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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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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夕嵐望著他幽幽一笑,既然他執意伸臉討打,他自然不會客氣,當即輕松的與他對起招來。只是近百招下來,夜夕嵐微皺了皺眉,不得不認真起來。倒不是攝於對方的武功太好,而是因他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不要命打法,他實在得仔細拿捏好,免得不小心殺了他!

江曳白在師兄弟中排行第四,武功並不比南宮玉闕高多少,加上之前被步道常打得重傷未愈,因此沒撐多久,新傷加舊傷,臨場就噴了一口鮮血。但他向來脾氣倔強,寧死不肯認輸,手上招式,一招比一招凜厲,似回光返照一般。

夜夕嵐看著他嘔血氣喘的樣子,雖不想與他糾纏,但無奈他逼得太緊,只得回手接招。眼看著他暮氣沈沈的臉,夜夕嵐心中一狠,揚手朝他的脖頸砍去,想將他打暈了事。掌風未至,手腕之處突然一道寒光襲來,夜夕嵐餘光輕掃,飛身退開。

浩真伸手拖開重傷的江曳白,交給身後二名弟子:“送他回去!”二個弟子連忙接過,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匆匆離場。

浩真收劍朝夜夕嵐拱了拱手:“先生武功妙絕天下,當世除了嵐山臥雪恐怕難逢對手,姑射宮已無餘力,甘願認輸!”

“已無餘力?”戲謔的聲音悠悠響起,蘇顏懶洋洋的倚在椅子上,以手撐腮笑吟吟的看著浩真道:“浩掌門還未出手,怎可先言輸呢?這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浩真眸光閃了閃,推辭道:“不過是尋常切磋,何須計較輸贏,能從中領悟武學之精妙方是幸事!”

蘇顏笑了一笑:“哦?可惜我對武學一竅不通,只重輸贏!”眸光微轉,才又繼續道:“姑射宮作為東炎武林第一宮,與我又是同源,若不戰而敗,豈非讓我面上無光!”

倒下一片還不算戰,難道非要就地陣亡才是戰?浩真無語的看著蘇顏,很想回她一句‘恭請小師姑入陣’。

浩真無奈的略擡了擡手:“浩真願意討教!”

蘇顏蹙了蹙眉,不以為然的搖搖頭:“討教就不用了,我是來看比武的,不是來看割韭菜的,還是各顯神通吧!”

浩真臉色黑了黑,努力繃著笑道:“謝小師姑指教,浩真一定盡力。”

蘇顏欣慰的點點頭,浩真也不去看她的臉色,轉身對夜夕嵐微微頷首,禦劍而來。

蘇顏望著臺下飛影如梭的二人,粲然的笑容似三千花盞次第而開。君鳳兮凝望著她燦爛的笑顏,微微抿了抿唇:“你這麽強迫他,為了什麽?”

蘇顏轉頭望著他,唇邊笑容不減:“你不覺得好玩嗎?我喜歡看人奮命反抗,卻又無奈屈服的樣子”

君鳳兮看著近在咫尺笑容,清的仿佛會漾出水來,心中一悸,忍不住伸手撫了上去。蘇顏渾身一僵,條件反射的往後傾開。只是她的動作太急,力道太猛,椅子又在看臺邊緣,當即一頭滾了下去。

臺下浩真與夜夕嵐兩虎相遇,鬥得風雲變色,淩空一劍直直朝蘇顏眉心刺來。站的那麽遠,還是濕了鞋,蘇顏委實佩服自己的好運!

浩真收勢不及,蘇顏避無可避,君鳳兮臉色一變,連忙飛身去救。但是一個墨藍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在千鈞一發時刻,以極詭異的招式將浩真的劍引向了一邊。

君鳳兮趁機撈起地上的蘇顏,抱著她退開幾步,急急的低頭望著她:“沒事吧?”

