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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及笄 盈盈你期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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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見了那尊金人果然喜愛。

雖然匈奴人雕得頗為粗糙, 與大漢國工匠的雕刻工藝根本無法相比,但劉徹對於這類戰利品向來愛不釋手,果然對霍去病好一番誇獎。

因這一戰勝果, 霍去病也被多加封了兩千戶的食邑。

他在劉徹書房內匯報完情況, 又略商討了下一役大約定在什麽時候。

畢竟他這一趟雖說功績非凡,到底沒能抓著河西一帶的渾邪王與休屠王, 沒能將河西一帶徹底劃為漢地,還需再次攻伐才行。

暫定下了個模糊的時間, 霍去病就往平陽侯府去見他的小姑娘去了。

曹盈知他是往宮中報情況去了,正等在府門外, 聽了馬蹄聲,便向他的方向看來。

霍去病這一趟征討匈奴確實與她的十五歲生辰沖突了。

聽說定了親女子十五便會行及笄禮,所以他就以為他也會錯失了曹盈的及笄禮。

但他沒想到回來時, 自家小姑娘柔軟的發上仍只是簡單的配飾,並沒有配釵, 思緒一轉, 語氣帶上了點驚喜,詢問道:“盈盈你的及笄禮未和生辰禮一起舉辦嗎嗎?”

“定了親的女子十五歲左右行禮就可了,並不是非得於生辰一並舉行。若女子一直未定親,及笄禮甚至會推遲至二十歲。”

曹盈稍楞一會兒, 明白他大約是道聽途說以為十五便該行及笄禮了, 便按照《禮記》上的內容作出了解釋。

及笄的意思其實也就是到了該出嫁的年齡了。

見霍去病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欣喜,她頰上潤了些紅,輕咳了兩下, 放輕聲音道:“我的未婚夫不在長安不能觀禮,我自然要推遲些時候。”

她及笄禮需用的物什在霍去病往河西征戰的時候都已經預備下了。

平陽公主也與衛子夫約定好,由衛子夫來為曹盈加笄, 需邀請的賓客也都已預先通知過了。

既然霍去病已經回到長安,大約曹盈的及笄禮也就會在這幾天舉辦了。

而且長輩們覺著霍去病時常要受命征伐,怕再拖延下去,為征討匈奴會需他常年駐外,誤了兩人的親事,已決定下一次霍去病出征歸來便謀劃著讓兩人成婚。

反正曹盈已過了十五之齡,近來身子養得又一直不錯,便是出嫁與夫郎同房,也不至承受不住。

當然,兩位母親沒有將後續的緣由向曹盈細講,只是略提了對他們婚事的安排。

曹盈原沒覺出什麽。

她想著今春霍去病才往河西出兵了一趟,大約年底才有可能再度征戰,等他征戰歸來,怕也得是明年的事了。

那時候自己約莫也是十六,和他們一開始商討的時間差不多。

不過怕霍去病不知,她就赧紅著臉又將平陽公主和衛少兒的計劃和霍去病講了。

“我娘和長公主真的這樣說?”霍去病本就欣喜,聽完又生出喜出望外的感覺。

見小姑娘怔楞著不明白自己這喜到底從何處來,他便開口道:“巧了嘛不是,我方才才與陛下商量完,今夏初就要再征河西。”

“今夏?”曹盈實沒想到霍去病這麽快就要再往戰場上。

略一深思——那豈不是說,至多他夏末回來時,二人便要成婚了?

是不是太快了啊!

