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還真是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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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封遲長得很高, 遲枝一米六幾的個子在對方身下，弱得像個小雞仔。
當林景延過來的時候。
她正僵在那裏一動都不敢動，鼻尖筆直地對著男人的胸口處, 一擡眼就是對方昂貴手工西裝上的黑色紐扣。
帶著熟悉的, 淡淡的白檀與烏木的香氣, 還有男性獨有的荷爾蒙。
隨著林景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遲枝一直背對著對方，頭發垂下來, 擋住大片的臉。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她總有一種無比糾結又緊張的感覺——
一方面，害怕遇到林景延；可另一方面, 卻又無比的想要見。
遲枝垂著頭，看到男人鋥亮的深棕色皮鞋從她身旁的地板踩過，一直到了不遠處的辦公桌那邊。
然後，便只聽身前的男人說了句：“先放在那兒就可以了。”
很低沈磁性的男音, 從眼前的胸腔處發出, 和平時在遠處聽上去的感覺似乎有隱隱的不一樣。
等林景延放完文件回來的時候, 遲枝還是沒有認出, 悄悄地擡頭看了一眼。
很巧的是。
對方也正好走到她和陸封遲身側的位置。遲枝清楚的看到，林神沖她微微笑了一下。穿著白色襯衫和簡單西服褲的人, 連笑起來都是紳士的。
那樣好看, 且溫柔。
就好像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黑色的眸子被水銀點綴過，暗暗的閃, 善良而清澈。
瞬間，遲枝的心就好像被穿透。
不是那種怦然心動的穿透，也不是單純的痛苦, 而更多的是兩者的結合。她越是心動，就反而越是痛苦。
兩者就像是有了共生關系。
她最美好的暗戀，卻有一個最最烏龍的結尾。遲枝有種莫名的難過和傷感，又有一種委屈。
但最讓她難過的是，她甚至都不知道該責怪誰。
遲枝看不懂林神的笑是禮貌還是有些其他什麽東西，但是她隱隱能夠感覺出，林景延似乎也誤會了什麽。
就比如，自己和陸封遲的關系……
為什麽？為什麽呢？
遲枝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昨天晚上的人會是陸封遲。更想不明白，為什麽陸封遲來接的她？
當然，她更痛恨自己。為什麽昨天晚上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現在清醒了細想，陸封遲的聲音和說話語氣，明明和林神有那麽多不一樣……
她低下頭，頭發自然垂下，思緒無端混亂。
“發什麽呆？”
很快，她的思緒被陸封遲的聲音拉了回來，竟驀地恍惚了一下。
不知不覺，林神已經出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裏，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女孩兒心裏裝著心事，就連輕輕搖頭的動作，看上去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遲枝不知道。
自己游離的小表情，包括放空時的眼神，在其他人眼裏有多麽明顯。
陸封遲垂眸看著她，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他每次看到遲枝楞神的時候，心裏都有一種無法看懂她，再也抓不住她的錯覺。他真的很不喜歡那種感覺。
而遲枝這邊還沒有註意到男人的變化。
她還沈浸在自己淡淡的傷感裏，也不明白事情為什麽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覆雜。
只是，當她正投入想著的時候，下巴卻被人忽然捏起。
遲枝被小小的嚇到了一下，但也只是以眨了眨眼作為反應，身體繃緊。
她被迫擡起頭來。
正好迎上陸封遲那張眉眼分明，鼻梁高挺的臉。
她的心裏又像是被打了一下。
“在想什麽？”他問她，眼眸很深，聲音裏面聽不出任何情緒，
反而弄得她心裏沒有底。
遲枝當然不敢說實話，只是分潤的嘴唇動了動，支支吾吾地否認：“沒有……”
她看到陸封遲看著她，微微瞇了瞇眼。
遲枝心裏瞬間一緊。
說實話，她有些害怕陸封遲這個極小的細微的表情。因為，只要對方一瞇起眼睛，她就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麽秘密被對方看破了似的。
他已經知道了，但是他不說。
遲枝就怕這個。
但當她還在緊張和害怕的時候，對方卻又俯下身，然後湊近過來。
遲枝身體條件反射似的閉上眼睛。
果不其然，唇上覆上一片柔軟的感覺，可是她的腦袋卻被男人的手固定住，動彈不得，下巴再一次被捏開，根本由不得她。
連一個吻都由不得她。
但或許是因為林神剛剛來過的原因，也或許是，遲枝發現了昨天的人並不是自己暗戀的那個對象。
分明是一樣的吻。
但昨天的遲枝就只感覺心神蕩漾，今天卻是有種莫名的委屈和突然生出的，想要反抗的心理。
她很不願意！
自己明明是應該和林神告白的啊！她第一次懵懵懂懂的喜歡別人，卻就這樣無疾而終。而且連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也稀裏糊塗丟掉了。
就算還有以後，她都不好意思再跟林神告白了。
