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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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開了一會兒,車內的溫度被調得有些高。

遲枝剛從外面進來的時候還沒覺得怎麽樣,等坐了一會兒知道才覺得有些熱。她把羽絨服的拉鏈稍微往下拉了一些,好讓上半身透一透氣。

兩個人從上車之後就沒有再講話。

窗外已經全然暗了,只剩下漆黑的夜幕和城市光怪陸離的霓虹。車內靜得令人心慌。

紅綠燈的時候,車停了下來。

男人白凈好看的手指正搭在方向盤上,等著綠燈。

遲枝則在旁邊坐著,整個人像一只沒吃飽的倉鼠。

“沒有什麽話想說?”

驀地,陸封遲忽然問。沈穩磁性的聲線在車內,更像是被無限放大過。

遲枝本來沈浸在剛剛看那兩個女生在車旁邊拍照的尷尬之中。結果陸封遲這樣一問,又將她的思緒重新拉回到了今天這件事情上。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生陸封遲的氣呢。

這家夥去跟朋友聚會沒有告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壞事去了。反正把遲枝精心準備好的計劃都打亂了。好不容易把家裏的人都支了出去啊。

結果他這麽久都不回家,還不提前說一聲,弄得她自己一個人在家委屈。

“我沒什麽想說的。”

她扭過頭去。一邊嘴硬,一邊又滿臉的生悶氣。

陸封遲卻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幽幽的,略帶了些調侃的意味,但被他說出來時卻很自然:

“那還這麽大老遠特意過來查我崗?”

遲枝本來就生氣。陸封遲還這麽一副沒太大所謂的態度,更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可就在這時,卻聽到對方語氣忽然沈了下來。

“今天跟朋友聚了一下,都是男的。沒喝酒,想著大概九點多就能回家所以沒來得及跟你說,你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忽然很認真的解釋了一下。

雖然解釋了也和沒解釋,沒有任何區別。

這時,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向前行駛,強烈的推背感讓遲枝恍惚了一下,直到平穩時才重新理智回爐。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咕噥了一句。

陸封遲的解釋根本就是不痛不癢。其實這件事真要論起來也沒有那麽嚴重。

跟朋友出去玩嘛很正常,再說大家都有自己的社交嘛,給互相留出一定私人空間也是夫妻長久的相處之道。

但今天偏偏是陸封遲過生日。

所以陸封遲是更願意跟朋友一起過嗎?更慘的是,遲枝還興致勃勃的為他準備了這麽多。

她有一種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的感覺。就蠻委屈的。

遲枝將頭扭向一邊,不想看陸封遲。那人卻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還伸長了手臂過來,要牽她的手。