曹盈心臟一縮,僵住當場,甚至立刻就想要反悔向霍去病說,要不還是推遲些等到明年。

然而霍去病卻已經向她許諾道:“原就是要取場大勝回來的,既又給了我成婚的動力,我可得勝得漂漂亮亮的,討我的新娘歡心才是。”

曹盈便又說不出要推遲的話損霍去病的信心了,到底還是被他歡喜的情緒感染,回握住了霍去病的手,低低應道:“那我等著你回來。”

果然霍去病抵京不幾天,曹盈的及笄禮便下發了書函,邀了賓客往平陽府來。

原本及笄禮的主人應由父親擔任的,可惜曹壽早逝,並不能來主持,便依長兄如父的規矩,讓曹襄來擔主人的職責應賓客。

平陽公主讓曹盈向亡父的牌位敬了兩柱香,便送著她入浴焚香,幹了發後換上一身色澤純麗的采衣行出來。

這是一身緇布朱邊的衣裙,蘊含晨昏之意,也象征著曹盈天真浪漫的童年時代。

平陽公主心中感慨萬千,挽起女兒一縷柔順的發,溫聲道:“若是你父親能見到你及笄時的美麗模樣,怕是要驕傲地去向所有人告。”

母親的話讓曹盈眼前蒸起薄薄濕氣,唇翕動幾下卻不知如何寬慰才好。

平陽公主連忙驅散這種悲傷的情緒道:“行及笄禮可是喜事,怪娘不好,娘的盈盈將出嫁了,正該歡笑才是。”

她沒再耽擱,讓戴雪領著曹盈往東房安坐下,自己則行出讓樂隊奏起音樂來。

東房內,擔讚者的劉玥正候著曹盈呢,見她來到便笑著道:“盈姐姐,為了你這次及笄禮,我如今替人篦發的本事可是學了個全,明年我及笄禮時,你可也得為我擔讚者梳發才好。”

“當然。”曹盈也露出了個笑容,打趣她道:“你及笄禮後,怕是也要和我哥哥成婚了。”

“可不是嘛。”劉玥沒有半點羞澀的意思,還與曹盈討論道:“你說,你嫁給我表兄,我該喚你一聲表嫂,但之後我又要嫁給你兄長,得稱你作妹妹了,這可不是亂成一團了。”

曹盈還未想過稱謂的問題,正要思索出一個主意,就見劉玥已坐到自己身邊來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不按他們的算,我往後也就都稱你作盈姐姐。”

她覺著自己是想出了一個好主意,笑瞇了眼狡黠道:“說不得還能糊弄得那兩人按咱們的算,讓曹襄來叫你表嫂,那就有意思了。”

劉玥說得開心,曹盈卻不大敢細談論這些,總覺著放不開,紅著臉猶疑道:“玥兒你不覺著難為情嗎?”

“有什麽難為情的,我相關的知識可盡學了。大約有人就是成婚當晚會難受些,畢竟新婚夫婦都沒有實踐經驗,應用理論知識怕是難,再往後可盡是尋歡事... ...”

劉玥見曹盈面露茫然之色,似是完全不解自己的話,蹙起眉猶豫一會兒問道:“姑姑還沒有著人來教你這些嗎?”

“教我什麽?”曹盈眨了眨眼,不知劉玥意指的是什麽。

劉玥卻已完全懂了,以平陽公主強勢的性情,怕是根本就沒想過讓曹盈去學習為妻的許多隱秘知識,只想著往後讓曹盈的夫郎教著就好。

約莫這也就是她當初出嫁時的狀態。

曹盈又沒有其他同齡的女兒家好友,讚者都只能請自己來當,當然也就不能從朋友那裏了解到。

劉玥忽然覺出了自己的責任感,將手覆在曹盈的手背上,道:“明日我就去我那裏取些圖冊,帶來給盈姐姐你看。”

“什麽圖冊?”曹盈見她拿出一副頗為神秘的態度,就又多問了一句。

劉玥便湊近了曹盈的耳邊,婉轉了聲音道:“繪春情的圖冊,教盈姐姐你應如何舒服的。”

曹盈仍覺著懵懂,卻不知是因劉玥說得話,還是因她溫熱的氣息感染而慢慢臉紅了起來。

擔心劉玥繼續說些攪亂自己心事的話,曹盈連忙端正了態度,推了推她道:“明日的事明日再說,我今日可正經行及笄禮呢。”

