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到我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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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枝在這天晚上始終沒有想明白。

為什麽一個溫柔的男人, 到了床上就好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甚至大多數時候都強硬得有些過分。

他熱衷於很惡劣地欺負她,在她耳朵旁邊吹氣,有時候還會像野蠻的豹子一樣咬她的脖子。

遲枝確實沒有經驗, 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幾乎無所適從。

可另一邊, 又忍不住被帶著沈淪下去。

她總是羞得想用手捂住臉, 對方卻又總是故意不讓她如願,一次次地將她的手從臉上強硬的掰開。

兩個人的第一次並不是很順利。

但究竟不順利的原因在哪裏連遲枝自己都有些忘了。她只記得後面男人像紅了眼,發了狠一般。她腦子昏昏脹脹地, 完全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綿羊。

翻過來,覆過去。

她好像從來沒有某個時刻是能夠稍稍占據上風,觸摸到一點主動權的, 永遠都是跟著對方在走。

男人的力氣很大,手掐住她腰的時候,真的一點都動不了。

特別難受的時候,她也會忍不住嗚嗚嗚地哼哼幾句, 可對方卻總是沈默且安靜的充耳不聞。黑暗與混亂之中, 枕頭都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

遲枝的頭發披散下來, 有一半被壓著, 另一半的發尾垂在床頭,上上下下。

恍惚之中的時候, 女孩兒也有忍不住求饒, 想讓他慢一點。

可遲枝卻仍然記得, 對方像是終於褪去了溫柔的那層皮,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很低沈磁性的嗓音, 說出來的句子卻又無比惡劣。

“慢一點多沒意思。”

男人明明一晚上都沒說幾句話,發出過什麽聲音。唯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是微微慵懶且散漫的笑意, 帶著一股邪氣,像是在笑話她,但手上和下面的動作都沒停。

反而更甚。

一個晚上的時間,遲枝感覺自己死了好幾次。

她總是無法控制的發出一些聲音,可另一邊,卻又會因為自己發出那種嬌息的聲音而感到無比羞恥。

對方卻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也不怎麽言語。

已經折騰到不知道有多晚,實在是早已筋疲力盡,對方才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她。遲枝早已經渾身都軟得像一灘泥,一動都不想動。

腦子也像一團漿糊,一片混亂,只想永遠“死”在那裏。

遲枝最後的記憶只剩下一片潮濕的溫熱,微涼的薄唇碰了碰她的耳朵和脖頸,以及耳旁幾聲,男人難以自控的喉音和低喘。

夜終於寂靜下來。

其實很熱,但她實在太累了,四肢都沒有力氣,整個人都像是剛從水中撈上來,只得就那樣躺在對方的臂彎裏沈沈睡去。

……

很奇怪的是,遲枝這一覺居然睡得很好。

睡得很沈,甚至意外地沒有做什麽夢,只是單純的深度睡眠。以至於早上自然醒來的時候,都有些一時發懵。

她醒來的時候,房間裏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旁邊的窗簾依然緊緊的閉著,沒有被拉開,但遠處客廳的簾子與窗口卻已經打開,透進很清新的空氣,帶著微風,輕輕吹動安靜垂著的窗簾。

一大束陽光投射進來,斜斜地落在地上,有細膩的光塵散落。

遲枝在被子裏面拱了拱,發出細細簌簌地聲音。幹凈潔白的被子和枕頭上,還留有淡淡的香氣。

睜開眼,旁邊的位置便已經空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用被子包裹好身體,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的呆。

沒有任何衣物遮掩的身體,皮膚直接接觸著柔軟的被子和床單,有一種奇妙而舒服的細膩觸感。

昨天晚上自己就是在這裏……

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腦子裏不由自主想起一些細節,她的心臟就猛然跳起來,臉頰紅得發熱。

雖然回想起來的時候讓人難堪且羞澀。

可又不得不承認,那種感覺的確……

想到這裏,她又開始面紅耳赤起來。想到男人修長卻略微帶著粗糲感的手指,滑過腰間和腿間那種令人顫栗的觸感。

想到男人堅實硬挺的胸膛,霸道猛烈的攻擊,還有耳旁帶著荷爾蒙的呢喃和雄性氣息的撩撥。

以及最後,險些的魂飛魄散。

遲枝像不受控制似的夾緊了腿,兩只手捂住臉,臉頰幾乎馬上就要燒起來。

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啊!

