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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殘疾 阿嬌懷著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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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只小小的奶貓,看著不過幾個月大。

它的背上是淡黃色柔軟的絨毛,腹上卻是一片雪白,尾巴也是純白色的。

而黑暗中貓兒一對圓溜溜的眼,也燦若最純凈的翡翠玉石,看得曹盈生出了喜愛之心。

然而曹盈對於小奶貓來說很陌生,讓它顯出了幾分警惕害怕。

它整個貓都團了起來,往後縮了縮,又可憐又可愛地向霍去病輕輕“喵”了一聲,仿佛是在尋求安全感。

“乖,這就是我常向你說的盈盈,她不會傷害你的。”

霍去病含笑從身上拿出一個小油包,打開了放在地上,又向它推了推。

油包裏包著的是方才宴上宮人盛給他的魚羹,魚肉被燉得精細噴香,小奶貓立刻就被誘惑了。

它顛著步子小跳著出來,曹盈這才發現它的左後腿不健康地彎折著,似乎是受了什麽舊傷。

但什麽樣的人才會傷害一只才出生的小奶貓呢?

曹盈偏頭去問霍去病,霍去病的笑容淡了些,道:“我是在皇後宮室附近撿到的它。其餘幾只小貓和母貓都死了,就它還剩口氣,我便偷養起來了。”

他拿食指從貓兒的頭上順著脊椎往下輕輕撫著,沒有掩飾他的厭惡,道:“至於它的來由,我向宮人們打聽過這件事。聽說母貓原是阿嬌得來的愛寵。

但自從母貓懷上小貓後,就被動輒打罵。等它生下小貓的時候,皇後就直接下令把大小貓兒都打死了。”

唯一活下來的這只,後腿也被打折了,沒了母貓的照料,若不是霍去病撿了它來,它必然也活不下來。

霍去病說到這裏也就沒說了,似乎是不想著讓曹盈知道這宮中的骯臟事兒了。

但是曹盈腦子動得快,只根據他的話稍一推解,便曉得了他沒有說的都是什麽了。

貓兒失寵就是因為懷孕,阿嬌積極備孕卻不得有孕,大約就是她打罵母貓的原因。

而掰指頭一算,母貓被打死的時間,應該就是衛子夫懷孕消息叫阿嬌得知的時候。

阿嬌洩憤向貓兒,很可能就只是因為無法將怒火宣洩向衛子夫。

對衛子夫阿嬌暫時無能為力,於是就對貓兒痛下殺手,也足可以見她對衛子夫和孩子懷著的是怎樣的殺心了。

“霍哥哥,宮中苦嗎?”

曹盈對他同情又心疼,先前看見衛子夫時,她就猜出了些衛子夫過得不如意了。

只是沒想到阿嬌懷著的竟是如此深的惡意。

若是衛子夫這懷孕妃嬪都遭了不平待遇,那霍去病在宮中豈不是更受欺辱?

她仔細打量著霍去病,想要看出他是不是遭了苛待精神不濟,或是身體上有哪裏不適。

霍去病卻是展顏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寬慰她道:“我倒是一切都好,常被陛下帶在身邊教授道理。雖沒個正經名分,但是實際我與陛下的關系卻如同師徒,後宮許多事都不牽涉到我。”

他摸了摸鼻子,又貼著曹盈的耳朵小聲補充道:“在我看來,其實陛下是如師如父的。”

這是個有些大不敬的想法,然而霍去病確實也從未嘗過父愛。

他只是個私生子,舅舅衛青吃過私生子在父家受的苦,便沒有許母親送他回父家,這才成長在了平陽侯府。

有衛子夫一層關系,他在侯府中過得可以說是順心如意,平陽公主與平陽侯待他都不錯。

然而再怎麽不錯,也是帶了些距離感的生疏禮貌,霍去病感激歸感激,到底說話前還需三思回應,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分了。

而舅舅雖然與他十分親近,但終歸也無法占據霍去病心中父親的位置。

霍去病本已經不再奢望能體會到如山父愛了。

可是如今劉徹待他的親昵照顧,卻讓他真切感受到了這種名為父愛的關心。

兩人一個缺失了父親,一個還沒有兒子,又互相投緣,相處起來便互補著像親父子了。

劉徹表現出的態度,自然也讓霍去病在宮中地位水漲船高。

畢竟衛子夫的得寵九成是因她這一孕,而霍去病卻是當真憑他自己就討了劉徹喜愛培養著的。

霍去病的未來不可限量,宮人們自然也願意向他頻繁示好,各種照顧。

阿嬌針對也是正主衛子夫,沒分心思在他的身上。

但霍去病並沒有在這種吹捧中昏了頭,每天看著自家小姨受磋磨,他也明白後宮時刻都在進行著無硝煙的戰爭了。

“我就很不喜歡這種陰謀詭計小手段,根本不是正道。”

霍去病認真地說道:“這種爭鬥也根本就不該發生。同是陛下的女人,我小姨從不敢肖想得到什麽,皇後到底為什麽就不肯與我小姨好好相處?”