“好。”劉玥看著曹盈這模樣,也終於覺出了自家表兄哄她臉紅時的心情,笑道:“明日我們再談那些不正經的事兒。”

又待了一會兒,戴雪來到門外輕敲了敲門,說曹襄已致辭完畢了。

作為讚者的劉玥便走了出去,盥洗過手後就就位在西階了。

曹盈晚她一些行出,在眾人的目睹下行到了場中,面南方向已落座了的賓客們作揖行了禮。

來到她及笄禮上的賓客皆是家室不凡又與平陽侯府有些交情的人。

坐於主賓席的自然就是劉徹。

他先是頗欣慰地看著自家女兒,想著劉玥已是能擔人讚者的大姑娘了,及曹盈行出來作揖,目光越漸柔和,心中更生出感慨。

曹盈行完揖禮,便面西正坐於席上,劉玥含笑捧起她柔順的長發,以木梳輕輕自發根梳至發尾,然後將木梳放在了席子南邊。

之後為曹盈加笄的工作便是該由衛子夫來完成了。

她低低向坐於身側的劉徹道了聲別,便起身依步驟為曹盈初加了笄,略正了正笄後,曹盈便起身再度往東房去了。

劉玥從捧著素衣襦裙的有司手上取了衣物,跟上了曹盈。

及曹盈換好這身襦裙再度行出,便重來到場中,先是略擡起手向賓客們展示了這身衣裙,然後轉向母親平陽公主的方向。

母親的身旁放著一張空置的椅子,曹盈略抿了抿唇,然後深深拜了下去。

這一拜是感謝父母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然後曹盈面東坐下,衛子夫凈手後又接了有司奉上的發釵,詠頌完祝詞,劉玥上前取下曹盈發上的發笄,由衛子夫為曹盈簪上發釵。

這步驟結束後,曹盈便再度在劉玥的幫助下入東房更衣了,這次她換上的是一身與發釵相匹配的曲裾深衣。

之前淺色的襦裙代表的是純真的豆蔻年華,而這一身明麗艷色的曲裾則代表的是花季。

曹盈向眾賓客深拜,這第二拜是感恩長輩們對她的愛護。

衛子夫也將第二段祝詞道出,由劉玥取下她先前簪上發釵,換上釵冠。

這是曹盈及笄禮的第三套頭面了,也是最後一套了,她在東房換上匹配這套頭面的大袖禮服。

禮服極莊重,穿著這套禮服的曹盈再出東房,所拜的就是代表大漢疆域的輿圖了,表達報國傳承的決心。

三拜之禮都結束,之後的步驟就簡單了,讓原本凜然的曹盈略松了口氣。

她的字也終於定了下來,取得是柔嘉二字,柔和善美,皆是祝福之意,也合曹盈的性情。

及笄禮成,賓客散去,曹盈也終於可以歇下了。

“我還是頭次見盈盈穿著這樣正式,方才賓客也都被你驚艷了。”

作為未婚夫的霍去病並沒有就此離去。

他坐在了曹盈身側的椅子上凝視著她,不願移開目光。

將“柔嘉”二字反覆咀嚼了幾遍,霍去病笑道:“字也非常好聽,但其實我還是喜歡喚你作盈盈,更親昵,你覺著呢?”

“都好。”曹盈想著及笄禮成,自己就是正式可出嫁的女兒了,心中一陣亂。

霍去病見她垂眼不敢看自己的慌張模樣,笑意更重,但還是放輕了聲音道:“下一次再見你著禮服,想來應就是咱們婚典上了,盈盈你期待嗎?”

他未等答覆,就自問自答道:“我是很期待的。”

小姑娘沈默了一會兒,似乎覺著這個答案有點羞於說出口,不過還是伸手牽住了他的衣袖,緩慢但認真地道:“我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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