她感覺自己心裏都已經不純潔了,總是在想那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遲枝晃了晃腦袋,試圖努力轉移註意力。她找到衣服重新換上,光著腳踩在柔軟昂貴的地毯上,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包包。

她翻開找到手機,可惜早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遲枝拿出來充電寶插上,重新開機。一瞬間,無數的信息和提示開始一股腦的湧入。

“行,我的傻子閨蜜竟是隱藏大佬。小醜竟是我自己,你到底還有什麽瞞著我啊啊啊!”

“什麽也不說了!傷心了!拜拜!”

“你今天還來上班嗎?哦我懂了,都已經跟大佬在一起了,還上什麽班啊,小醜又是我自己,拜拜。”

遲枝傻楞楞地看著手機上安欣發來的內容,一臉懵。

但更難以置信的是,自己居然還收到了許楊露的信息。要知道,平時除了工作內容,自己可是從來都沒跟對方私下溝通過。

“枝枝,我這個人說話比較不過腦子,有時候也很得罪人,但是我自己並不知道。其實我真的沒有什麽壞心眼,如果昨天我說得什麽話讓你心裏不舒服了,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以後工作上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遲枝人都傻了。

她們這些人是怎麽了?一個個都轉性了?就因為……因為昨天晚上是林神把她接走的?

遲枝也只能想出來這一種可能性了。

這時,她突然想到:昨晚問的時候,對方說她已經是了。所以,自己現在是林神的女朋友了嗎?

她的心臟又忽地一下被揪了起來。

女孩兒小心翼翼地找到對方的賬號,絞盡腦汁地想發點什麽。可是卻又總是打了幾行字之後又刪掉。

怎麽辦怎麽辦。

一想到對方已經是自己男朋友了這一點,她就忍不住想笑,還想撲到床上像毛毛蟲一樣再滾幾圈。

她好不容易才將心態稍稍放平緩下來,重新打開和林景延的對話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便只發了一個小兔子蹦跶蹦跶的表情包。

呼~

女孩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到還有幾條未讀的短信,她一一點開來看。

有幾條是快遞公司發的取貨碼,還有移動通信發的公共通知信息,遲枝自然而然地就忽略了過去。

但是有一條很快引起了她的註意。

是之前留下聯系方式的警察發來的信息:【案情有進展了。已經掌握到了嫌疑人的相關線索,估計今天會施行抓捕,然後再進一步核查。估計到時候也會麻煩你過來配合一下,走下程序,盡量保持聯系方式暢通。】

遲枝讀完才發現,列表裏確實有幾條未接電話。

她趕緊回覆:“好的好的!那就辛苦警察小哥哥了~”

發送過去,遲枝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間。

不看還好,看了一眼之後簡直嚇得要原地跳起。

啊啊啊!居然已經九點了?!

今天因為調休所以不放假,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遲到了!

遲枝一下子又開始手忙腳亂起來,趕緊紮好頭發,套好襪子,草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包,然後便緊張地往門外趕。

出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環顧了一下四周。

並發出感嘆:哎,不愧是總裁特助,真的好有錢。如果不是對方,這樣的一晚上幾萬塊的套房,自己恐怕根本不會體驗得到。

這地方大得,簡直不在裏面溜冰都覺得可惜……

只可惜她還沒有好好感受,就得回去搬磚了。

生活怎麽就這麽現實!!