遲枝只覺得左手被對方微涼的大掌碰了碰。

很快,她便像受驚的兔子似的,狠狠將手往右邊縮了一下。

就不讓他握。

陸封遲要看路,所以視線還落在前面。右手習慣性朝遲枝那邊抓過去,結果卻落了個空。

男人這才轉過頭看了一眼遲枝,眉頭不自覺蹙起。

只見那姑娘正扭著身子不看他,不想和他有任何對視似的,整個人都側過身使勁往右邊角落裏靠。

他眼底沈了沈,車開得慢了一些。

繼而,又偏執且不信邪地去抓遲枝的左手。因為目標明確,而且是非要抓住才肯罷休的架勢,以至於這次確實抓住了。

他力氣用的還有些大。

只要抓住了,目的達到,陸封遲心裏便又踏實了些。

但遲枝卻不樂意。

她仍要把手從他的掌心中抽出來,為此嘗試了幾次,終於使出了吃奶的勁,把手從裏面抽了出來。然後整個人都轉到另一邊去,將手放在小肚子前面,不再給對方又任何可乘之機。

陸封遲蹙眉看著她,終於知道她是有脾氣了。

遲枝坐在一旁,也不管身後的人怎麽樣。反正就是一直努力維持背對著對方的姿勢,哪怕這樣坐著真的扭得很難受,不舒服。

好在陸封遲沒有繼續執著於要牽她手這一點。

自從有了飯飯之後,陸封遲脾氣就比結婚以前好多了,平和多了。若是以前出了這事,陸封遲十有八九會直接把車停到路邊,然後強迫她要跟他一五一十把為什麽不開心講清楚。

但今天沒有。

陸封遲沒再執著於這一點上,而是默默收回手來。兩個人就這麽一路安靜著回了家。

剛一到。

車子才降降停下,遲枝便已經拉開車門下去了。陸封遲因為要停車,所以慢她一步。

遲枝上樓之後就一直自己弄自己的事情。

此時已經九點半了。她晚上沒有怎麽吃東西,又突然想吃西紅柿雞蛋面。阿姨不在,所以就自己去廚房做了一碗。

等陸封遲過來的時候,遲枝面前的水才剛剛煮開。

她將面條放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蔥段和西紅柿都在旁邊切好了,綠油油的,就是有些辛辣。

陸封遲見她在廚房鼓搗,便走了過來。

遲枝背對著,卻隱隱知道陸封遲正在她後面站著。只是,她暫時還不太想搭理他。

氣倒是沒有那麽生氣了。

只是不太想說話,整個人比較疲乏,心態上很累。

她依舊我行我素的做她的面。當面煮開,關上小火將生抽耗油以及西紅柿和蔥段到進去的時候,那人的兩雙手忽然從她身後,穿過她腋下腰間的地方,將她整個人環住。

“我也想吃。”

他說著,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廓。

呵呵。吃你個大頭鬼吧。

遲枝在心裏面懟了一句,然後果斷將男人環繞在她腰間的手掰開,繼而關了火。又彎下腰拿碗筷,然後將鍋的蓋子蓋上。

她故意沒理陸封遲,把面在鍋裏悶上,就又施施然上樓去了。

她換了身寬松一點的家居服。想著等一會兒再下去的時候,面也就差不多了。剛換了一半,正好趕上陸封遲從樓下跟著她上來。

“你生氣了?”他蹙眉問。

遲枝沒回答,當作沒聽見似的。扣好了衣服前面的最後一顆扣子,穿著拖鞋就要下去吃面。

路過陸封遲的時候,也是直接從他的側面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

誰知遲枝坐在那裏吃面的時候,陸封遲又過來了。

“兒子呢?”

遲枝忽然覺得,不理陸封遲會給她一種心裏上的報覆感。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有魔力似的,讓人欲罷不能,還想再犯。

於是她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兩口,然後才說:

“在媽家。”

說完,然後又不理他了。

遲枝吃完之後上樓,該幹嘛幹嘛。

她在浴室洗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又想起今晚原本的計劃都被打亂了,心裏不痛快,以至於總是拿東西放東西的時候都忍不住重了些,弄出各種叮鈴咣啷的聲響。

誰知剛洗漱完,轉過身時就遇上了身後的陸封遲。

遲枝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面上就恢覆如常,耷拉著一張臉,準備從他身側過去。

可在這時,陸封遲卻抓住了她的小臂。

“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今晚給我準備了什麽驚喜?”

他問。

遲枝看著他,剛想說話。但一想起來自己準備的那些,現在都沒有心情再弄了,就很不開心。

她垂下頭去,撅了撅嘴,也不吭聲。

陸封遲看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也終於明白了遲枝不高興的源頭。因此變得意外的好說話,態度隨和慵懶,聲音也溫溫柔柔的詢問。

“準備了什麽?”

“不準備給我看看了?”

遲枝卻不吃這一套,仍舊擺著一張臭臉,甚至還兀自哼了一聲,然後說了句:

“沒心情。”

“那……怎麽樣才能讓我的寶貝心情好一點?”男人笑著問。

遲枝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動,心裏面的委屈忽然間就一點點泛了上來。

她眼圈一紅,眼睛看向一邊說:

“過生日你去跟朋友過,本來沒有什麽的。可是你沒有提前跟我說,我都準備好了,結果計劃都被你打亂掉了。”

“要是我不問你,你是不是都不準備告訴我了?”

她越說越覺得不開心,整個心情就很下沈。或許是她自己對今晚的期待值太高了,以至於變成現在這樣,有一種極度的落差感。

“怎麽會?”

陸封遲擡起手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嫩的臉頰。

“現在不也才九點?什麽都還來得及。平時我工作不也經常要到這個點嗎?”

