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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打架 算不算勝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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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京之後, 本就是破例跟去的霍去病自然不可能有明面上的封賞,而對衛青這一役的封賞暫時也還沒定下來。

且他們歸京之後的日子卻並不好過,知曉內情後的衛子夫先是念叨了他們半日。

然後已嫁了陳掌為妻的衛少兒也得知兒子不見的這些日子是跟著衛青上了戰場了, 將霍去病和衛青一並喚去, 好一陣哭罵。

她揪著弟弟的衣襟胡鬧著,又讓自己的丈夫拿出父親的姿態去教訓霍去病。

陳掌卻並沒有那樣大的膽子, 他脾性與衛青相仿,甚至溫和中還帶了些怯懦。

雖是名臣之後, 但陳掌並非嫡系子嗣,沒有承爵的資格, 本也沒有顯貴的可能。

然而命運就是這麽奇妙,他因為早先和衛少兒的私情,與衛少兒結成了夫妻, 成了衛子夫母家的一員。

劉徹欲擡舉衛子夫,自然也就將陳掌提攜成了詹事, 專負責衛子夫和劉據的家事。

陳掌是個明白人, 常行走於宮中,知曉妻弟和繼子都遠不是自己可以教訓的。

因而聽了妻子的話後,他面上露出無奈的神情,領了霍去病去旁邊, 溫吞地問道:“匈奴人兇悍, 去病可有傷著?”

霍去病同情地看了一眼正被自家娘親訓斥的舅舅,搖頭道:“不曾,舅舅將我照顧得很好。您與母親近日可安好?”

對於這繼父, 霍去病還是頗為尊重的,只是二人的關系不可能真的如父子般的親密。

因而霍去病客氣地與他寒暄了幾句衛少兒的近況,便趁著衛少兒還拉著衛青囑咐, 偷偷溜走了。

等衛少兒終於預備調轉火力向兒子時,才發現老實丈夫就站在自己身後,兒子已經沒影了。

她氣不打一處來,但到底放下了對親人的擔心,沒法再維持住兇悍,讓衛青坐下用了杯茶,細問起了這一仗衛青取得的戰果。

被母親罵作皮猴的霍去病自然是往平陽侯府來了。

衛青這次領軍為了偷襲匈奴後方,不能告知任何人他們離開的目的,霍去病要隨軍去又怕曹盈問起不願向她撒謊,這才不告而別。

這一趟往侯府來,自然想著的也是為不告而別賠聲罪。

但他還沒能進侯府門,就被一直在平陽侯府外候他的李敢給抓住了。

李敢已從父親口中確認了這一次霍去病上了戰場,也得知了父親這一仗雖也有建功,但因著迷途引起的混亂,功過相抵,最後至多得些金銀。

且若非這一仗的結果讓劉徹舒心,又有衛青在劉徹面前轉圜,立了軍令狀才拿到正面進攻權的李廣未完成設定的目標,連金銀都得不到不說,還要被懲罰。

念起在家中頹然飲酒的父親,李敢的心情也更灰暗了些,強打起精神向霍去病道:“盈盈早就猜到你是上戰場去了,急得發了次病,差點當著我面就昏過去。”

霍去病本來就覺得他阻自己進侯府,非要在侯府外說話莫名其妙。

聽說曹盈病倒了,他立刻擡步要去看望曹盈,卻又被李敢扯住衣袖。

他只得回過臉去,眼神有些不善地看著李敢,聲音中透著急迫:“你有什麽話非得要攔我在這裏說不可嗎?”

李敢其實也說不清知道霍去病與衛青抵京後,自己為什麽要先一步等在平陽侯府外頭阻止霍去病看望曹盈。

但是他這些日子經常會回想起曹盈在自己面前病癥發作的可憐模樣,心中酸澀之意翻湧越來越重。

於是李敢等在了這裏,攔住了霍去病。

他擡起眼,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兩歲,前程卻遠比自己敞亮的少年郎,仿佛自言自語地道:“你說,我有什麽地方可以完全勝過你呢?”

從小到大,他們比試過無數次,最後落於下風的那個人一直都是自己。

即便如騎射這種李敢所熟知的項目,一開始他是能夠憑父親的教導勝霍去病幾回,但後來也會被霍去病反超過去。

一直以來,李敢都是輸得心服口服,畢竟人生來就是會有不同,霍去病就是個天才,自己較同齡人也強許多,沒有必要非與霍去病相較。

可原來他還是會不甘心的。

曾經落敗的一幕幕他以為他已經淡忘,但只要一回想,又恍如眼前才發生的事。

就像這些天他一遍遍說服自己,如果是自己上戰場,曹盈也會為自己擔憂,但其實內心有一個聲音也會告訴他,那也絕比不上她為霍去病憂心的程度深。

至少她絕不會因此憂思發病。

明明他與曹盈也是自幼相識,自認關心她也不差霍去病,憑什麽又一次落敗了。

是不是就註定,自己的父親沒法勝過霍去病的舅舅,自己也永遠沒法勝過霍去病?

