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簡“……”

顧湫詞著地後，把蓋在自個身上的衣服扔到成簡身上。

火急撩火的朝沖澡處走去，全身濕噠噠的，不舒服，還擱下一句話，“記得拿衣服給我。”

“好。”成簡應道。

等顧湫詞出來時，走到屋裏，成簡已經做好晚飯了。

簡單的青菜雞蛋面。

顧湫詞看到成簡已經換了件衣服，坐在一邊，他旁邊空著一個凳子。

“不沖澡了？”顧湫詞坐上去，挪自己那碗到自己跟前。

“不了，把衣服換了就好。”成簡沒有顧湫詞這麽講究。

“哦。”顧湫詞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吃面。今天就喝了幾碗粥，就沒吃任何東西。

“鍋裏還有呢。”成簡見顧湫詞吃得很急，提醒他。

“嗯。”顧湫詞瞥了一眼他，又繼續幹面。

成簡站起來，把鍋端過來，放在顧湫詞身邊，幫顧湫詞挑起面條放到他的碗裏，“多吃點。”

“嗯。”

晚飯後，顧湫詞依舊和往常一樣，躺在成簡的床上，竹子編制的席子透出陣陣涼意。在這有些溫熱的天氣裏，剛剛好，舒服。

吱啦……

成簡見洗好碗，整理東西後，走進屋裏，隨手關上門。

走過來一看，發現顧湫詞正睜開眼睛，腳底著地。

他走過去，坐在旁邊，“怎麽了？還沒睡？”

“成簡。”顧湫詞扭頭看向他。

在橘黃的燈光下，看著成簡的臉龐，雖然皮膚有點黑，蓬松的頭發，雙眼有神，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經常看著，就不知不覺中會陷入其中。

“嗯，怎麽了？”成簡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他動了一會兒，隨即只身躺在顧湫詞旁邊。

顧湫詞別過頭，看著屋檐，問他，“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只聽到成簡說道，“不滿意又怎麽樣，這幾年來，每天日覆一日過著相同的乏味生活，不過現在卻有趣味了。”

“什麽趣味。”顧湫詞手肘著頭，耳朵動了動，想要聽成簡的回答。

成簡手覆在顧湫詞身上，挨近，把人抱在懷裏，輕笑般回答道，「有你啊。」“你的出現，讓我的生活發生變化。”

顧湫詞輕哼，“那你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死我了。”成簡如實回答。

“成簡，你知道我可能會離開的。”顧湫詞還是先給他打一方劑，免得以後離開的時候他會傷心。

果然，那人沈默了一會兒。

只聽他說道，“你還沒待個幾年，怎麽就這麽想離開這裏，甚至離開我？？”

“沒，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那就不要說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就是我的，以後也是我的。”你走了，我也會找到你的。

後面一句話，成簡沒有說出來，只在心裏邊暗念著。

顧湫詞笑罵說，“你好霸道，說吧，你給我什麽讓我留下來。”

“霸道也是只對你一個人，把我的心，整個人都給你。”成簡悶悶的說，手卻不安分起來。

男人的話在他耳邊響起著，顧湫詞又失神了，成簡啊成簡，值得嗎？

“離我遠點，我要睡覺了。”顧湫詞回過神來，拿開他的手，顧自挪到一邊，腿伸回床上。

成簡貼近，不依，“床就這麽大，你讓我怎麽離你遠些，就不離。”

“你無賴！”見成簡反而纏更緊了，顧湫詞咬牙，堅決不理他。

“我無賴，只對阿詞無賴。”成簡見他的動作，悶笑到，把人攏得更緊了，簡直就是他的命。

煤油用完，房間一片黑暗。

——過了好久好久——

“成簡。”顧湫詞動了動身子，叫喚他。

“嗯。”

黑暗裏，成簡的聲音傳來。

“你怎麽還沒睡。”

“你沒睡，我就沒睡。”

“哦，明早，你起來的時候，順便叫我起來。”

“不多睡嗎？”

“要跑步。”顧湫詞解釋，這幾天待在成簡家，他差點就忘了還有晨跑這一茬了。

現在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晨跑這事誰想跑就跑，不結隊了。

“早上跑步啊。阿詞你知道村裏的人是怎麽議論你們這幾個知青的嗎？”

“什麽？”