“別不開心了。”他說。

可遲枝還是委屈。雖然九點確實很早,什麽都還來得及,可是她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現在要她去穿那樣的衣服出現在陸封遲面前,她自己心裏那一關就過不去。

明明是他生日才這樣的,現在反而搞得像是她欲求不滿,故意要勾引他。

“你都把我的計劃打亂了,我沒有心情。”

她聲音悶悶的,不開心地說。

陸封遲低頭看著遲枝眼淚漣漣的,心裏卻不由得想笑。

“怎麽都是孩子媽媽了,還總是小姑娘脾氣。”

他輕俯下身,兩只手捧著她的臉,大拇指腹輕輕滑過她的唇角,又在她笑起來的酒窩處停住,輕聲哄著。

遲枝有時候也會因為陸封遲不經意間顯露的某些溫柔時刻,忘卻了對方原本是怎樣的一個人。忘記了兩個人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對方是那麽的強勢又討厭。

忘記陸封遲本身是一只狼,只不過暫時收起了獠牙和尾巴。

可她偏偏又吃這一套。

陸封遲一這樣哄她,她又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那麽生氣了。

她吸了吸鼻子,心思軟了一些,然後揚起頭說了一句:

“我要去給沈豫洲當秘書!”

陸封遲蹙了蹙眉,身體略微僵住,低聲反問:

“你說什麽?”

沈豫州是藍易公司的CEO。藍易和恒盛在文娛領域有很多競品,尤其是網絡文學和游戲領域。雖然也談不上是死對頭,但怎麽說也是共搶一塊蛋糕的對手。

遲枝看陸封遲表情有變,心裏就不由得開心多了。

“我要去給沈豫州當秘書。而且你今天剛給我發完訂閱那會兒,我就已經給藍易投簡歷了。”

“到時候我就代表那邊跟你談判,把你打個落花流水!”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特別有底氣。

但陸封遲的神色卻不怎麽好看,“別鬧。”

他蹙了蹙眉,說。

“我才沒有胡鬧。”

遲枝撅了撅嘴,推開陸封遲放在她身上的手,然後一溜煙就跑走了。陸封遲剛要追上前去,便只見遲枝進了衣帽間,還把順勢把門關上了。

在裏面喊了一聲:“你別進來!”

男人的腳步停頓在門前,原本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卻最終沒有落下。

他放下手,又後退了幾步。

最終坐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上,但視線一直落在這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總之是很久之後。

只聽裏面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門才陡然打開一條縫。並從裏面露出來一個小腦袋。

遲枝身體還在裏面,只有腦袋在外面,探頭探腦地往陸封遲這邊看。

而這時,男人就算再不解風情,也知道遲枝想要做什麽了。

他坐在沙發上,兩條腿大馬金刀般分開,雙臂輕搭在膝蓋上,目光緊凝在對面不遠處那個不好意思出來的小女人身上。

嘴角帶著明顯弧度的笑。

“就在裏面這麽站著,不過來?”陸封遲揚了揚眉,這樣壞笑著問了一句。

遲枝的臉紅得像個大蘋果。

主要是,真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出去。

正僵持著不知道該怎麽辦,甚至有了一種想退縮的心思。可那個家夥卻突然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眼看著陸封遲一步步走過來,遲枝的心臟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或許是條件反射,天然對這種強勢有些畏懼感,以至於遲枝不由得往門裏面又縮了縮,卻不想男人此時已經走過來,還將手放在了門框上。

他稍稍用力,一點一點把門打開,似乎故意要讓她的身體也呈現在他眼前。

遲枝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心裏面有一萬句後悔的話,卻來不及說。只是死死的抵著門,企圖不讓其被陸封遲拉開。兩個人完全是在往反方向使勁。

只可惜雙方力量著實是過於懸殊。

遲枝怎麽可能犟得過陸封遲呢?

