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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病來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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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紅霞,醉臉微醺,悄悄染透桃林霧霭。殿內,博山爐裏香霧裊裊,紫煙淡淡淩雲霞。

蘇顏形如槁木的躺在床上,全身似被碾碎了一般,紅腫的臉頰似被殘陽染透的浮雲。她不知道自己是幾時回來的,怎麽回來的。亦或者昨夜只是個夢,自己就從來沒有離開過!

“公主,該用早膳了!”新賜的侍女雲初輕易撩開那層遮羞的帷幕,用她的存在,喚起她醜陋的回憶。

蘇顏木然的躺在床上恍若未聞,一雙空洞的美目怔怔的盯著帳頂,頹然不覆生機。

雲初心中有些煩,她本與其他宮人一起被關押在尚衣宮,昨夜鳳皇突然將她調了過來。初時她還惴惴不安,心存念想,來了才知是伺候這個蠻橫驕縱的公主。只是沒想到才幾天,她竟被糟蹋的這般模樣,不言不語,沒有生氣。

雲初從外殿將飯菜端進來:“公主,起來嘗嘗吧,要是飯菜不合口味,奴婢去給您重做!”

“公主…公主…”

蘇顏不言不語,任一聲聲公主在耳邊起起沈沈。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天地間最後一抹光明漸漸消失在地平線。

雲初看著依舊沒有動靜的蘇顏,強忍著心中不耐勸道:“公主,一天沒吃東西了,一定餓了吧,奴婢今晚做了很多菜,您嘗一嘗吧!”

說著端著飯菜俯身去扶蘇顏,試圖強餵她吃一些。

蘇顏睜開迷離的雙眼,定定的盯著嘴角微諷的雲初,毫不留情的擡手打翻飯菜。

“滾”蘇顏抓起手邊的枕頭,毫不客氣的向雲初砸去,勉強支撐起的身子顫顫巍巍,搖搖欲墜。

“什麽東西,都已經這樣了,也不過跟我一樣罷了,還擺什麽公主架子!”雲初罵罵咧咧的從內殿走出來,心中雖有怨憤,卻也不敢耽擱,急急地趕往妙音殿向君鳳兮稟明情況。

君鳳兮放下手中墨筆,冷冷一笑:“又要尋死嗎?由她鬧好了,餓兩天死不了!”

“是,陛下!”雲初得了君鳳兮的口諭,如蒙大赦,也不再搭理床上了無生機的女子,任其昏醒反覆迷迷糊糊的過了兩天。

“這樣的結束,會不會才是命定的救贖!”夜幕再次降臨,微微醒轉的蘇顏撫著昏沈的腦袋恍惚的想,皓雪凝玉手遮著迷離的眼眸,以至於沒有發現悄然在側的君鳳兮。

“一哭二鬧三上吊,公主以為自己還小嘛?”君鳳兮漠視蘇顏灼灼緋色的憔悴臉龐,滿目不屑的諷刺。

蘇顏轉目看著身側的男人,朦朧中看不太清,恍恍惚惚一襲素白月袍如仙如幻。

蘇顏舔了舔幹燥欲裂的雙唇,似要借此濕潤燥痛的喉嚨,沒有一點血色的雙唇費力起合,嘶啞的嗓子卻依舊發不出丁點聲音。驀地淒然一笑,絕望而又諷刺,看透世事滄桑。

君鳳兮微微蹙起眉頭,端起桌上尚有餘溫肉粥,強行扯起蘇顏,順勢就要灌下去。

蘇顏起的太急,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搖搖晃晃看著強勢霸道的君鳳兮,猛地擡手將遞到唇邊的玉碗打翻在地。

劇烈的動作令剛剛平覆的呼吸,再次急促喘息不定,虛弱無力的身體直直向後倒去,粗重的呼吸似掙破軟弱殘體強行而出的惡魔。

君鳳兮眉頭緊蹙,面無表情的伸手探向蘇顏的額頭,灼熱的燙意傳入指尖,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溫度,仿佛已經達到了人類的極限。

“來人!”君鳳兮突然握緊雙拳,陰鷙的向窗外咆哮,猙獰的俊顏,融在氤氳的燈光裏,仿佛湮沒的黑暗之魔蠢蠢欲出。

雲初聽到聲音連忙匆匆跑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賤人!”君鳳兮一腳將面前女人踢倒在地,陰梟冷峻的臉上怒氣勃發。

“陛下!”雲初在地上滾了幾滾,渾身顫抖的捂著小腹,掙紮的爬起來,嚇得連連磕頭:“陛下饒命!”