遲枝嘆了一口氣,依依不舍地關上了門。她背好自己小包,站在寬闊空曠,鋪著華麗地毯的走廊裏,竟然有些無所適從。

馬上,就有一直候在旁邊的,專門穿著黑白西服套裙的男管家,微笑著引她去到總套專用的電梯處。

遲枝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傻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後面。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只好時不時低頭看一下手機。

沒想到,剛到了電梯口。

旁邊寬敞等候區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人。等他們走過去的時候,那個人也順勢站了起來。

遲枝只是往旁邊稍稍地瞥了一眼。

不看還好,這一看差點嚇得遲枝當場如遭雷劈,怔在原地。

男人穿著很平常的那種深藍色隱格紋西裝,酒紅色領帶。袖口微微露出幾分白色的襯衫,沒有一絲折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格外矚目。

那張臉的五官依舊深刻好看,眸子透過深邃的目光筆直投射過來。

遲枝感覺自己渾身都僵了一下,腳趾都被凍麻。

陸封遲??

救命啊,他怎麽會在這裏?我要怎麽辦?我要說什麽?問好嗎?裝死還是原地逃跑?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子中一晃而過,可惜卻沒有一條是解決方案。

正想著,男人竟已經站起來,一步步向她這邊走過來,最終站到了遲枝的右邊,雙手隨意地插在西服口袋裏。雖然對方沒有說話,但身上與生俱來的那種威壓感,已經讓遲枝快要沒有辦法呼吸。

女孩兒迅速低下頭來,捏緊了衣服的邊角,腳步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挪。

然後又挪了挪。

這時,管家按了按鍵,電梯門開了。

遲枝兩只手擰在一起,完全出了汗。她想了半天的才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陸封遲應該昨晚也是住在這家酒店的。

然後可能有什麽問題,提前叫林神去解決了,然後他自己還在這邊晃悠。

嗯。一定就是這樣。

這很說得通。

遲枝一邊在心裏暗暗地想著,一邊在糾結自己要不要進去。看陸封遲這個意思是要坐電梯下去的,那她……

她這個級別,跟陸封遲坐一趟電梯,這合適嗎?

女孩兒站在那裏,腳步沒動。

電梯門開了,男人和管家都走了進去,遲枝卻還沒糾結完。

她不是不願意,是她不敢啊!已經到了想原地買飛機票逃走的地步。她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遇上陸封遲。

遇到誰不好呢?偏偏是陸封遲。

遲枝感覺自己在心裏已經“自殺”過無數次了,站在那裏邁不開腳。

“楞在那裏幹什麽?不進來?”

男人掀起眼簾,沈沈地問了一句。

遲枝聽到聲音,條件反射似地擡頭,然後就正好對上陸封遲的那雙眼睛,深邃成熟的目光就那樣落在她身上。

她感覺後背麻了一下,警鈴大作。

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已經被點了名,容不得遲枝再多考慮,只得硬著頭皮沖著男人訕笑了一下,然後往裏面走。

電梯門緩緩關上,逐漸下行。

總套在最上層,以至於電梯下行的時間也要相對長一些。電梯本身就算是相對狹小的區域,盡管總套特配的電梯空間很大,但遲枝站在陸封遲斜後邊,還是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空間內,無比的安靜。

只有電梯運行時的一點點細微聲響。

遲枝度秒如年,只想電梯門一開就立馬飛奔出去。她發現每次陸封遲站在她旁邊,她就緊張害怕得呼吸不暢。

也不知道是為了緩解一下尷尬氣氛,還是習慣性的動作,遲枝低頭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

真可惜,沒有人給她發消息。

遲枝又把手機放下,過了幾秒,又尷尬地想要拿起來刷一下微博。

只可惜剛剛打開屏幕,還沒找到微博的時候,就聽到旁邊一道低沈的男聲,從頭頂傳過來。

“用不用讓人幫你請下假?”

