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把一半臉埋進枕頭又掀起被子蓋著腦袋的景鑠假裝聽不見。

見他一副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樣子,陳嘉樹支起胳膊探頭湊過去,想拉開他被子。

嘴上還發著氣音逗他:“咦小鴕鳥在哪呢,怎麽找不到呀?”

景鑠擡手扯住被子不讓他拉開,陳嘉樹勾了勾唇,把夜色中分外顯眼的白指一根根掰開嘴裏還低聲碎碎念:“小鴕鳥再不出來,等我找到了我就要把他一口吃掉嗷嗚~”

最後一聲搞怪的發音逗笑了景鑠於是手上抓著的被子也順勢被人一把扯開先是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來而後是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珠,露出來的同時撞見陳嘉樹眸色深深、略顯笑意卻又格外明亮的雙眼。

室外的光透過陽臺灑進寢室,鋪灑出地面一片光圈,朦朦朧朧的光線覆在一號床位滲入半遮光的簾內。

狹小緊密的床鋪上一上一下的視線膠著在一起,透出彼此的愛意,彌漫成繾綣纏綿的氣氛。

被子蓋在景鑠的下巴處,使得他只露出一個腦袋一頭茂盛的黑發,柔軟的發絲耷拉在臉周。再加上此時水汪汪的大眼睛,顯得整張臉天真純粹、不摻雜質。

既令人心生邪念又讓人感到罪惡。

陳嘉樹擡手一把蓋住他的眼,埋下腦袋苦惱地挨到他脖頸間:“你這張臉怎麽回事啊?看著跟在犯罪一樣,我都有心理負擔了。”

景鑠眨眨眼感覺著陳嘉樹的頭發蹭在他頸側,有點癢癢的。

“怎麽了?”

陳嘉樹用撒嬌一樣委屈的口氣道:“看著就像個小寶寶。”

然而嘴上這麽說著,手卻不老實地從摸著他頭發的腦袋,滑到他耳邊,輕輕搓揉著他的耳垂,像是對這柔軟的觸感愛不釋手。

嗯,這動手動腳的就叫心理負擔,景鑠不由在心中吐槽。

嘴上卻反駁道:“你身上還有奶香味呢,你才像小寶寶。”

話落就感覺到陳嘉樹輕柔的吻一下一下地啄在他耳朵後頸側的部位。

於是道:“犯罪你還親?”

陳嘉樹笑了一下,側身躺下來,鼻梁磨蹭在他臉上,耍無賴道:“我不管,你都說了我粘人,有種就讓法律來制裁我吧。”

說著像是摸到了什麽,伸手穿過景鑠的額發,撫了撫發際線的位置,摸到一手汗濕,於是拿手掌抹了兩下,又用手背揩一下,問:“你很熱嗎?”

“剛才悶著有點熱,現在還好。”景鑠答。

因為夜深人靜,於歡又睡在上面的緣故,兩人都把嗓音壓得很低,有時候還要特意湊到對方耳邊,生怕聽不見。

陳嘉樹摟著景鑠的手磨磨蹭蹭間摸到了什麽東西,於是拿起來看看,是一個小鴨子外形的小盒子。

“這是什麽?”他問。

景鑠看一眼道:“夜燈。”

說著手指輕輕在上面一撚,小夜燈在黑暗中悄無聲息亮起來,透出暗暗的暖黃色燈光,像是給烏漆麻黑的環境罩了一層光圈。

很暗的光,卻剛好夠近在咫尺的兩個男生捕捉對方的輪廓。

微弱的光線亮在景鑠臉側,像是給他蒙了層輕紗,讓人看不真切。

本來就足夠吸引陳嘉樹的這張臉,在暧昧朦朧的薄紗下,一下子竄動了他心頭的小火苗。積壓了一晚上的各種覆雜的情緒叫囂著湧動,想要得到釋放,想要得到他的回應。

陳嘉樹舔了舔唇,忽然緊張起來:“我、想跟你說個事。”

這句話,這個氣氛一下子把景鑠也搞得緊張了起來,再加上還沒有從論壇的尷尬裏走出來,聞言下意識就想把小夜燈關掉。

畢竟黑暗是一切最好的遮羞布。

然而陳嘉樹卻不願意,一把抓著他的手,就想借著這點微弱的燈光看清他。

兩人對峙須臾,陳嘉樹手臂擡起,指尖輕輕點到景鑠鼻頭,而後滑落到唇間,在柔軟的唇瓣左右摩挲兩下,聲音又低又啞地問:“淋雨那天,我在浴室裏親你,你是什麽感覺?”

景鑠聞言睫毛一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低聲反問:“你什麽感覺?”

陳嘉樹悶笑了兩聲,深谙他在某些方面倔強又不肯吃虧的性格,湊到他耳邊,對著他耳蝸如同吹氣一般用氣音說:“爽,爽得不行,爽到想把你……”

說到這卻戛然而止,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突然又變得含蓄起來,委婉地說:“想把你一口吃掉。”

說著就湊上前往他臉上啃了兩口。

景鑠抹掉臉上的口水,嘟囔著說了一句“你是狗嗎”,眼睛卻沒敢迎上他。

“那你呢?”

見景鑠側過頭,不看他,陳嘉樹強硬地掰過他臉,就要讓他直直面對自己,問:“你是什麽感覺?”

