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如果能重來

關燈
莫成桓昏迷了整整一天,耳邊是女人接連不斷的哭聲,惹得人心煩意亂。

“莫夫人,您別哭了。”醫生看著都著急,“病人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更何況您兒子是重度腦震蕩,更需要靜養。”

“我苦命的兒子……”張蕓啜泣著壓低聲音,“被他叔叔打成這樣,沒有一個人給他做主,老爺子的心,真是偏到胳肢窩裏去了!”

“爸說了,不要聲張。”莫盛康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無奈,“你別嚷嚷了,讓成桓好好休息。”

“我偏不!這法治社會,我報警!我還不信沒人治得了他!”張蕓原本降下來的聲音,瞬間拔高,“我就這一個兒子,成桓要是有了什麽三長兩短,我非跟莫盛歡他拼命!”

耳邊的聲音太過刺耳,莫成桓手指動了動,想要醒來。

“成桓,成桓手指動了!”莫盛康最先發現,緊緊握住兒子的手。

“兒子,你醒醒。”張蕓聲音急切。

莫成桓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有些艱難開口。

“你說什麽?”張蕓激動不已,湊過去仔細聽兒子的話。

“你……閉……嘴……”

說完三個字,莫成桓又昏睡過去,留下張蕓保持剛剛的動作,有些尷尬的站在病床邊。

“行了,出去吧。”醫生也是無語,能把病人活生生聒噪醒來讓她閉嘴的,也是少見。

當天晚上,莫成桓正式醒來,摸著自己頭上纏著的紗布,面露疑惑。

“成桓,你還記不記得,莫盛歡是怎麽打你的?”張蕓報警叫來警察,小心翼翼的詢問兒子。

兩位警察站在病床邊,做著記錄。

“二叔他……打我?”莫成桓蹙眉,“怎麽可能,他不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嗎?”

張蕓楞楞看著兒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重度腦震蕩會導致近事遺忘。”醫生向眾人解釋到,“很多患者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醒來之後沒法回憶受傷的經過,受傷之前的事情,偶爾也會回憶不起來,不過經過調養會慢慢記起來。

但遠期的事情,還是能記起來的。”

“可問題是,他二叔沒死啊,把他打成這樣的,就是他二叔!”張蕓滿眼不解。

“我昏迷了多久?”莫成桓摸了摸傷處,眉頭皺起。

“兩天一夜。”莫盛康看著自己兒子。

莫成桓沈默許久,看了四周一圈,“安糯呢,他知不知道我受傷的事?”

“他,他知道吧。”張蕓有些結巴。

“那他過來看過我嗎?”莫成桓有些失神。

張蕓和莫盛康保持沈默。

察覺到病房氣氛的不對,警察看著傷者失魂落魄的模樣,開口詢問,“安糯是誰?”

“是,是他二叔夫。”張蕓苦澀開口。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再看向傷者,幾乎已經明白了這人受傷的理由。

怪不得被他二叔打。

“二叔夫?”莫成桓聽到張蕓回答,一臉納悶,“他明明是我的前夫,我們還有兩個孩子,關二叔什麽事?”

張蕓看著兒子,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轉身拽著醫生的袖口。

“醫生,醫生,我兒子被打傻了!”

這種情況,警察沒法繼續做記錄,醫生給莫成桓做了簡單檢查後,表明病人神智正常,說出的那些,有可能是他自己之前的幻想。

“幻想?”張蕓哭的快說不出話來。

“謝謝醫生。”莫盛康攬著張蕓,看向警察,“我們可以撤銷報案嗎?”

“可以。”警察收起筆,“主要現在,根據受害者傷情來看,你們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不是意外。”

張蕓啜泣著,看兩位警察離開,卻沒有分毫的辦法。

兩人回到病房,只見莫成桓正在看自己的手機。

“我手機裏面儲存的,我和安糯結婚的照片怎麽不見了?”莫成桓眉頭緊蹙,手指快速滑動著。

“還有樂樂和星星的,怎麽一張照片都不見了?”

張蕓靠著丈夫,淚眼朦朧。

“樂樂和星星,是誰?”莫盛康皺眉。

“我和安糯的孩子啊,你們的兩個外孫!”莫成桓看向父母,不明白他們的表情。

“媽,是不是你刪的?”莫成桓緊緊盯著張蕓,“你怎麽知道我手機密碼的,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去和那些人相親了,你為什麽連安糯他們的照片都要給我刪了?”

張蕓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不喜歡安糯,覺得他配不上我。”莫成桓捏著手機,眼神有些不滿,“但星星和樂樂是你們的親孫子!”

張蕓靠著莫盛康哭泣。

“還有公司呢。”莫成桓看著手機,“我昏迷了這麽久,李秘書知道嗎?”