她忽然聽到旁邊的男人問。

遲枝就像是一只草叢裏正在認真吃草的兔子,聽到這聲音之後一下子立起來,耳朵也緊跟著豎著。

整個人都進入了警戒狀態。

陸封遲是在跟我說話嗎???

遲枝腦子裏閃過幾個偌大的問號。她小心翼翼地擡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後面面色如常的管家,又飛快的擡起頭,想要瞄一眼陸封遲。

沒想到就是這不到一秒的偷瞄,就恰好被對方抓到——男人從上而下,那雙深黑色的眸子也正好睨著她。

四目相對。

遲枝像是逃難一樣,心虛地趕緊將眼神移開,頭垂下去:“不用……謝,謝謝陸總……”

她很緊張地說,聲音溫順又顫抖。

聞言,陸封遲皺了皺眉。

他看見遲枝低著頭,兩只手抓著手機,緊張地放在身前,白凈的耳朵尖紅紅的。戒備又謹慎。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昨天晚上還叫他學長,今天就又變回了陸總。

她現在很怕他?

那以前為什麽不怕?昨晚為什麽不怕?因為酒壯慫人膽?

“一會兒我送你回公司。”

陸封遲皺了皺眉,這樣說。

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遲枝正在旁邊緊張得渾身繃緊,眼睛緊緊盯著電梯數字逐漸變小的顯示屏,就期待著趕緊到了一樓,自己好出去。

頭頂聲音一響,遲枝就渾身一顫。

“不,不用!我……我已經請假了!我今天上午回家……”

她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陸封遲,嚇得趕緊拒絕,順便撒了一個小小的謊。

只是這樣一看,女孩兒發現陸封遲似乎在皺眉,而且表情也不算太好,隱隱有要生氣的前兆。

她本來就害怕。

這下子搞得她更害怕了,渾身汗毛豎起。

好在這時,電梯終於緩緩停下,門開了。

遲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趕緊從電梯裏出來。誰知道男人的聲音像是個魔咒似的不依不饒,又幽幽地在背後響起。

“那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我,我坐地鐵很方便的!陸總,見到您很高興,那我,我就先走了!”

她轉過身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嘰裏咕嚕一氣兒說完,然後深深鞠了一躬,就趕緊抓著包往外跑。

因為昨天晚上的緣故。

遲枝跑起來的時候不是很舒服,以至於姿勢從後面看上去扭捏又奇怪,跑得也很慢。但是遲枝想要逃離的目標卻異常明確。

但凡跟陸封遲旁邊再多呆上一分鐘,遲枝都感覺自己要死了。

眼看著女人著急忙慌地溜走。

男人站在原地沒動,雙手依舊插在筆挺的西服褲兜裏,目光緊緊落在遲枝一扭一扭的小屁股上。

眼眸深了深。

——

從酒店裏面出來,遲枝頓時有了一種無比自由的感覺。

陽光是如此的美好。

空氣是如此的清新,鳥叫是如此的動聽,甚至幸福得想要流淚。

但遲枝很快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她該怎麽回去?

看了看時間,再有十五分鐘就要遲到了。現在去趕地鐵肯定是來不及,打車估計也夠嗆。

不過好在恒盛的規定是,偶爾遲到半個小時之內是不扣工資的。遲枝之前也沒有遲到過,所以今天遲到一會兒應該也沒事。

就怕任曼……

一提起任曼這個領導,遲枝就又開始頭疼了。

她打了一輛車回公司。因為JW酒店離得也不算太遠,而且正好過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沒有堵車的情況發生,遲枝還是在十點之前趕回了園區。

今天上午的陽光意外的好。

已經到了上班的時間點,園區裏除了值班站崗的保安之外,幾乎沒有什麽人在外面走動。

只剩下一塊塊宣傳廣告牌,草坪,樹木還有被玻璃大廈折射過的陽光。

遲枝深吸了一口氣,早已經做好了被領導數落的準備。

她坐電梯上去。

打卡,進工區。

遲枝背著包走進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自己每往裏面走一步,就有來自旁邊的目光投射過來。

女孩兒手指微微向內蜷縮了下,眼睛看了看旁邊。

有的本來在看她的人,目光相接觸後又很快移開,然後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遲枝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兒怪。

是自己穿的很奇怪麽?她忍不住往身上看了看。因為沒能回家,所以還是昨天那身……應該也不算奇怪啊?

