都簽過保密協議,不能隨便查人信息麽?怎麽,居然肯為了你邱姐冒這個風險?”

羅野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查了就看一眼,不截圖或者拍照的話,一般也抓不到什麽證據……”

邱沨聽完高興地說:“那太好了,你查了趕緊告訴我,回頭姐姐請你吃飯。”

邱沨開開心心回辦公室去了,羅野看看洗手臺,又看看鏡子裏一夜沒睡,眼圈黑得像熊貓一樣的自己,突然有一種心裏空落落一樣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沒什麽資本去喜歡邱沨,但是真聽說對方有男朋友了,心裏五味雜陳,居然還挺不是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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