門很快便被徹底打開。遲枝終於渾身上下暴露在了陸封遲眼前。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略了一眼,便只看見男人那一雙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掃描儀器一般,將她從頭看到了尾。

遲枝心裏惴惴不安,忍不住低下頭,不斷地咽口水。感覺自己每一根頭發絲都緊張得很。

以往在這種事情上,一向都是陸封遲主動的。她沒有為他做過什麽特別的事。這次是第一次,也不確信陸封遲會不會喜歡,會不會多想。

她心裏不踏實,同時也有些羞澀。

可就在這時,聽到了一聲很明顯的,從自己上方傳來的輕佻而慵懶的笑意。

陸封遲笑了笑。

他手把在門框上,低眉看著身下的遲枝,眼底猝然有一抹光芒,然後又在幽幽轉暗。

只見遲枝穿著白色開襟男友風的襯衫,料子很透很透,幾乎只有薄薄的一層紗似的,領口微敞,依稀可以看到她裏面沒有穿,兩個雪團子顫巍巍的,甚至能看到兩顆小草莓軟糖。

脖子上還可憐兮兮地掛著一條可拆卸的領帶。

說是領帶,但又不那麽準確。

或許只是調解“談判樂趣”用的。那是很細的一條黑色領帶,做工和用料都很粗糙。但並不影響戴在她身上的美感。

下面是高腰的半身包臀裙,側邊微微開叉,黑色的細高跟鞋。不知道是故意小了一號還是其他原因,幾乎是完全貼著身形走的。

再往下是兩條細長的腿,黑色的絲襪過膝絲襪,一直延伸至大腿跟處。

在包臀裙的開叉處,露出一點點純欲鏤空織物的lace邊緣。

確實。

很成熟很禦姐的套裙,不太符合遲枝平時的風格。

但依然有種反差般的可愛。

遲枝此時很害羞,臉蛋和耳尖都已經紅得不行。似乎還不適應穿成這樣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下,所以總是眼神閃躲,兩只手還盡量捂著胸口。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想看他的神情。

卻不想恰好四目相對。

男人的眼底漆深深的,唇邊和眼角卻帶著笑意,而且久揮不去。

半晌,才道:

“我很喜歡。”

他一伸手便攬過了她的腰。遲枝沒反應過來,稍微有些重心不穩,就整個人軟塌塌地貼在了他身上。

也不知道為什麽。

事已至此,遲枝卻忽然有些慫了。

可能是幻想很美好,實際有些尷尬。她穿著這一身怎麽都覺得渾身不得勁,於是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行……”

陸封遲卻笑了一聲,“有什麽不行的?”

他說著,豁然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遲枝買的那雙鞋子本來就有些偏大。陸封遲一下子把她抱起來,一只腳沒穿住,高跟鞋就掉了一只。落在地板上咚的一聲,他也不管。

遲枝怕掉下去,就抓著男人的衣襟,像被抓住的小獸似嗚咽:

“你快放我下去……”

“下去幹嘛?”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聲線裏帶了一絲危險:“你不是沈總的秘書麽?”

“既然是沈總的秘書,那談事還是去書房談比較好。”

說完,他便也不管她怎麽掙紮,直接抱著就往書房走。

這一路遲枝過得心驚膽戰,又怕陸封遲忽然松手,於是只能死死鉤住他的脖子。

好不容易挨到了書房。

男人卻將她放在書房的桌子上。

遲枝坐在桌子上,卻也才將將夠得到男人的胸前。她仰著頭,嘴唇微抖。

“這麽緊張啊,遲秘書。”

他居高臨下,沖著她笑,不懷好意地揚眉。

“我不談了,我不談了……我……”

她覺得這樣太怪了,掙紮著就要下去。卻沒想到剛一跳下桌子,穿著絲襪的腳踩在地板上,便被男人掐住了腰。

“不談可不行。”

陸封遲說著,按著她的細腰將遲枝整個人翻了一個個兒。

“商場如戰場,哪有談判到一半便走人的道理?”

遲枝聽陸封遲說著,後背已是一片麻。仿佛一簇又一簇的電流劃過。

無比密集。

她還懵懵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知道自己要幹嘛,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卻只聽著男人磁性而成熟的嗓音在耳後響起。

與此同時,右手手背被一片厚實的溫暖所包裹。

陸封遲從背後抓著她的手,慢慢牽引著帶她放在桌子邊緣,而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乖,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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