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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此心飄渺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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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天空分外明曉,霞光疏漏窗欞,盈落在臥房裏。大約是昨日睡的多了,蘇顏清早就醒了過來。拂曉的曦光染在男子熟睡的臉上,優雅孤傲仿佛青光颯颯的絕世寶劍,華美的不容直視。又似天山傲岸的白雪,永遠不屬於喧囂紅塵。

“你會是我的破曉嗎?”蘇顏眸光暗了暗,莫名的嘀咕一句,心中一片落寞茫然。

君鳳兮睡的深沈,仿佛一個玩累的孩子,抱著心愛的玩具沈入香甜的夢裏。

蘇顏心中一窒,像被母親悶死在搖籃裏的孩子般無助與絕望。是了,只是心愛的玩具,淒然苦笑一聲,仿佛掉入萬丈紅塵再也脫不開身。

君鳳兮動了動身子,將胡思亂想的蘇顏摟的更緊。蘇顏一驚,揚眸看向君鳳兮,他依舊睡的深沈,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夢中的小撒嬌。

蘇顏安靜的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動靜,才緩緩地起身。無奈君鳳兮抱得太緊,她掙了半天也沒掙脫,只得輕輕地推了推他,淺聲低喚了幾句。

君鳳兮睜開惺忪睡眼,迷糊的望向蘇顏。看著他慵懶懵懂的模樣,蘇顏突然覺得一陣氣弱:“我…我要起床了,睡太久身子痛。”

“哦”君鳳兮賊賊一笑,仿佛偷了糖得以炫耀的孩子:“顏兒起來就是了,何必叫醒我?難道…”翻身貼到蘇顏耳邊,輕輕地咬了一口,低低笑道:“難道顏兒是要向我求歡嗎?”

蘇顏尚未聽完,臉噌的紅了起來,連耳根也染上了淡淡的緋色,也不知是因君鳳兮暧昧的動作,還是他挑逗的話。

“我…我…”蘇顏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許久才穩下心神,發揮習慣性的嬌蠻,一把推開君鳳兮嗔怒道:“死開點,我是讓你松開我。”說著推開君鳳兮,自顧自的下床穿衣梳妝。

君鳳兮被她吼得一楞,隨即又反應過來,翻身向外以手托著腮,笑盈盈的看著蘇顏梳妝打扮。

看著淡淡描眉的蘇顏,君鳳兮心中一動,忍不住道:“顏兒,嫁給我好不好?”

蘇顏似是沒有反應過來,楞了許久才一撇唇角不以為然道:“鳳主真會說笑,先不說顏兒與你宿敵相似的容貌,就是蘇顏歌姬的身份,鳳主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君鳳兮不悅的蹙起眉頭,和衣走到蘇顏身邊,霸道的將她攬入懷中道:“只要我認定,你便是我君鳳兮唯一的妻!”

蘇顏怔楞的望著他,卻不知如何是好,手指一顫,精致的眉筆滾滾落下,墜入君鳳兮修長的手中。

君鳳兮打量了一眼手中眉筆,垂眸凝視著懷中恍然失神的蘇顏道:“我替你畫”

流光淺照,濃蔭斑駁,南風停在窗欞上婉轉低唱。殿中二人,一個靜坐妝臺,氣質如蘭;一個彎腰執筆,恍若天仙。窗外簌簌落花飄搖逐風,疏疏而散,美的仿佛精裝的工筆畫卷。

“我聽說古代女子只能讓夫婿替自己畫眉的。”蘇顏美目清靈,望著君鳳兮低聲喃語。

君鳳兮點點頭,眸中波光流轉,笑意明朗:“顏兒願意讓我畫一輩子眉嗎?”

蘇顏看著君鳳兮明朗的笑容,心中冰淩慢慢消融。女人是要愛的,尤其是一個受過傷的女人,也許愛對男人來說只是消遣,但它卻是一個女人的全部。

“可以嗎?”蘇顏轉目遙望著銅鏡中冠絕天華的一對璧人,茫然迷離不知前路。

君鳳兮目光灼灼,輕輕握緊蘇顏柔若無骨的酥手:“將心交給我,我用一生來證明!”

蘇顏默然不語,轉目看向窗外斑駁的流光,她不知道這一切是真實,還是演繹真實的虛幻。

流光容易把人拋,兩月時光如白駒過隙倉促飛逝。細細算來,從初見君鳳兮到如今已有三個多月了,一切仿佛都沒有改變,唯一變的就是自己懷孕了。

蘇顏日日無聊的窩在宮中,百無聊賴的數日子,浮生偷閑之中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將近兩個月沒來葵水時,心中委實一陣恐慌。古代沒有高科技試紙,深宮內院中要確定消息,只能找司天錦查看。但若找了她,必不可免的要驚動君鳳兮。她現在根本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該不該讓他知曉。

時值六月,暮晚的天仿佛巨大的蒸籠,熱騰騰的要將人蒸出水來。蘇顏懶懶的躺在院中石塌上納涼,消解暑氣。

“這樣貪涼,當心身子吃不消!”君鳳兮踏入司音宮,一眼便瞧見石塌上的蘇顏,走過去順勢坐下,嗔怒的點了點蘇顏的鼻尖。

蘇顏側開身,避過君鳳兮伸過來的手:“你不是有神醫嗎?讓她開幾服藥就好了。”

“胡說!藥也是亂吃的嗎!”君鳳兮見她如此不以為意,心中不由得怒氣隱隱。

蘇顏聽著話音,知道他是真的惱了,方轉過身來,對著君鳳兮伸出雙臂,嬌媚的盈盈淺笑道:“那好,你抱我回去。”

君鳳兮看著眼前俏皮可愛的女人,臉上怒氣再難維持下去,無可奈何的起身將她抱入懷中。

春宵明月夜,花影照南墻。

“顏兒”歡愛纏綿之後,君鳳兮抱著蘇顏癡癡的叫了一聲,墨如點漆的眸子如九霄月明流光溢彩。

“嗯”蘇顏偎在君鳳兮懷中,閉著雙眸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我愛你”君鳳兮緊緊抱著懷中人兒,迷人的嗓音從喉間沈沈逸出。

“…嗯”蘇顏依舊低低的應了一聲,只是沒了之前的平靜無瀾。

“跟我走好嗎?”君鳳兮期待的望著她

蘇顏睜開眼睛,疑惑的盯著一反常態的君鳳兮。

君鳳兮似猜透一般,不慌不忙的解釋:“國中局勢並不穩固,我已決定七日後班師回朝!”

蘇顏怔楞了半響,才猛地想起他說的國中是北泠,而不是此處的南霆。

蘇顏望著他沈吟片刻,又閉上了眼睛:“我可以選擇嗎?”

君鳳兮沈默不語,定定的望著懷中的女人。或許即使自己愛死了這個女人,那也只是自己愛,從來與她無關。無論如何奉出真心,她終究只是逢場作戲,不願付出真情,哪怕只是一次。

君鳳兮眸光閃了閃,默默地松開了雙臂,起身踱出臥室,漸漸消失在夜色裏。自那夜對弈之後,他第一次沒有留宿她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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