霍去病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曹盈卻是知道的。

阿嬌與衛子夫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和解的結局。

因為衛子夫就是需要博寵獲得未來。

而在阿嬌看來,也就是她們這樣的女人搶走了劉徹本該予她的關懷寵愛,以她的性子是不能容忍的。

更別說如今還有孩子這引她嫉恨的事了。

曹盈斂眸,沒有再繼續思索這個問題,在霍去病的勸說下,伸出手試探性地捏了捏貓兒的耳朵尖尖。

貓兒似乎對於耳朵被觸碰極其敏感,幾乎原地跳了一跳,擡頭用那雙翡翠眼看著曹盈,又是輕柔地“喵”了一聲。

曹盈不禁露出了笑容。

“我其實不太好養著它。”霍去病看出她對貓兒的喜愛,便道:“這宮中我沒有能醫療它的辦法,你若是帶它離開,可以去尋問我舅舅它的腿該怎麽辦,照顧各種動物也算他的強項。”

霍去病如今宿在衛子夫的宮中,劉徹常來,他不好按自己的喜好養只貓兒。

畢竟這貓兒認真算下來實際上是屬於阿嬌的,哪怕阿嬌已經下令處置掉了,但若真叫她發現了,不免又是一個她可以向衛子夫發難的由頭

霍去病不想再為衛子夫招來麻煩了。

因而他只能替貓兒在這破戲園子搭了這麽個溫暖的小窩,時常為它帶些食物來果腹。

這傷折了的腿,他卻是束手無策的,只能看著它的腿就這麽長合。

若是曹盈能帶著貓兒回平陽侯府照料著,再讓衛青幫忙瞧瞧看能不能將腿治好,對貓兒來說,遠比在這破戲園子中住著要好。

霍去病向曹盈提出了這個提議,曹盈也因對貓兒的喜愛有些心動——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柔軟可愛的小動物。

只是不知道它願不願意接近自己。

她學著霍去病的樣子蹲下身,向貓兒伸出了手,一雙眼亮晶晶地等待著它向自己走來。

曹盈身上帶著的奶香味和親和的態度讓貓兒稍放松了警惕。

它歪著頭觀察了曹盈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她是不是會傷害它,終於被她打動,大著膽子向她靠近了。

貓舌輕輕舔舐在曹盈的手掌上,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曹盈縮了縮肩,嘴角遏制不住地上揚。

但是她又不敢真笑出聲,怕驚了貓兒,便輕咬著唇,偏頭以眼神去問霍去病該怎麽辦。

霍去病見她僵得一動不敢動,莞爾捏了捏貓貓的後頸,重引來了它的註意力。

貓兒便換了親近的對象,將一只前爪壓在了他的手上,頭也側貼在了霍去病的靴面上,但一雙翡翠眼卻仍瞧著曹盈,帶著些好奇地探究。

曹盈輕輕出了口氣,對它更生出了些喜愛,便仰頭去問曹襄:“哥哥,我可以養貓嗎?”

曹襄還從來沒有拒絕過她提出的事兒,雖不知道平陽侯府到底準不準養貓,但只瞧著她眼中的期盼,便立刻應答道:“當然可以啊,養著!”

他其實心也因這軟乎的小家夥化成了一灘水,但是作為兄長需要維持尊嚴,總不能與妹妹爭搶著去邀貓兒的寵吧。

於是曹襄便強遏著也去摸摸貓貓頭的沖動,只抱胸站著看,感動於自己這番為人兄長的不容易,卻是看自家妹妹逗貓看得目不轉睛。

霍去病早看出了自己這兄弟對貓兒的覬覦心,暗自好笑。

因而與曹盈又逗弄了一陣貓兒,將與她分別時,便讓曹襄一次抱了兩個軟綿綿的小可愛。

貓兒倒是不怕曹襄,被他抱著也沒有亂動,只蹭了蹭換了個舒服的動作,便與曹盈貼貼著不動了。

“盈盈力氣小,別累著了她的手,你就一並抱著吧。”霍去病拍了拍曹襄的肩,發現他整個人都緊繃著,更覺得好笑:“放松啊,兩小只都輕,你總不能抱不動吧。”

這一激便激得了曹襄的好勝心,眼一橫便穩穩當當走了。

霍去病目送他們離開,撣了撣身上沾上的細碎貓毛,發現先前抱著曹盈時,她配於垂髫短發上的串環玉飾似乎是掉了一個玉環在他衣上。

他笑著將自己束發的紅繩解了下來,穿過這玉環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免得又不知掉去了哪裏。

霍去病想著下次見曹盈時,他再將這小玉環還給她,且離曹盈進宮時間也不久了,他也該想想這宮中哪裏適合帶她一塊兒玩耍了。

他思索著往衛子夫所居的宮室回了,而曹襄帶著妹妹與貓兒未行多遠也就遇上了來接他們的曹壽和平陽公主。

曹壽見他們回來還多帶了只貓,再一看曹盈與貓兒的親密,便也沒有多問,只是稍看了看貓兒,誇道:“倒是只金被銀床的富貴貓兒,更難得一截雪尾,盈盈若想養著便養吧。”

平陽公主稍皺起了眉頭,她不介意府中養只貓,但是這樣一只看著便名貴的貓絕不會是尋常的野貓。

這裏又是皇宮中,有本事得只這樣貓兒的八成就是阿嬌,就這麽將貓帶回去,到底有些隱患。

“這貓兒的跛腳都這麽歪著長合了,怕是不得原主人歡喜早被遺棄了。”她能想到的曹壽怎麽可能沒想到,牽了她的手讓她不用擔心:“既已被棄了便是無主,盈盈喜歡便養著吧。”

他看著女兒歡喜向他道謝,不甚在意地寬慰平陽公主道:“即便原主要找麻煩咱們也不用怕的,曹家如今雖不及鼎盛時,但也不是隨意便能欺負的。”

平陽公主擡眼向他看來,他接著自己的話道:“且今夜這情形,她怕是也不能再花心思在這些小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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