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番外 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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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泥火爐上用文火咕嚕咕嚕地燉著湯藥,冒著細細的白煙,裊裊地將清苦溫熱的藥香逸滿靜室。地上散落著數件染血的白裳,室內床帳低垂,只聽內中一人怒道:「要你多事?你怎麽知道我躲不開?」

「我不知道,」另一人笑答道:「那時候我魂飛膽裂,什麽都不知道了。」

談無欲輕哼了一聲道:「大驚小怪的……真無用。」他幫師兄纏好紗布,又道:「藥快煎好了,你喝了睡一會兒,好得快些。」

「誒,」素還真摟住談無欲的腰不讓他下床,講悄悄話似的湊在師弟耳邊說:「藥效太慢,師弟若想我快些好,明明有別的法子。」

「不可,你這是外傷。」談無欲用手抵住師兄越壓越低的胸膛,蹙眉道:「只怕沒用,反而會讓傷口裂開。」

「經脈走暢、血氣不塞,自然外傷也能好得更快些……我慢慢的,好不好?」素還真心知師弟顧忌他的傷勢,絕不會用力推搡,越發有恃無恐。

談無欲倒在床上,一頭長髮鋪滿衾枕、沁涼濃密,素還真用手撫了撫師弟柔順的發絲,真是婉伸鴛枕上,何處不可憐。談無欲見他眼中熱望愈切,大有勢在必行、絕難放棄的意思,又想師兄所言雖然牽強,也未嘗沒有道理,不妨一試,便就由他。

素還真大喜,難得談無欲因他受傷、如此溫馴配合,真是因禍得福,務必要把握時機。他心念一動,忙伸手從地上撈起一條染血的腰帶,三兩下就將師弟的雙手縛住、綁在床柱上。細瘦的腕、蒼白的手、深色的指甲,莫名生出一種病態而妖艷的美。皓腕如雪,長指如筍,只這一雙被縛住的手就已經令人血脈賁張。

「你做什麽!」談無欲的一雙吊梢鳳眸像是要竄出兩簇火苗、明亮懾人,他面覆嚴霜,恨聲道:「解開,別得寸進尺!」

「師弟別惱,我也是迫不得已。」素還真輕笑著吻了吻談無欲的手腕,「我傷在背上,如果不縛住師弟的手,只怕……」

談無欲一陣發窘,低聲道:「你慢些、不胡來,我自然不會……傷、傷你。」

「我這背上常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還是小心些好。」素還真見談無欲面上更紅,心裏樂得開花,他最愛看師弟在他懷裏羞窘又故作冷淡而後越來越情動的模樣,像是眼見著冰河化凍融成春水,或是枝頭雪白的花綻出嫣紅的蕊瓣,極妍盡態、難以訴說。

素還真用手拉開談無欲腰間的系帶,他的動作極輕極慢,如同在拆一個期待已久、珍貴無比的包裹,一舉一動都要來回品味、甚至帶著些捨不得。系帶被拉住、繃緊、拽開、抽離,玄色的衣袍向兩邊滑落,尤似烏雲流散、明月照人,雪也似的肌膚在溫熱的床帳中皎皎裸裎,似籠著朦朧光暈。

見素還真一瞬不移的緊盯著自己,談無欲的身子以可見的速度暈以櫻色,他假裝咳了兩聲,惡聲惡氣的斥責道:「看什麽!」

「急什麽,又不是沒看過。」說著,素還真又故意狠狠盯了兩眼。

「你!」談無欲氣唿唿地說:「既都看過,還盯著看!」

「誰規定看過就不能盯著看?」

談無欲還待還口,素還真的吻已經落了下來,含住他的唇瓣、嚴嚴實實的堵住了師弟的嘴。這種時候還要鬥氣鬥嘴,素還真暗自好笑,他把手掌密實的貼合在師弟的胸膛上,親吻中的倆人同時自喉間發出一聲嘆息。

熱吻沿著下巴、喉結、一路親到小腹,談無欲眼眸輕斂,眉梢眼角緋紅一片,已經開始微微悶哼喘息。這種雙手被縛、任人宰割姿態簡直是萬年難見,素還真早就血熱如狂,可他仍強自壓抑,這樣的豐肴美饌要慢慢享用才是老饕,否則便是牛嚼牡丹、有何意趣?

素還真把膝蓋擠入談無欲的腿間輕輕頂弄,又俯身去吻師弟發紅的肩膀和手臂內側的嫩肉。談無欲衣衫半褪,被他師兄磨蹭親吻得渾身輕顫,不自覺地隨著素還真的動作輕擺腰肢,口中低低催促道:「你快、快些……」

「剛才還說慢點,這時候又說快些,」素還真假意嗔怒,輕輕咬了一口海棠花苞般充血挺立的乳尖,含著它模模糊糊地抱怨道:「師弟真難伺候。」說完還不解氣似的又是舔吮又是揉捏。

談無欲「唔」地輕叫了一聲,素還真只覺得這聲呻吟說不出的沙啞甜蜜,聽得他熱血唿唿地往頭上撞。萬年果的香氣已經將霞衾暖帳熏染得纏綿馥郁,再被談無欲用濕潤迷離的鳳眸迷濛又撩人的望上一眼,誰還能再克制得住?