“嗯唔——”支吾了一下,景鑠慢吞吞道,“挺、舒服的吧。”

聽到這話,內心就像晃了一路的汽水被擰開瓶口-爆開一樣,心漲滿的同時激烈的爆炸把愉悅傳送到全身每一個細胞。

表面上卻還要努力維持著淡定,陳嘉樹攬過景鑠的肩摟進懷裏,手掌一下一下撫摸他後背,似暗示又像蠱惑一樣地說:“我可以一直讓你這麽舒服……”

稍作停頓後又道:“或者,還可以更舒服一點,比那天更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回憶到了什麽激烈的畫面,景鑠突然抖了一下,耳尖發燙,把臉埋進他頸間。

輕聲說:“別說了。”

“哦,”陳嘉樹笑著應了一聲,而後沈默幾秒,手掌緩緩撫上他腦袋,揉著毛茸茸的頭發,說,“我……”

似乎因為緊張,卡了一下才把話補充完整:“我、那天說的喜歡的人,是你……”

說完重重籲了口氣,連跟他緊緊相擁的景鑠都感覺到了傳遞到他身上的緊張。

好在陳嘉樹很快又鎮定了下來,難得口氣認真道:“景鑠,我好像……不是可能喜歡你,是、很喜歡你……”

聽到這景鑠想看看他,然而陳嘉樹估計也難得有了害羞的情緒,硬是不肯松手,只願意緊緊摟著他。

景鑠:“你不想聽我回答嘛,你先松手。”

這時隔壁上鋪突然傳來於歡的一句怒罵,似是在夢囈:“靠,這他媽哪來的蚊子,在老子床前叫一宿。”

下鋪兩人登時被他這一聲叫喚給嚇到,都沒敢再發聲,眼睛對視間無聲溝通。

——他在說我們吵嗎?

——可你聲音輕地我都快聽不到了。

兩人一時之間沒再說話,直到察覺到景鑠眼神睨過來,嘴唇微啟,似乎有想開口的意思。陳嘉樹卻突然腦子一熱,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把捂住了他嘴。

盡管心裏有七八成的把握景鑠會答應,但他不想冒那兩三成的危險。

於是說:“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一下你好不好?我保證會對你好,只喜歡你,手機微信任何社交賬號都可以無條件給你檢查,你對我提什麽要求都可以,我也會……”

稍作停頓後又輕輕補充道:“一直讓你舒服,讓你爽。”

景鑠眨眨眼,腦子裏慢慢打出一個問號,所以這是還要追?

嘶——雖然有點磨磨蹭蹭的,但聽著怎麽感覺這麽爽?

不答應都對不起他自己。

於是景鑠強壓下嘴角的笑,淡淡道:“……好。”

這個好字簡直像是打通了陳嘉樹的五臟六腑,頓時令他全身舒爽,控制不住地看著眼前的人,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可又沒有更好的方式能去表達。真的太喜歡了,喜歡到移不開眼。

對視的感覺也很奇妙,明明兩個血氣方剛的男生之間難得彌漫了淡淡的溫情,卻仍然在不知不覺間向彼此靠攏。

然而就在雙唇即將貼上的前一刻,上鋪的於歡卻突然又嚷嚷起來:“靠他媽,臭蚊子,滾。”

下鋪暧昧的氣氛一下子被打散,兩個男生挨在一起對視著眨眨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卻還要刻意壓著喉嚨。

笑了好一會兒,景鑠才無聲說:“睡吧,明天還要趕高鐵。”

“嗯,”雖然嘴上說著是追,但行為上的陳嘉樹一貫很無賴,“我可不可以睡你這,一個人睡我怕黑。”

景鑠:“……你不嫌擠?”

陳嘉樹:“這麽冷的天,擠擠更暖和。”

景鑠:“哦。”

見他松口陳嘉樹得意地摟過去,笑瞇瞇地把身前的男生擁入懷中,又輕輕不易察覺地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印下一吻。

“晚安。”

未來男朋友。

“晚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於歡已經走了,寢室裏只剩下景鑠和陳嘉樹。

大約是前一天晚上聊得太晚,第二天兩人都睡到了十點左右才醒,景鑠剛動了動,一睜開眼就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眸。

見他醒來,陳嘉樹勾起唇角的弧度:“早啊。”

未來男朋友。

也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雖然景鑠被摟著睡得很擠,但心情還是傳染了陳嘉樹的愉悅,嘴角不由彎了起來:“早。”

兩人挨個起床洗漱,看景鑠先進了衛生間,陳嘉樹又在他床上賴了一會兒。把腦袋埋進未來男朋友的枕頭裏,枕頭上松松軟軟全是獨屬於景鑠的香味。

簡直就是專屬於他的興奮-劑。

有男朋友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一睜開眼就能看見對方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等景鑠洗漱完輪到陳嘉樹,兩人在衛生間門口碰頭,陳嘉樹故意攔著不讓他出去,景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快點洗,來不及了。”

占便宜這方面陳嘉樹從來不肯吃虧,見狀反手在他屁股上捏一把,嘴上卻說:“我櫃子裏有吃的,你先去墊一下肚子。”

剛醒來人還有點懶洋洋地,景鑠軟軟地嗯了一聲,走去他櫃子前。

這時衛生間裏傳來一陣不知道是什麽的動靜,他也沒在意直接一把拉開櫃子。

入目就是一本《綠茶的終極養成指南》。

與此同時,陳嘉樹頂著濕漉漉的臉,快步邁出來,見景鑠剛好在看那本綠茶秘籍。

於是淡然往櫃上一倚,勾唇問:“喜歡喝綠茶嗎?”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這就是成年人的戀愛吧

感謝在2021-08-27  21:54:47~2021-08-28  20:37: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芋泥波波給我沖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對方已消失96瓶;紫19瓶;清芬吶10瓶;33180329  5瓶;魚到哪裏去了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