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八 棄子

關燈
蘇顏一臉防備的看著夜夕嵐,不可思議道“你有那麽好心?”

瞧著她一臉被狗咬了的模樣,夜夕嵐氣不打一處來:“你那什麽表情?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嘖,有那麽明顯嗎?”蘇顏摸了摸臉,纖手如玉,掐出一個春意盈盈的媚笑:“嵐大哥好意,蘇蘇心領了。只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這個坑蹲熟了,突然跳場子,我怕營養不良!”

“你是蘿蔔嗎?”夜夕嵐瞇眼望著她,挑眉問道。

蘇顏垂頭想了想,半響才學著他挑眉問道:“你是坑嗎?”

“……”坑你大爺,這年頭人與人交流,有這麽難嗎?

“你在罵我嗎?”蘇顏斜睨著吞了斷腸草般一臉糾結的夜夕嵐,篤定的問道。

“誰告訴你我在罵你?”夜夕嵐沒好氣的嗆聲,怎麽就被她猜到了呢,自己有變的這麽遜嗎!

“你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了!”

夜夕嵐咬牙:“你還真是善解人意!”

“過獎,娘胎裏帶的!”蘇顏一臉受用的接受了稱讚,笑瞇瞇的望著他了然道:“你這口是心非的毛病,也是娘胎裏帶的吧?”

夜夕嵐也不怒,反而隨手理了理衣袖,微微偏首,勾起如水墨點畫般的淺笑:“你信不信,我立刻送你回娘胎?”

蘇顏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說不過人就動武,沒品!”

趙易提著大包小包趕回來時,眾人剛好坐在小鎮客棧裏準備食飯。蘇顏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美食,一邊豎著耳朵偷聽著鄰桌江湖游客的江湖新聞。

“你們聽到沒有?聽說魔教那女魔頭擄了安陽侯呢!”一個青衫人探頭向夥伴問道。

“江湖上都傳的沸沸揚揚了,誰不知道啊!”一個臉上布滿絡腮胡的男人憤憤道:“現在這些女人,一個個鬧得天下不寧!先有一個蘇柒顏,再出了個魔女,如今孤射宮,竟也選了個女娃娃當掌門,這讓天下英雄的面子往哪擱!”

“蘇柒顏?”一旁一個瘦臉青年疑惑道:“蘇柒顏不是男人嗎?”

大胡子道:“你們沒見過,自然不知,月前有人在安姚鎮見過她,聽說長得十分標致,性喜女人,不喜男人。魔女就是因她移情別戀,愛上孤射宮新任掌門南宮玉闕,才一怒之下擄了安陽侯的!”

“咳咳!”蘇顏沒提防一口蓮藕酥噴出來,嗆得她直咳嗽,君鳳兮見狀,連忙將面前的茶水遞了過去,她也顧不得多想,一把接過連灌幾口才緩了下來。

鄰桌眾人往這邊望了一眼,似受鼓舞一般,說的越發大聲激烈起來,只聽一個白衣青年道:“這南宮玉闕竟有如此能力?”

大胡子不以為意的撇嘴嗤笑道:“自然有些能耐,否則怎能在白道武林的圍剿下,帶領眾弟子至今死守孤射宮!”

他話說完,夜夕嵐端茶的手突的抖了抖,潑灑的茶水順著桌子蜿蜒流下,滴滴落在地上。君鳳兮皺眉望過去,就見他若無其事的擡頭笑了笑。

“咦,這是怎麽回事?”一旁的瘦臉男子疑惑道。

大胡子道:“還不是浩真那個奸細,如今孤射宮與朝廷鬧翻,失了庇護,墻倒眾人推。加之之前武林各大派被浩真陷害,當時只是懾於蘇柒顏,沒敢動手,如今她走了,自然都殺回去報仇了!”

夜夕嵐聽此不由的都轉頭看了蘇顏一眼,卻見她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津津有味的吃著美食。猶豫半天,終於忍不住道:“孤射宮被圍,你一點都不急嗎?”

蘇顏擡頭看了他一眼,道:“關我什麽事,我為什麽要急?”

夜夕嵐臉色微沈,定定望著她道:“孤射宮好歹與你也是同源,而且又是冷丞相的勢力,難道你要看著它被剿滅?”

蘇顏抿了一口茶,才悠悠笑道:“孤射宮此代弟子雖有俊才,但並沒有足以威震江湖的佼佼者,自浩真敗跡之後,更是名聲大減。新任掌門南宮玉闕雖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女俠,但她武功勢力不及步道常,財力名氣不及空靈山莊,相府助她,不僅毫無益處,還要為她解決各種麻煩,與其自尋煩惱,不若棄之不用。”

夜夕嵐臉色登時冷了下來,雙眸似無波的寒潭,冷冷道:“你與她們相處這麽久,難道一點人情都不念?”