一想到這裏，遲枝心裏面就沈沈的，鼻子和眼睛都特別酸，那種洶湧的委屈感幾乎瞬間把她吞沒。
也不知道遲枝是腦袋裏哪一根筋搭錯了。
她突然就伸手推開了男人。再然後，眼淚就跟水龍頭似的，一擰就開了。
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幹嘛啊……”
她嘴唇緊抿起來，眼圈紅紅的，很委屈的被欺負的樣子。
她確實很委屈。
從今天早上知道真相的錯愕到現在，本來也只是害怕，可剛剛看到林神之後，遲枝才反應過來：自己失去的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多。
如果不是陸封遲，根本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她真的恨死他了！
有時候，腦子裏想到了一件事，卻沒有想到身體比腦子更先行了一步。
遲枝把陸封遲推開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是陸封遲。確切地說，是個她惹不起的人。
就算她真的真的很討厭他，很害怕他。
可是她惹不起。
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另一邊，男人眼底閃過一分錯愕。
“怎麽了？”他皺了皺眉，低聲問她，聲音都變得溫柔了很多。
遲枝心裏卻是無序混亂。
一邊是那種委屈勁還沒過，可另一邊，那種害怕陸封遲的情緒又晃晃悠悠地開始占據了上風。
自己剛剛的確是情緒化，有些沖動了。
遲枝嘴唇動了動，吸吸鼻子，花了好半天才吐出零星的句子：“現在是白天，還是……還是在辦公室，你不能這樣……”
她找了一個很扯的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根本圓不起來。
昨天還上趕著告白，還內個內個。
怎麽今天就突然矜持得親都不能親了？
她甚至能想到陸封遲下一秒就要生氣，順便嘲諷她的樣子了。
然而，讓遲枝沒有想到的是，陸封遲一直沒說話，反而沈默了很久。
半晌，才認真解釋。
“這是我的辦公室。”
“你放心，這裏的監控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
男人這麽一解釋，遲枝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只顧著低著頭。那樣子就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一副軟包子的小媳婦樣。
心裏卻在想：跟監控有什麽關系呢？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
空氣安靜凝滯了幾秒。
“抱歉。”
男人忽然說，“我讓你害怕了麽？”
遲枝剛剛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等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簾時才發現，這句話，確實是對方說的。
他竟然很認真的在看著她，眼神誠懇而真摯。
“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遲枝低著頭，抿了抿唇。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更何況，女生嘛，或多或少都有一點點顏控，這樣英俊無匹的，賞心悅目的一張臉，總會讓人多多少少動搖些標準。
陸封遲這樣誠懇的道歉，弄得遲枝忽然就心軟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沒關系。”
“那……別再哭了，嗯？”
陸封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微涼的指尖從女孩兒的眼瞼下劃過，幫她擦掉了眼淚。遲枝楞楞地站著，沒敢躲，就那樣任由他擦掉。
心裏卻像是被提了起來。
正當男人準備放下手的時候，帶著一點薄繭的指腹不小心輕輕地擦過遲枝的唇角。
她有些敏感，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麽？”
遲枝聽到陸封遲在頭頂問，聲音很溫柔，弄得她有點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陸封遲問這句話的時候怎麽就這麽自然。
直接默認她晚上是要和他在一起吃飯的。
根本就沒有可以不在一起的選項。
“我……”
其實她不明白，為什麽陸封遲執著的要跟她一起吃飯呢？難道談戀愛就是要一起吃飯麽？
就算談戀愛在一起吃飯確實是很美好的事情，可對象是陸封遲的話，好像就突然變得恐怖起來。
遲枝一想到吃飯的時候，對面是陸封遲。
她整個人就又變得不好了。
“我好像沒有什麽想吃的……”
她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說出了一句極為蒼白且敷衍的回答。
陸封遲看著她，薄唇邊卻漾著一抹笑意。
遲枝的聲音很軟，像是小兔子的絨毛一樣，讓人心裏癢癢的。
突然而然的，他就想要逗一逗她。
“那我陪你吃食堂？”
他問。
遲枝忽然就警覺地擡起頭，緊張地看了陸封遲一眼。
吃食堂？
到底是陸封遲瘋了還是我瘋了？
她一想到陸封遲要是陪著她去食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拿盤子，取餐，最後再坐在一起。
那場面……
而且不用多想，但凡陸封遲出現的地方，必定有一堆人拿著手機圍觀。到時候光是一道道視線就能把她淹死。