青碧色的床帳似流動般漾起水波似的紋路,談無欲斷斷續續地低聲道:「別、別搭在肩上……傷口……」

「沒事,」素還真受用至極,一手握住師弟勁瘦的腰,一手拉開談無欲的腿道:「掛在我腰上。」

床帳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春風掀起波浪,素還真吻著師弟的鬢角、耳垂,見談無欲素白的手指糾纏著染血的腰帶,他的身子被撞得顛顛簸簸,只能緊緊攀住那條布料,好像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素還真全然擁有著他,在談無欲輾轉壓抑的喘息聲中,卻又平白生出一種不滿足。在這種實在極樂又恍惚空虛的荒謬感中,素還真貼著談無欲發熱的耳朵嘶聲問道:「無欲,這只是個法門嗎?」

談無欲的身子聞言顫抖了一下,他咬住嘴唇又闔上了眼簾,抖動的睫羽如同蝶翅招搖。他沒有回答,是默認還是無從說起?

「無欲,這只是個法門嗎?」素還真更緊的抱住他,更用力的佔有他,魔障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問個不休。

素還真見他不答,便用手溫柔的撫摸著談無欲的臉頰,又用滾燙的嘴唇去磨蹭師弟咬破的唇瓣,執拗地低低道:「如果只是法門,為什麽讓我吻你?」

談無欲還是不答,素還真握著他的腰、力道越來越大,搖動得床帳四下紛飛。也許是因為疼痛、抑或是難以說出心中所想,談無欲忽然睜眼看了素還真一眼,眉尖若蹙、眼睛裏都是濕漉漉的水光,隨即他又閉上雙眸,睫羽濡濕,眼角到發鬢留下一道不知是淚是汗的晶瑩水跡。

素還真一見,五臟六腑都揪成一團,忙低下頭去吻那道水痕,緊抱著師弟心疼道:「是我錯、是我錯,我不該……」話還沒說完,談無欲已經瞬時掙脫了束手的系帶,用雙手摟住師兄的脖頸吻了上來。

素還真最清楚談無欲的本事,如果師弟不願,一條小小的布料怎麽能縛得住他?如果師弟對他無情,談無欲這樣清高自矜的人,又怎麽會允許他碰他、還同他如此顛倒癡狂?明知道師弟面皮最薄,分明用一個吻就能確認的事情,為什麽非要逼他說出來!素還真懊悔不疊,只能更動情的回吻著他,二人各自心念百轉,多少心事、心酸、心愛、心苦,盡付一吻。

談無欲已經沈沈睡了過去,他趴在軟枕上,素還真壓在他身上,從背後緊緊摟著他。素還真在二人這段情緣裏,總有些莫名的患得患失,用情越深、越是不安。他心思過人、才智通天,習慣於將萬事操在指掌,可談無欲並不是他能控制把握住的人。談無欲是他的另一半天,心思才智皆不下於他,若師弟當真翻臉無情、離他而去,素還真絕沒把握留得住他。自幼相伴、情深如許,若要永別分離,無異斷魂剖心,教人如何能夠承受?也不由得素還真不在心裏打鼓,總想聽一句實實在在的誓言才能安心。

素還真用手摩挲著師弟的手腕,雪白細瘦的腕子上到底留下了一圈紅痕,系帶於他不過是枯草餘灰般的一碰即碎的東西,可是他卻被困了那麽久。其實系住他的不是那條普通的布料,牢牢綁住談無欲的、讓他不願掙脫的,只是一縷情絲而已。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最縹渺也最堅韌;

蝕骨銷魂、傷人無形,最堅硬也最柔軟;

海枯石爛、暮暮朝朝,最持久也最短暫;

一縷情絲相羈絆,最是剪不斷、理還亂。

——

一邊開車一邊吵架,一邊互寵一邊紮心

日月大法,你值得擁有。

三十一章裏寫:【我等過你。再沒有哪四個字能讓素還真如此震撼,素還真曾用過無數心機,試圖讓談無欲剖白心跡,可從未成功,他們最好的時候談無欲也不曾承認過的感情,卻在這個時機、在這四個字中赤裸裸的和盤托出。】

等到無欲終於親口承認的時候,已經到了不能收拾的時候了。

情絲如夢 愁斷白頭

花開花落望穿多少個秋

一生的痛只願你為我讀懂

突然想起這首歌,於是番外就很隨意的叫情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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