難道是這些人也知道自己跟林神的事情了?

應該不會啊。

這邊這些人也不是他們部門的,又不認識,何況去周年慶的畢竟也是少數,怎麽可能都知道。

遲枝被看得渾身發毛,只能硬著頭皮往裏面走。

她回到座位坐下,本來想找安欣來著,結果對方卻沒有坐在工位上。電腦鎖屏亮著,人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她嘆了口氣,剛放下包準備去找任曼說一聲,卻沒想到任曼直接過來了。

“枝枝,你回來啦。”

任曼從她那邊的工位上過來,還穿著高跟鞋,臉上帶著笑。

遲枝被任曼的這個笑意弄得完全無所適從,緊張兮兮地站起來:“對不起曼姐,我今天早上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情況所以過來晚了。不過,你昨天要的那個東西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等一會兒開機,再稍微檢查一下就可以給你了。”

她小心又謹慎地說,生怕任曼現在笑著,下一秒就要變臉。

“哎呀那個啊,沒事沒事,那個不著急。你什麽時候弄好再給我就行。”任曼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意外的好說話。

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現在也十點多了,下午你有空麽?有空的話我們聊聊轉正的事啊?”

任曼問她。

遲枝楞了半天,也不知道任曼怎麽就突然轉性了。“啊,好……好,我,我都可以……”

她小心地點頭,誠惶誠恐。

又說了幾句話無關痛癢的話,任曼才終於放心地離開了。倒是遲枝開了電腦坐在哪裏,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

哪哪兒都不對勁。

她心裏總是莫名的不安,有種慌慌的感覺。遲枝拿了咖啡杯去茶水間,準備弄一杯美式。

咖啡機嗡嗡地運作著。

遲枝站在旁邊腦子裏一片混亂。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林神還沒有回覆消息過來。

他真的好忙啊……

女孩兒眉眼稍稍落了下來,剛嘆了口氣,就看到許楊露也過來弄茶葉,還靠到了她身邊來。

“你吃糖麽,我朋友從日本帶回來的,這個櫻花味的特別好吃!國內買不到的。”

她給她塞了一塊。

遲枝楞楞的,手攤開接過。本來想說不要,可是又覺得同事之間,也不應該鬧得太僵,何況只是一塊糖罷了。

“謝謝。”她笑了笑,小聲說。

“哎沒事沒事,這算什麽。不過等你以後坐穩恒盛老板娘的位置之後,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寒門同事啊。”

說著,許楊露朝著遲枝擠眉弄眼了一下,拿著茶水杯走了。

遲枝被許楊露這句話弄得更是摸不著頭腦。

恒盛老板娘?做什麽春秋美夢呢……

就算林神和她確定關系了,但和恒盛老板娘也差得十萬八千裏吧?且不說自己和林神能不能走到最後結婚的那一步。

就算是走到了,也成不了老板娘吧。

畢竟遲枝想了想,覺得就算林景延做的再好,最後能拿到恒盛的多少股權?就算再多,也到不了“老板娘”的地步吧。

想到這裏遲枝忽然有點生氣,總感覺許楊露剛剛故意那麽說是有點陰陽怪氣的意味。

咖啡終於接好了。

她拿著杯子回座位,小心地護著,不讓咖啡從被子晃出來。回去的時候,安欣已經不知道從哪裏回來了。

她一放下杯子就趕緊去找對方報喜。

“欣欣!啊啊啊啊啊!你知道麽?昨天昨天!昨天我我我我!”