“她們說，看村裏邊的知青又在犯錯了。”

“你為什麽笑。”顧湫詞轉身，直面向成簡。黑暗中，他看不到成簡的臉，只看得一點輪廓。

“沒有笑，我也想和你一起跑。”成簡止住笑意，說道。手摸到顧湫詞的手，摩挲著對方溫軟的手心。

聽成簡想和他一起跑步，顧湫詞挺樂意的，多多跑步，鍛煉身體嘛，“嗯，可以，但會不會影響你去公社那邊幹活。”

“沒事，起早點就好。”

顧湫詞抿嘴，“睡覺吧……”

“不想讓我跟你一起嗎？”成簡的語氣有些委屈。“是不是我不配？”

“你想什麽呢，安分睡覺，想你想你，明天早起我們一起跑步。”

顧湫詞奈何不了成簡，好好一個大男人，委屈起來違和得很，還好是晚上，要是白天看到，直接踢飛算了。

“嗯，那就好。”成簡這才滿意下來，安分閉嘴，也不晚了，先睡覺吧。

夜裏，顧湫詞主動靠近成簡，纏在他身上。

成簡睜開雙眼，聽到對方的鼻息，知道這人睡著了。

把人緊緊地摟在自己的懷裏，嗅著對方身上與自己同樣的皂香味。

輕喃，“我很開心。”

李守國那邊處理效率很快，三天的時間，人來了，還帶來了開發商及一些技術專家。

說是要檢測這礦的存儲量，等等相關采礦方面知識。

顧湫詞沒多大想了解，那邊的人也不願說，擺著架子，仿佛自己自比人天高一等。

不過，陳語姍倒是有想法跟這方面的專家了解。

“張老板決定出錢給我們提供樹苗了，這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李守國把開采商送走後，他說道。

顧湫詞及其人欣喜若狂，那他們就可以種樹了。

由於青年們要照顧公社那邊的活，再來種樹，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顧湫詞他們只能采用自願原則，種樹這種事，就五六天的時間，他們知青有6個人，加上成簡以及其他村的青年，合起來也有十幾個人。

自從陳語姍撞見成簡夜裏抱人的事後，她就沒有多看向成簡，反而態度有些疏遠。

許藝詩看得奇怪，等人走後，她才細問，“語姍，你不是對成簡哥有意思嗎？”

陳語姍眼裏毫無波瀾，語氣平淡道，“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啊，這樣啊。”許藝詩悻悻然，便不再多問，生怕勾起陳語姍的傷心事。

張老板離開後，第二天李守國帶著一大車嬌綠的樹苗來到牛花村。

“顧哥，李大哥帶著樹苗到村支書那裏啦。”張遠的聲音響起，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跑過來時，滿臉通紅，手按在門上，喘著氣說。

這一時候顧湫詞正在幫成嬸子幹活，聽到消息趕緊放下東西，急忙忙走出去，“嬸子，我先走了哈，您自個弄。”

顧湫詞跑路過張遠時，拍他的肩膀，“辛苦啦，你還走得動嗎？我就先跑了。”

“你走吧。”張遠還沒說完，顧湫詞還真的跑了。

張遠看得那是瞠目結舌。

看來，顧湫詞挺看重這件事的。

顧湫詞跑出來，遠遠的就看到一堆人圍在那裏，嘴裏嘰嘰喳喳在議論著。

“李大哥。”他走到面前，這才看到他們圍著一車子裏裝的全是帶泥土的樹苗。

李守國正和村民們談話呢，見顧湫詞來了，趕緊招呼他，“顧同志你來了。”

“嗯。”顧湫詞點頭走過去。

李守國指著這一車子樹苗說道，“這就是張老板給我們提供的樹苗，現在我完完全全的交到你手裏了啊，不要辜負我對你們的希望。”他說著，看向王靈顯等人。

顧湫詞笑呵呵的接過話，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李守國笑起來，“哈哈，希望來年就可以在後山看到生機勃勃的樹。”

“會的一定會的。”

寒暄了一會兒，李守國因為要去辦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李大哥，你慢走啊，謝謝你了。”

隨著李守國的離開，其他人也跟著散開。

張遠走過來了，看著滿滿的一車，不禁皺住眉頭，他兩手插著腰，低頭左看右顧，“這一大車子往哪放啊。”