那她以後還要不要繼續工作了啊！簡直沒法見人！
“我不要去食堂！”
剛才一直唯唯諾諾的，現在對於不去食堂這一點，遲枝的態度卻是異常堅決。
一邊說著，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起來。
陸封遲覺得好笑，掀起眼皮看著她，很優雅的問：“那我再問一遍，想吃什麽？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訴我。”
遲枝一時間腦子被漿糊黏住。
說到吃的吧，她腦子裏卻是能閃現出來很多東西，比如：麻辣燙，章魚小丸子，串串燒，火鍋，關東煮……
可是，可是這些東西能跟陸封遲一起吃麽？
遲枝甚至都懷疑陸封遲長這麽大，都不知道麻辣燙是什麽東西。
“我吃什麽都可以，你來安排好不好。”
她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語氣也悶悶的。
女孩兒想不出理由來推掉這頓飯。
她覺得其實無論吃什麽，只要是跟陸封遲在一起吃，那估計也沒有什麽心情能享受美味了吧……
遲枝這麽想。
“嗯，可以。”
她聽到陸封遲說，“等晚上的時候，我再聯系你。”
遲枝從陸封遲的這句話裏面聽出了對話結尾句的意思，於是，漂亮的大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那陸總，我既然已經確定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確實急切的想要跑出去。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的靜一下。
沒想到，陸封遲頓時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你還真是毫不掩飾。”
他說。
“好像每次要離開我的時候都很開心？”陸封遲問。
雖然是很冰冷的句子。但男人問這句話的時候卻不是以往毫無感情的冰冷語氣。
相反的，竟有些溫暖而慵懶地輕佻。
被點破了這一點，遲枝因為底氣不足而顯得語氣很弱，慫慫地否認：
“怎麽會呢？我才沒有……”
她剛說完，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來。
卻忽然聽到男人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也很隨意好聽。然後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頭上忽然沈了一下。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瞬間。
遲枝站在原地怔了怔，心臟有微微顫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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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景延過來的時候。
她正僵在那裏一動都不敢動，鼻尖筆直地對著男人的胸口處, 一擡眼就是對方昂貴手工西裝上的黑色紐扣。
帶著熟悉的, 淡淡的白檀與烏木的香氣, 還有男性獨有的荷爾蒙。
隨著林景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遲枝一直背對著對方，頭發垂下來, 擋住大片的臉。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她總有一種無比糾結又緊張的感覺——
一方面，害怕遇到林景延；可另一方面, 卻又無比的想要見。
遲枝垂著頭，看到男人鋥亮的深棕色皮鞋從她身旁的地板踩過，一直到了不遠處的辦公桌那邊。
然後，便只聽身前的男人說了句：“先放在那兒就可以了。”
很低沈磁性的男音, 從眼前的胸腔處發出, 和平時在遠處聽上去的感覺似乎有隱隱的不一樣。
等林景延放完文件回來的時候, 遲枝還是沒有認出, 悄悄地擡頭看了一眼。
很巧的是。
對方也正好走到她和陸封遲身側的位置。遲枝清楚的看到，林神沖她微微笑了一下。穿著白色襯衫和簡單西服褲的人, 連笑起來都是紳士的。
那樣好看, 且溫柔。
就好像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黑色的眸子被水銀點綴過，暗暗的閃, 善良而清澈。
瞬間，遲枝的心就好像被穿透。
不是那種怦然心動的穿透，也不是單純的痛苦, 而更多的是兩者的結合。她越是心動，就反而越是痛苦。
兩者就像是有了共生關系。
她最美好的暗戀，卻有一個最最烏龍的結尾。遲枝有種莫名的難過和傷感，又有一種委屈。
但最讓她難過的是，她甚至都不知道該責怪誰。
遲枝看不懂林神的笑是禮貌還是有些其他什麽東西，但是她隱隱能夠感覺出，林景延似乎也誤會了什麽。
就比如，自己和陸封遲的關系……
為什麽？為什麽呢？
遲枝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昨天晚上的人會是陸封遲。更想不明白，為什麽陸封遲來接的她？
當然，她更痛恨自己。為什麽昨天晚上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現在清醒了細想，陸封遲的聲音和說話語氣，明明和林神有那麽多不一樣……
她低下頭，頭發自然垂下，思緒無端混亂。
“發什麽呆？”
很快，她的思緒被陸封遲的聲音拉了回來，竟驀地恍惚了一下。