蘇顏松了口氣,隨意的搖搖頭,轉頭看向藍衣人,藍衣人招式詭異多變,浩真被迫的與他過了好幾招,才慌忙停下來。

藍衣人面無表情的收手,轉身朝蘇顏走來,君鳳兮這才看清,原是風花雪月中的花解語。蘇顏滿臉委屈的走過去,抱著他的胳膊痛哭流涕道:“解語…,還好你來的及時,不然就要替我收屍了!”

花解語睨了她一眼,漠無表情的從她懷中抽回手:“下次裝可憐之前,記得把臉上的憋笑清幹凈。”

“唉?”蘇顏望著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剛想說話,一旁的浩真匆匆擠了過來。

“該死該死!小師姑,您沒事吧?”浩真垂頭拱手,慌張的望著蘇顏:“剛才一時收勢不住,差點誤傷小師姑,浩真真是罪該萬死!”

蘇顏隨手拍了拍被染得灰撲撲的衣裳,不經意的搖頭道:“若你是成心的倒真是罪該萬死!如今既是失手,何必言罪!”

浩真心中一突,誠懇的陪笑道:“雖是失手,但驚到了小師姑,亦是浩真罪過。小師姑要不要歇息片刻,比武待會兒再繼續?”

蘇顏扶著腰,懨懨的搖搖頭:“不必了,再比下去,你們沒事,我先舍身成仁了!”

蘇顏瞥了眼站在一邊的君鳳兮,轉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花解語道:“解語,你背我回去吧,我骨頭好像斷了。”

花解語看了她一眼,掉頭就走。蘇顏不徐不疾,悠悠道:“上次阿音在密室…”室字未出口,突然一陣勁風襲來,花解語拎著她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她疾步離開雲天臺。

“花解語,你會不會憐香惜玉啊!你想勒死我啊!”蘇顏氣惱的嗔怒聲,似徐徐清風,縈繞耳畔心尖。君鳳兮眸光泠泠的看著消失在雲天臺外的身影,漠然轉身而去。

白天在花解語那裏吃了虧,讓蘇顏委實又把他從頭到腳狠狠的恨了一遍,要不是因為冷衡音,她發誓一定立馬把他炒了!

步道常也不知和季清彥幹嘛去了,直到晚飯後才回來。蘇顏見機的快,立馬把她拖到一邊詢問戰果。看她一臉沈醉,歡喜的語無倫次的樣子,蘇顏覺得此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只欠一把火候!

她當機立斷的拉著步道常到廚房搗鼓半天,才抱著兩壺酒,偷偷的摸到了荷花池南邊的六角亭裏。

六角亭遠離弟子居所,人際罕至。亭外十裏紅荷花開灼灼,亭後一樹繁花低簇如錦。

“這樣行嗎?會不會太卑鄙了!”步道常看著偷偷摸摸的蘇顏,猶豫的問。

蘇顏一臉不以為然:“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叫卑鄙!這叫調情,懂不懂?”停了停,又鄭重其事道:“何況你是魔教尊主,君子道義什麽的跟你也掛不上勾。”

步道常久久的想了一下,覺得此話在理!又擡頭看了看放在石桌上的兩壺酒:“那你準備兩壺幹什麽,不會你也…?”

蘇顏白了她一眼:“這叫以防萬一!萬一出了差錯,也不至於白忙活一場!”

“果然目光長遠”步道常點點頭,又一臉艱難的看著她:“話說,你這藥哪來的?不會過期了吧?”

蘇顏鄭重的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吧!昨夜我特地向戲塵討的,質量絕對有保證!”

步道常眉頭微皺:“他不會對邊無拘也用這個了吧?那我覺得還是不用的好,省的清彥跟我反目成仇!”

蘇顏搖搖頭,咕噥道:“戲塵哪是這麽隨便的人!”說著擡頭看了看掛在天邊的月姐,連忙催道:“快點,時間不早了,再不去他該就寢了!”

步道常點點頭,跟著她匆匆往臨月閣方向走去。月夜之下,桌上青花淡雅的酒壺杯盞,幽幽泛著靜默流光。

遠處,摘星苑大門從內輕輕拉開,清風朗月之下,君鳳兮和夜夕嵐一前一後,緩緩走向六角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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