“饒命?連個人都照顧不了,你的賤命要來何用!來人!”君鳳兮轉身朝著殿外怒喝一聲,看也不看腳下痛哭求饒的女人。

幾名士兵匆忙跑了進來,雲初聽著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心中大慟,連滾帶爬的爬到君鳳兮腳下,扯著他的衣角痛哭道:“陛下饒命,奴婢知罪,奴婢以後一定伺候好公主,陛下饒命啊!”

君鳳兮冷臉踢開腳邊的女人,對著幾名士兵道:“將這個賤人拖出去,杖斃!”

這些士兵都是訓練有素,毫不驚訝,領命之後,拉著雲初就往外拖。

“陛下…陛下饒命啊…”

“立刻傳令趙易帶司天錦入宮!”君鳳兮返身走回床邊,似不聞漸遠的哀嚎聲。

“是,陛下!”青甲士兵匆忙領命,轉身告退。

司音宮中,一個身穿黛藍色衣裙的女子,俯身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面色憔悴的女人,一張清秀的臉上,透出三分的狡黠之意。

“氣虛脈沈,精氣低迷,加之受了風寒,外邪入體,才會如此高燒不退,昏沈不醒!”司天錦只看了幾眼,便斷定道。

君鳳兮皺眉聽著她漫不經心的論斷,半晌方淡淡問道:“嚴重嗎?”

司天錦聞言好奇的打量起君鳳兮,君鳳兮被她盯著不耐煩,沈下臉道:“孤問你話,你看著孤作何!答案在孤臉上嗎?”

司天錦無意的抿了抿唇,故意調笑道:“只是久日不見,看你瘦了沒,緊張什麽?”

“你不…”

“公主的狀況說嚴重也不重,說不重卻也有幾分危險!”君鳳兮話未出口,司天錦便趕忙打斷。

“什麽意思?”君鳳兮被轉移了註意力,也不再追究剛才的話,深深的蹙著眉,沈聲問道。

“這種受寒可大可小,如調養的好,自是沒事。但如調息不當,縱使沒有生命危險,只怕以後也是纏綿病榻!”

“如何調養?你是神醫,不會連這點病都治不了!”君鳳兮轉眸望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女人,頭也不回的半激半諷道。

“那是自然,神醫的名頭可不是叫假的!”司天錦驕傲的昂首笑道

君鳳兮轉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若再多廢話,孤不但將你神醫的名頭摘了,連你的腦袋也一起收了!”

“那可不好!司天錦故作高深的搖搖頭:“若摘了我的腦袋,你的小仇人可就要給我陪葬了,你舍得嗎?”

君鳳兮眸光一凜,隨即又歸於漠然,走到默立一旁的趙易身邊冷笑道:“孤相信孤的龍行將軍既可以請來你,同樣也可以請來你師兄鬼醫策未名,據孤所聞他的醫術、制毒、用毒均在你之上吧!”

“過河拆橋,早知道三年前就不該救你!”司天錦後悔的直暗暗嘀咕,聲若蚊鳴,卻依舊傳入了君鳳兮耳中。

“現在後悔已晚,別忘了你三年前可就把自己賣給趙易了!”

一提這事司天錦就火大,氣的幾乎跳起來:“那是一時不慎!再過一年我和他的約定就到期了,看你們怎麽求我!哼!”

“哦”君鳳兮詫異的挑挑眉,轉目看著趙易道:“看來你得費些功夫,想想該如何拴住這只齜牙咧嘴的小野貓了!”

趙易悠然淺笑,轉目望著氣鼓鼓的司天錦笑道:“貓再兇悍,只要有老鼠供她嬉戲,她又如何舍得走呢!”

“趙易你說誰兇悍!”司天錦沖到趙易身邊怒道,淩厲的氣勢沒有壓倒趙易,反將床上噩夢昏沈的蘇顏驚醒,渾身無力難以輾轉,只能氣喘籲籲的在床上不安的扭動。

作者有話要說:走過路過,歡迎留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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