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那先生……為什麽？”

希爾怯怯地擡頭看向法夫那，臉上帶著幾分靦腆。

法夫那蹲下身，稍稍揚起頭打量希爾。希爾微微楞在原地，今天的法夫那沒有穿著華麗的燕尾服，而是黑色的襯衫搭配灰黑的夾克，襯衫領口的紐扣沒有系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露出了白凈的脖子和鎖骨線。

即便缺乏莊重，法夫那依舊清秀雋永，優雅翩然，甚至還有點點……魅惑。

希爾咽了咽口水。

“怎麽了？”法夫那發現希爾一直看著自己走神，不禁擔心起自己的衣著，“我試著簡單一些，不好看？”沒有嘉諾在，法夫那對系領結完全沒有自信。

希爾本想否認，可話到了嘴邊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順勢伸出手，為法夫那扣上衣領，將法夫那唯一一點兒的散漫化為烏有。“這樣才像法夫那先生。”法夫那的缺點是屬於他的！此刻的希爾無比霸道的想要獨自占有法夫那。

“謝謝。”

法夫那碰了碰系好的衣領，完全沒有感到有無不妥。

法夫那說：“我們走吧，你想去哪裏？”說罷，法夫那起身，順其自然的牽起希爾的手。

掌心中希爾的手不再細嫩小巧，而是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白皙的少年的手。法夫那心中有所感觸，明白希爾已不再是小孩子，他徹徹底底的成長為一名少年。

其中，法夫那既感到惋惜，又感到驚喜。

而獨獨沒有改變的，大概就是這動不動就紅透的蘋果臉吧。法夫那忍不住用手掐了掐希爾漲紅的臉頰，被希爾抓住了手腕，軟綿綿的拒絕:“不要。”

“嗯？什麽？”法夫那不僅挑逗希爾很一流，裝起傻來也是輕車熟路。

再這樣下去，又要陷入法夫那先生的圈套裏去了！希爾有了警覺，毅然決然的甩開了法夫那的走，走到了前面，“我們走。”

“不牽手嗎？”法夫那表現得有些失落。

希爾搖搖頭，固執的走了兩步。

“真是那你沒辦法。”法夫那惋惜的嘆了一口氣，剛走到希爾身旁，就感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拽住了自己的衣袖。

法夫那低下頭，看著希爾拽著自己袖口的手指，露出了深深地笑意。

“袖子……也可以。”希爾依舊紅著臉，靦腆的表現出他的大度。

……

希爾約自己出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單純為了相見而相見。法夫那對此了然於心，而且無意點破。

因為沒有特別的目的，法夫那領著希爾離開學院，坐上租賃的馬車前往市區的中心。

首都相比城鎮，明顯要繁華許多。

剛剛來到學院前幾天希爾格外疲憊，一路上無心欣賞首都的景色，此行無疑彌補了希爾心中的遺憾。

從郊外江流通過巨大的風車水泵將水引入水渠，將水引入被五道城墻包圍的皇宮中央。水渠貫穿整個城市，使得居民的取水簡單快捷。便捷的用水和順暢無阻的交通使得首都成為經貿集中的勝地。

希爾從馬車內探出頭，目光追著向後遠去的風車水泵，看得入迷。

“這就是首都的科技，”法夫那說：“怎麽樣，喜歡吧？”

喜歡也總不能拿回去吧？希爾搖搖頭，法夫那對他說話的語氣，怎麽聽都像對待孩子似的寵溺。

雖然心有不甘，但希爾覺得被法夫那寵著其實並不壞。

看著希爾這般喜愛風車，法夫那甚至想要在家中的農田邊的地下水道用風車水渠相連，在院子外開辟出一塊人工小湖，供希爾玩耍。

法夫那很快在腦海裏勾勒出美妙的藍圖。

“法夫那先生，”希爾略顯生疏的擠出一句話來：“是想送我禮物嗎？”

“希爾，明明是你在向我討要禮物。”法夫那伸手想碰希爾的臉，被希爾躲開，說：“我喜歡的東西，法夫那先生都能給我嗎？”

“嗯？”法夫那用鼻音輕輕哼出一聲疑問。

“法夫那先生從不會約定沒有把握的事，”希爾搖搖頭說:“所以，你想敷衍而過？”

完全被懷疑了啊。

希爾精靈古怪的想從自己這裏套出什麽？明知是圈套，法夫那依舊好奇滿滿的朝裏跳。

“好。”法夫那索性放下顧慮，任由希爾發揮，“我給你，但僅限今天。”

希爾張口欲言，可轉念一想，突然又閉上口，掏出筆在寫字本上寫:【約會結束後我告訴你】

“我的希爾學得如此狡猾了？”法夫那笑意頗濃。

“沒有狡猾。”希爾本能的反駁，可話剛出口便意識到不對，撇過頭，慌慌張張的補救：“又不是你的……”

“到了。”

馬車在路邊停下，法夫那走下車，脫下純白色絲綢手套，回身便朝車廂內的希爾伸出手。希爾看著這骨節分明白皙無暇的手半晌，看似很不情願的把手伸了過去。

法夫那牽著希爾下了馬車，兩人正身處在首都中心最繁華的貴族區。

從這裏步行數裏就能看到大聖堂。

希爾很快意識到自己被法夫那關照了，然而想要到大聖堂的想法並沒有告知過任何人，甚至連尼爾和米涅也不知道，法夫那先生怎麽會……

“你還記得我課上的內容嗎？”法夫那明顯看穿了希爾的想法，不緊不慢的朝著大聖堂的方向走，邊走邊說：“留下的作業裏你反覆提到了大聖堂。”

“僅此而已？”單單憑借一份作業，法夫那又怎麽能猜透自己的想法。

“首都最有人氣的地方是集市，其次便是大聖堂前的廣場。我想你不會單純只對建築感興趣，所以……”法夫那突然停在人群密集的路口前，回頭輕輕將希爾一拉，希爾便無防備的被法夫那摟在了身側，“你感興趣的地方不是大聖堂，而是有賣舶來品的貿易廣場。”

說完，法夫那低下頭，用詢問的目光註視著希爾。

希爾靠在法夫那懷中，微微低下頭，極力不讓法夫那看到自己臉上的慌張。

藏不住啊。法夫那瞇起眼睛，細細打量著希爾那粉嫩嫩的臉頰，“走嗎？”

希爾沒說話，抿著嘴點頭。

四年了，希爾早已不再畏懼人群。然而，法夫那這種刻意的關切卻讓希爾舍不得推開，就這麽貼著法夫那走了兩步，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總覺得……有點惹人註目呢？

法夫那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希爾也默默的松開手。

不單單是惹人註目，兩人走路時的樣子也稍稍有些別扭。“沒關系，我能行。”希爾退了小半步，站直身子仰頭與法夫那對視。

不再稚嫩的臉顯出少年的青澀，即使法夫那仍舊認為希爾只是個孩子，卻不得不承認他的希爾漸漸在長大。

“別發呆。”

希爾扯扯法夫那的衣袖，讓他跟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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