“什麽?”霍去病沒聽清他方才說的話,不想被他糾纏在這裏久待,急於去親眼看看曹盈的情況,就又追問了他一句。

鬼使神差地,李敢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你覺得,我如果求娶盈盈作了妻子,算不算是勝了你一回?”

他沒能等到霍去病的回覆。

霍去病直接一拳擊在了他的面上,將他擊倒在了地上,聲音危險地道:“李敢,你再敢拿盈盈的婚事開玩笑試試?”

李敢不意霍去病會突然動手,背部猛地撞擊在地面上,帶起肺腑一陣如或被火燎的疼痛感,將他原本壓抑在胸腔的怒火也激發了出來。

他翻身站了起來,察覺到口腔中彌漫著惱人的血味,就吐出一口血沫,冷冷道:“我沒有在開玩笑。”

霍去病被他氣笑了:“還在說這種瘋話,那就打到你清醒為止。”

兩人誰也沒有留手的意思,打起來拳拳到肉,呼起來的風聲叫旁人聽著都疼,偏兩個人仿佛都不知道痛一樣,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霍去病的身手較李敢是好不少,但是他到底是比李敢小了兩歲,在體量上不如李敢,一時根本分不出勝負來。

但他們這鬧起來的動靜早叫平陽侯府的兩個守衛註意到了。

先前李敢候在門外不進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心中懷了疑問。

一會兒見霍去病來了又被李敢拉去,便都在偷看少年們那邊的情況。

可守衛們也沒料到這兩個平日關系很不錯的少年才說了幾句話就打起來了,而且還是那種互相把對方往死裏揍的打法。

霍去病和李敢的身份都遠比他們高,他們也不敢擅自就去勸架將人拉開,只得一人看著情況,另一人急去找人來阻止。

家中小姐柔弱,守衛不想叫她見了這朋友相殘的場面,便直去通知今日正巧在府上未出門的曹襄。

曹襄聽他說完不太敢信,跟著出了府門見這兩人真的打起來了,連忙上前拉架:“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怎麽還能打起來啊。不是,你們要打也別在我府門前打起來啊,一會兒若是叫盈盈... ...”

他話沒說完,也不知道是誰的腿絆了他一下,叫他失了平衡摔倒,下巴磕在了地上,好在是沒叫他咬著舌頭,但下巴也是青紫一片了。

這下曹襄的火氣也被激出來了,他從來不是個願意吃虧的性子。

繼承家業後,他為著作為侯爺的體面,一直不曾和人動過手,但也沒將身手落下,當下就想幹脆將這兩人都打趴了,也就和平了。

守衛想不明白自家侯爺本是為著拉架來的,怎麽也會攪進去,只得又跑去請唯一能阻止他們的曹盈來。

曹盈因上次病癥發作,這段時間身體疼痛有些反覆,本是在靜養的。

但得知這個消息,她也不可能坐得住了,連忙叫戴雪攙著自己出了府門。

按說三人如果聽見曹盈勸架,應該都會停下手來,但是他們三打紅了眼,根本就聽不見曹盈的話。

曹盈秀眉緊蹙,不知他們到底為什麽打起來,想要離得近些再勸,卻被戴雪攔著不讓再近。

畢竟是這三人混亂中要是傷著了自家小姐那可就麻煩了。

“我看你近了說怕也沒用,要不幹脆就等他們打出個結果來。”戴雪還是以自家小姐的安全為重。

曹盈雖然焦急又氣憤,但也明白自己靠近大約確沒有用處,想了想主意,就轉身向守衛道:“去府裏打一桶井水來。”

帶著刺骨春寒的冰冷井水打來了,曹盈見他們三還沒有停手的意思,只得合了合眼:“潑。”

井水兜頭將三人澆了個透心涼,也終於讓他們被激發的熱血涼了下來。

“冷靜了嗎?”

三個都掛了彩的少年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曹盈,理智回籠。

瞧見她面上的慍怒,曹襄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撇清關系:“我可是來勸架的,只是這兩個小子把我糾纏進去了,盈盈你別生我的氣。”

他賠笑著走到曹盈身邊,仿佛先前拿拳頭直往另兩人臉上招呼的人不是他一樣。

至於打架的兩個正主,霍去病和李敢卻都沒有辯解,只瞧著曹盈不說話。

曹盈心中有氣,可是也不忍心讓他們穿著這一身濕衣服站在外頭凍著。

她只得軟了口氣向曹襄道:“哥哥,讓他們去你那尋兩套合適的衣服。等你們都換了衣服再去我那說話。”

然後她就帶著戴雪往府中的藥房去,預備討些外傷藥來。

畢竟了解他們打架的緣由重要,卻也得將他們身上看著就可怖的青紫傷痕處理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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