不知不覺，林神已經出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裏，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女孩兒心裏裝著心事，就連輕輕搖頭的動作，看上去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遲枝不知道。
自己游離的小表情，包括放空時的眼神，在其他人眼裏有多麽明顯。
陸封遲垂眸看著她，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他每次看到遲枝楞神的時候，心裏都有一種無法看懂她，再也抓不住她的錯覺。他真的很不喜歡那種感覺。
而遲枝這邊還沒有註意到男人的變化。
她還沈浸在自己淡淡的傷感裏，也不明白事情為什麽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覆雜。
只是，當她正投入想著的時候，下巴卻被人忽然捏起。
遲枝被小小的嚇到了一下，但也只是以眨了眨眼作為反應，身體繃緊。
她被迫擡起頭來。
正好迎上陸封遲那張眉眼分明，鼻梁高挺的臉。
她的心裏又像是被打了一下。
“在想什麽？”他問她，眼眸很深，聲音裏面聽不出任何情緒，
反而弄得她心裏沒有底。
遲枝當然不敢說實話，只是分潤的嘴唇動了動，支支吾吾地否認：“沒有……”
她看到陸封遲看著她，微微瞇了瞇眼。
遲枝心裏瞬間一緊。
說實話，她有些害怕陸封遲這個極小的細微的表情。因為，只要對方一瞇起眼睛，她就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麽秘密被對方看破了似的。
他已經知道了，但是他不說。
遲枝就怕這個。
但當她還在緊張和害怕的時候，對方卻又俯下身，然後湊近過來。
遲枝身體條件反射似的閉上眼睛。
果不其然，唇上覆上一片柔軟的感覺，可是她的腦袋卻被男人的手固定住，動彈不得，下巴再一次被捏開，根本由不得她。
連一個吻都由不得她。
但或許是因為林神剛剛來過的原因，也或許是，遲枝發現了昨天的人並不是自己暗戀的那個對象。
分明是一樣的吻。
但昨天的遲枝就只感覺心神蕩漾，今天卻是有種莫名的委屈和突然生出的，想要反抗的心理。
她很不願意！
自己明明是應該和林神告白的啊！她第一次懵懵懂懂的喜歡別人，卻就這樣無疾而終。而且連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也稀裏糊塗丟掉了。
就算還有以後，她都不好意思再跟林神告白了。
一想到這裏，遲枝心裏面就沈沈的，鼻子和眼睛都特別酸，那種洶湧的委屈感幾乎瞬間把她吞沒。
也不知道遲枝是腦袋裏哪一根筋搭錯了。
她突然就伸手推開了男人。再然後，眼淚就跟水龍頭似的，一擰就開了。
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幹嘛啊……”
她嘴唇緊抿起來，眼圈紅紅的，很委屈的被欺負的樣子。
她確實很委屈。
從今天早上知道真相的錯愕到現在，本來也只是害怕，可剛剛看到林神之後，遲枝才反應過來：自己失去的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多。
如果不是陸封遲，根本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她真的恨死他了！
有時候，腦子裏想到了一件事，卻沒有想到身體比腦子更先行了一步。
遲枝把陸封遲推開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是陸封遲。確切地說，是個她惹不起的人。
就算她真的真的很討厭他，很害怕他。
可是她惹不起。
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另一邊，男人眼底閃過一分錯愕。
“怎麽了？”他皺了皺眉，低聲問她，聲音都變得溫柔了很多。
遲枝心裏卻是無序混亂。
一邊是那種委屈勁還沒過，可另一邊，那種害怕陸封遲的情緒又晃晃悠悠地開始占據了上風。
自己剛剛的確是情緒化，有些沖動了。
遲枝嘴唇動了動，吸吸鼻子，花了好半天才吐出零星的句子：“現在是白天，還是……還是在辦公室，你不能這樣……”
她找了一個很扯的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根本圓不起來。
昨天還上趕著告白，還內個內個。
怎麽今天就突然矜持得親都不能親了？
她甚至能想到陸封遲下一秒就要生氣，順便嘲諷她的樣子了。
然而，讓遲枝沒有想到的是，陸封遲一直沒說話，反而沈默了很久。
半晌，才認真解釋。
“這是我的辦公室。”
“你放心，這裏的監控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
男人這麽一解釋，遲枝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只顧著低著頭。那樣子就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一副軟包子的小媳婦樣。
心裏卻在想：跟監控有什麽關系呢？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
空氣安靜凝滯了幾秒。
“抱歉。”
男人忽然說，“我讓你害怕了麽？”
遲枝剛剛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等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簾時才發現，這句話，確實是對方說的。