關鍵拉到哪裏還是個問題。

“樹苗送來了？？”

這時候，傳來王靈顯的聲音，顧湫詞他們看過去時，他們從另一邊條路跑過來，臉上帶著紅意。

王靈顯彎身，兩手放在膝蓋上，喘著氣，“誒喲媽呀，這可把我累得。”

陳語姍和許藝詩也過來了。她們跟在王靈顯後面，沒多用力跑，所以過來時沒喘氣。

“送來了，你好好坐會兒吧。”張遠見王靈顯這幅模樣，鼻子一哼，說道。

“你就知道挖苦我，沒良心，說好的兄弟情呢，還是顧哥好。”王靈顯最見不慣張遠這種語氣了。

張遠一個大寫的冤枉，“我都要你坐會兒了，這就叫挖苦你？老王你的心靈太脆弱了。顧哥你評個理。”

顧湫詞搖頭，雙手抱胸，“得了吧你們，等下我們還要推車，省些口水力氣吧你們，多學學人家語姍和藝詩同志。”

陳語姍走到車邊細觀察這一車樹苗，隨即說道，“每個竹筐裏放有五十株樹苗，這裏放有八筐，所以我們有四百株樹苗。”

顧湫詞放下手，走向陳語姍，“這些樹苗還不夠嗎？”

陳語姍回過神，看向顧湫詞，頭一回才發現他是知青隊伍裏長得最白俊的一個青年，看著他，莫名對他增加好感。

她搖頭，“沒有，夠了，我就確定樹苗總樹而已。”

“哦。”

“我們一時間也不可能把全部的樹苗種完，這一大車子要先找個地方放著。”周達書說的。

顧湫詞點頭，“嗯。”

“你想到辦法了？”他們看向顧湫詞，看他面色平淡，一點也不著急，似乎早就想有主意了。

顧湫詞勾唇一笑，“我們可以先把車運到成簡家。”

“哦，原來是這樣啊。”

除了兩位女知青，其他人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畢竟誰不了解，顧湫詞跟成簡群眾基礎好嘛。

張遠也學著群眾基礎，從附近的村民那裏借來一頭牛和一個人，讓他幫忙拉到目的地。

顧湫詞去敲門了，但好久沒有人回應，所以成簡可能是出去幹活去了。

天氣有些熱。

“陳語姍她們去哪了？”顧湫詞轉過頭，就不見她們兩個人。

王靈顯坐在一石梯間，避光照，隨口一答，“不知道。”

張遠兩手撐在後腦勺上，背靠著墻壁，蔫蔫的問道，“我們來這麽多天了，你們想家裏嗎？”

王靈顯嘆息道，“老張，你的革命思想不穩固啊，這麽快就搖蕩不定了。”

張遠直接一個石子過去，“滾你的，我就問問，你們敢說你們不想你老爸老媽。”

石子直接哐當的一聲，打到了王靈顯的手上，“誒，你還真扔啊。”

“要不然，假扔啊。”

王靈顯氣結。

“才幾十天，還不是很想，這裏多自由啊，就是書有點少。”周達書回答道。

“顧哥你呢？”

他們問向顧湫詞。

“我當然不是很想，我爸媽巴不得把我攆出來，這裏挺好的，景色秀麗，比市裏好多了。”

“咦，說到這個，顧哥，你哪個城市的呀。”王靈顯問。

他們來到鎮上時，都是坐不同的車，從不同的地方過來的。

顧湫詞回答，“我家在B省的。”

“誒，我和老張是C省的，老周你呢？”

“我就A省市中的。”

“哈哈，咱們這裏就顧哥的地段高。”王靈顯半開玩笑說。

“哪裏，都是國人，都平等。”

“顧哥，那你有見過咱領導人嗎？”周達書問道，眼裏充滿著敬崇。

“我小時候就見過一次，那次是他來我們學校視察，光我們這些小學生就圍得那個水洩不通，我也是被人踩了好幾腳，才見到本人一面，然後又被推回去了。”

回想起那個時候，那是一次深刻的記憶。

“哦哦。”

“你們快來幫忙。”陳語姍和許藝詩抱著幹稻草過來。

張遠趕緊過去接過，嘴欠一問，“用這來幹什麽的。”

“弄濕後，直接蓋在樹苗上，避免被曬萎了。”

“好的 這想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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