蘇顏漫不經心的浮了浮杯中茶葉,嗤笑道:“我若念人情,現在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君鳳兮擡頭望去,只見她眸底戾氣隱隱,似察覺到他的註視,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才不耐煩的放下手中茶杯道:“南宮玉闕若連這點麻煩也解決不了,也不值得我出手!”話罷,頭也不回的起身上樓回房。

夜色漸漸深沈,清風中銜著若有若無笛聲,在空中浮浮沈沈,似誰家少年郎,月夜站在心上人窗前,望著燭光脈脈低訴。

君鳳兮提著兩壺酒,縱身飛上屋檐,擡手將一壺扔向躺在屋檐上發呆的人。那人聽到風聲,眼皮微擡,伸手一把接住酒壺。懸在眼前看了一眼,又放回屋檐上:“我不想喝酒!”

君鳳兮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望著他道:“怎麽,還怕我給你下藥不成?”

夜夕嵐眸光微變,擡頭的望著他:“你知道了?”

君鳳兮點了點頭,道:“那夜顏兒也誤飲了酒,中了相思魅。”

夜夕嵐驚訝的瞪著他:“你們也…”

君鳳兮回想到那夜撫過的每一寸嫩滑肌膚,和蘇顏嬌媚的小臉,不由的微微勾唇,回神見夜夕嵐詫異的看著他,才斂了笑容,搖頭道:“沒有,她在荷塘裏泡了一陣,解了藥性。”

夜夕嵐聞言又望回繁星喧囂的夜空,默然不語。君鳳兮知其必然是想到了那夜,沈吟片刻才道:“你若擔心,不如過去看看”

夜夕嵐苦笑一聲,落寞道:“她一直認為是我蓄謀對她用藥,又怎會給我好臉色?”

君鳳兮看著茫茫夜空道:“滄海也有變桑田的一天,何況是善變的人心!”說著突然落寞的看了一眼手中酒壺,狠狠的灌了一口,才繼續道:“冷言冷語,總比視若不見好!”

夜夕嵐眸光動了動,拿起一旁的酒壺猛灌了一口,笑道:“我嵐山臥雪縱橫天下這多年,這回只怕真栽在這一壇酒裏了!”

君鳳兮望著星空默然不語,似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翌日一早,蘇顏起來吃早飯,沒見夜夕嵐不由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待上車啟程後還沒見他人,才忍不住望著趙易道:“嵐大哥呢?睡過頭了嗎?”

趙易尚未來的及答言,就聽一旁的君鳳兮道:“他有私事要辦,需離開一段時間。”

蘇顏看了看他,點點頭,不再多言,隨手抄起一個話本子,靠在榻上看了起來,趙蘼走後,她一直都是這麽打發時間,但依舊覺得度日如年啊,一想到還要過一個月這樣的日子,她感覺就跟中了毒似的,整個頭皮都發麻!”

越往西南行,地勢越崎嶇不平,山林河谷,地形多樣。行至綿延的山區,即使是在這種豪華平穩的馬車裏,也顛的蘇顏全身骨頭跟重新組裝過的似的。雖君鳳兮及時加厚了車內錦墊,但她依舊被顛的昏昏懨懨的。

南方風光別有韻致,四處山明水秀,滿地綠冉紅燒,風起時,百花繽紛似飄然欲飛的仙子,綻開滿目旖旎。

遠遠的花陌小道邊,一間茶棚立在盡頭,棚上簡易的茶旗,歪歪扭扭的斜著空中,像遲暮的美人,蕭瑟風中。蘇顏一上午被顛的頭暈眼花,瞧見之後,立刻一馬當先跳車沖了下來。

緊隨其後的君鳳兮皺眉看著她:“棚子又不會跑,你急什麽?”

蘇顏坐在桌邊,不以為意道:“眼見再有十來天就到了,我當然是急著早完工早交差啦。”

君鳳兮坐在桌邊默然看著她,沒再說話。

“幾位從哪裏來,要喝點什麽?”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蹣跚的走過來看著眾人笑問道。

趙易剛與秦離一起走過來,聞言朝他溫雅一笑,客氣道:“勞煩老板給我們一壺開水即可”

老板點點頭,慢騰騰的到後廚,提著一壺開水走了出來。趙易接過開水,將自備的杯子清燙了一遍,才替每人各泡了一杯茶。

蘇顏累了一上午,不顧形象的呼呼吹了幾口,迫不及待的喝了起來。喝了兩口,似覺得不對勁,咂了咂嘴,又淺嘗了一口,才疑惑的瞧著茶水道:“這茶怎麽有些怪?”

君鳳兮聞言看了她一眼,低頭聞了聞手中清茶,突然臉色一變,驚道:“有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