他竟然很認真的在看著她，眼神誠懇而真摯。
“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遲枝低著頭，抿了抿唇。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更何況，女生嘛，或多或少都有一點點顏控，這樣英俊無匹的，賞心悅目的一張臉，總會讓人多多少少動搖些標準。
陸封遲這樣誠懇的道歉，弄得遲枝忽然就心軟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沒關系。”
“那……別再哭了，嗯？”
陸封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微涼的指尖從女孩兒的眼瞼下劃過，幫她擦掉了眼淚。遲枝楞楞地站著，沒敢躲，就那樣任由他擦掉。
心裏卻像是被提了起來。
正當男人準備放下手的時候，帶著一點薄繭的指腹不小心輕輕地擦過遲枝的唇角。
她有些敏感，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麽？”
遲枝聽到陸封遲在頭頂問，聲音很溫柔，弄得她有點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陸封遲問這句話的時候怎麽就這麽自然。
直接默認她晚上是要和他在一起吃飯的。
根本就沒有可以不在一起的選項。
“我……”
其實她不明白，為什麽陸封遲執著的要跟她一起吃飯呢？難道談戀愛就是要一起吃飯麽？
就算談戀愛在一起吃飯確實是很美好的事情，可對象是陸封遲的話，好像就突然變得恐怖起來。
遲枝一想到吃飯的時候，對面是陸封遲。
她整個人就又變得不好了。
“我好像沒有什麽想吃的……”
她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說出了一句極為蒼白且敷衍的回答。
陸封遲看著她，薄唇邊卻漾著一抹笑意。
遲枝的聲音很軟，像是小兔子的絨毛一樣，讓人心裏癢癢的。
突然而然的，他就想要逗一逗她。
“那我陪你吃食堂？”
他問。
遲枝忽然就警覺地擡起頭，緊張地看了陸封遲一眼。
吃食堂？
到底是陸封遲瘋了還是我瘋了？
她一想到陸封遲要是陪著她去食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拿盤子，取餐，最後再坐在一起。
那場面……
而且不用多想，但凡陸封遲出現的地方，必定有一堆人拿著手機圍觀。到時候光是一道道視線就能把她淹死。
那她以後還要不要繼續工作了啊！簡直沒法見人！
“我不要去食堂！”
剛才一直唯唯諾諾的，現在對於不去食堂這一點，遲枝的態度卻是異常堅決。
一邊說著，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起來。
陸封遲覺得好笑，掀起眼皮看著她，很優雅的問：“那我再問一遍，想吃什麽？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訴我。”
遲枝一時間腦子被漿糊黏住。
說到吃的吧，她腦子裏卻是能閃現出來很多東西，比如：麻辣燙，章魚小丸子，串串燒，火鍋，關東煮……
可是，可是這些東西能跟陸封遲一起吃麽？
遲枝甚至都懷疑陸封遲長這麽大，都不知道麻辣燙是什麽東西。
“我吃什麽都可以，你來安排好不好。”
她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語氣也悶悶的。
女孩兒想不出理由來推掉這頓飯。
她覺得其實無論吃什麽，只要是跟陸封遲在一起吃，那估計也沒有什麽心情能享受美味了吧……
遲枝這麽想。
“嗯，可以。”
她聽到陸封遲說，“等晚上的時候，我再聯系你。”
遲枝從陸封遲的這句話裏面聽出了對話結尾句的意思，於是，漂亮的大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那陸總，我既然已經確定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確實急切的想要跑出去。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的靜一下。
沒想到，陸封遲頓時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你還真是毫不掩飾。”
他說。
“好像每次要離開我的時候都很開心？”陸封遲問。
雖然是很冰冷的句子。但男人問這句話的時候卻不是以往毫無感情的冰冷語氣。
相反的，竟有些溫暖而慵懶地輕佻。
被點破了這一點，遲枝因為底氣不足而顯得語氣很弱，慫慫地否認：
“怎麽會呢？我才沒有……”
她剛說完，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來。
卻忽然聽到男人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也很隨意好聽。然後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頭上忽然沈了一下。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瞬間。
遲枝站在原地怔了怔，心臟有微微顫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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