“行了行了。”

安欣看了她一眼,也沒什麽好脾氣,冷著臉看著電腦,嘴上說:“知道了你就是傳聞中的隱藏大佬,公主本主。虧得我搶票讓你進去,原來我才是那個小醜。你這人一點都不真誠,我們以後還是少來往。”

“啊?”

遲枝呆坐在那裏,眨了眨眼睛,一時沒明白安欣的話是什麽意思。

只是聽到少來往那幾個字,心裏就沒來由的慌。

“不是,你在說什麽啊?”

“是因為林神昨天晚上周年慶把我帶走的事情嗎?可是,可是我……我和林景延認識你不是早就知道嗎?還是你鼓勵我讓我昨天去告白的呀?你現在說這個是什麽意思,我有點不太明白。”

她是真的一頭霧水了。

“你瘋了吧。我是在說你和林景延的事情嗎?你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是吧?我是在說你和陸封遲的事!”

“你可從來沒跟我提過你認識陸封遲!”

安欣把頭擰過來氣哼哼地說了一句,然後又把頭擰了回去。一副冷冰冰,不好接觸的樣子。

遲枝急了。

“什麽啊,我認識什麽陸封遲啊?我不認識啊?我要認識陸封遲我還在這兒受什麽氣?我要認識他我會連轉正都愁得慌嗎?你幹嘛這麽說啊?”

“你還不承認,昨天陸封遲親自來接的你!公主抱你走的視頻都上抖音熱門了!你還跟我裝不知道,你可真行。”

安欣恨不得翻個白眼。

可另一邊,遲枝確實如遭雷劈。目光呆呆的,連嘴唇都有些發白。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來音。

“你……你在說什麽?可是……可是昨天送我回去的不是林景延嗎?”

她徹底慌了。

安欣也覺出了遲枝的反應有些不對頭。她皺了皺眉,看著遲枝被嚇得虛白的嘴唇,也有些難以置信。

但——

沒有任何一個演員,能發揮出如此自然的表演。

“你,你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是陸封遲抱你回去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倆認識。而且他過來的時候還問了你怎麽喝得那麽多……所以我就……”

安欣越說聲音越小。

畢竟昨天晚上是她讓陸封遲把遲枝抱走的,要是真的出了什麽烏龍,自己也難辭其咎。

只是遲枝現在已經完全被嚇傻了。

昨天抱她走的人是陸封遲,那昨天晚上她告白的人是誰?和她那個的是誰?

她忽然想起來今天早上發生的種種事情,想起陸封遲莫名其妙出現在外面的沙發上,想到陸封遲莫名其妙跟她說話,還要送她來公司……

遲枝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被凝固住。

從頭冰涼到尾。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呆坐在座位上,直至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女孩兒僵硬地低下頭,將手機拿過來。手一直在發抖。

屏幕上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號碼。

她現在完全什麽心思都沒有,只是虛白著臉,滑動屏幕直接選了拒接。她現在腦子裏太亂了,剛剛安欣說的話,已經快讓她整個世界觀都顛覆了。

可遲枝沒想到,掛了之後,那個號碼又鍥而不舍地打過來。

她實在受不了了,又擔心別人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於是便還是拿過來,心不在焉地接了電話。

“餵?”

遲枝坐在座位上,眉眼不安地耷拉下來,眼底略有些慌張的神色。

“到我辦公室來。”

對方只說了這六個字,嗓音透過電子設備傳遞過來,聲音沈沈的,成熟清晰。好聽得讓人腿軟,語氣卻強勢得不容拒絕。

女孩兒抓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心尖像是被人捏了起來,同時有一種強烈的第六感。

但是那種第六感猜測的結果,她不願意,也不敢面對。

所以女孩兒還是抱著一絲絲的希望,輕咬著嘴唇,手指摳著桌面,緊張又怯怯地問了句:“請問你,你是???”

只可惜,男人極其殘忍的坐實了她的第六感,也斬斷了她最後的一點希望。

“是我。”

“陸封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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