說著莫成桓找到李秘書電話號碼,就要打過去。

“成桓!”莫盛康上前,一把握住兒子的手機,定定看著莫成桓。

“你應該是累了,你得好好休息。”

磨成桓摸了摸頭上的紗布,確實感覺有點頭暈。

“那我先睡一會。”莫成桓眼神疲憊,“如果安糯來了,想見我,你們不要攔著他。”

莫盛康眼睛動了動,眼眶有點紅,“好。”

“媽,我不想再相親了。”莫成桓意識有些混沌,“我想和安糯覆婚……”

看著兒子閉眼睡過去,莫盛康幫莫成桓蓋好被子,攬著張蕓走出病房。

在過道裏,張蕓終於忍無可忍,放聲哭了出來。

“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讓成桓臨時離開,他就會和安糯見面……”

張蕓哭的淚流滿面,莫盛康一聲長嘆。

莫成桓睡了很長的時間,夢裏記憶不斷翻湧,組成了近一年來的場景。

自己離開了本該和安糯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眼睜睜看著安糯和莫盛歡拍結婚證件照。

看到白蕭提前從國外回來,看著安糯給莫盛歡夾菜,哄著莫盛歡吃菜,滿眼都是他,卻不願意擡頭看一下坐在對面的自己。

……

安糯不願意收自己的禮物,不願意拿自己一分錢,更不願意和自己覆婚。

莫成桓看著安糯和莫盛歡親吻,看他們彼此眼中只有對方。

安夫人進了監獄,安糯原來是白家丟失已久的孩子,莫家的主事人成了莫盛歡。

還有那張檢查單……兩個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切都沒了。

所有美好,都不見了。

第二天張蕓和莫盛康趕到醫院,看到坐在病床上的莫成桓,嘴唇蒼白幹裂,眼中沒有一絲神采,像個木偶,靜靜坐在床上。

“成桓……”張蕓小心翼翼的看著兒子,“成桓你不要嚇媽媽。”

“我兒子是怎麽了?”莫盛康皺眉詢問醫生。

“可能是恢覆近期記憶了。”醫生看著病人家屬,“今天早晨來查房,病人詢問了我幾個問題,然後就成這樣。”

“什麽問題?”莫盛康抓住重點。

“就是很簡單的,現在是幾幾年,莫家的主事人是誰。”醫生也不太明白,“不過看樣子,確實是記憶恢覆了。”

“成桓,你吃點東西。”張蕓把保溫飯盒打開,淚眼婆娑。

莫成桓一動不動,兩眼看著前方,眼神空洞。

“醫生,怎麽辦啊。”張蕓看向醫生,哀求著求助。

“做做心理疏導吧。”醫生看著莫成桓,“可能是身體和心理上,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張蕓用盡辦法,莫成桓也不願意開口說話,更別說吃東西。

“病人有沒有要好的朋友?”醫生建議道,“也許有些話,他並不願意和家人說。”

萬般無奈的之下,張蕓咬著牙,找到程晟的電話號碼。

一聽發小受傷,還精神狀態很不好,程晟跟老媽老爹打了聲招呼,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一進病房,就看到消瘦了許多的莫成桓。

好兄弟狀態很不好,面如紙色,聽到有人來,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程晟,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張蕓握著程晟的手,淚水漣漣,“以前是阿姨不對,阿姨不該那麽說你,求你幫幫成桓,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程晟也不是個記仇的人,就算之前鬧了不愉快,但現在好兄弟的性命要緊。

程晟安慰了張蕓幾句,走進病房,坐在病床邊,看著好兄弟,擡手在他眼前晃晃。

“成桓,我是程晟啊。”程晟開口,“你可別嚇哥們我,你知道我不經嚇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莫成桓緩緩轉頭,看向程晟。

看莫成桓有反應,程晟高興不已,看著莫成桓幹裂的嘴唇,拿起床頭的水果,給莫成桓剝橘子皮。

“哥們你嚇死我了。”程晟歡快的開口,“你媽突然打電話過來,說你進醫院了,我就馬上過來了。”

程晟嘗了一瓣橘子,有點酸,於是擡手去剝另一個。

“你可能不知道,從你家出來之後,大白收留了我,大白他爸,還給我說了好話,我現在回家了。”

程晟又嘗了一瓣橘子,還是酸。

“回家之後,我爸沒打我,讓我抄了兩遍刑法註釋本,那麽厚一本書,抄的我手都快斷了。”程晟把剝開的橘子吃掉。

“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修身養性,前幾天我爸竟然讓我進公司了,雖然是底下的小職員,但我感覺我充實了。”程晟絮絮叨叨。

“所以說,你看我之前闖那麽大禍,我都以為我沒救了,可過段時間你看,這情況不就好起來了嗎?”程晟拍拍莫成桓,“兄弟,你也會好起來的,真的。”

莫成桓盯著程晟,嘴唇一動,聲音沙啞。

“你是好起來了。”

“兄弟你說話了!”程晟欣喜不已。

“你很高興嗎?”莫成桓眼神死寂。

“怎麽了兄弟?”程晟發覺發小眼神不對。

“你根本不知道,我因為你,失去了什麽。”莫成桓一字一頓。

“我的伴侶,我的孩子,我的家,我的公司……”

莫成桓死死看著程晟,“都是為了救你,我失去了一切。”

程晟有點傻眼。

“兄弟你說什麽呢?”

“你還不明白嗎?”莫成桓用盡力氣,揪住程晟衣領。

“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就不會從相親宴上離開,我就不會錯過安糯!”

程晟呆呆看著表情有些猙獰的好兄弟。

“如果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去救你。”莫成桓緩緩松了力氣,坐在床上兩眼無神,“我寧願你……死在國外,只要能換回這一切。”

程晟聽著莫成桓的話,既委屈又難受,但他說的也沒錯,如果自己當時沒有打電話給莫成桓,也許他和安糯……會和現在不一樣。

“對不起。”程晟低頭,眼中一點點蓄起淚水,“可是我當時也不知道你在和別人相親,你不是也跟我說,你不喜歡爺爺給你的聯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