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著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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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津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但水流沒有停止。

少年渾身濕透了,偷偷睜開眼睛,確認陸北津不在,而後指尖點出一點靈力,將暴虐的水流止住。

耳邊安靜了下來,身體被冰冷的水包覆,但好歹沒有再被折騰。

景瑜松了口氣,朝岸邊游去,不算優雅地爬上了岸。

陸北津的懲罰,一般從兩個時辰起步,等他想起來的時候才會終止。

但他師尊記性那麽差,往往景瑜會白白受罰。

一次兩次景瑜還會等著他,但是這麽久了,他也懶得再理陸北津。

有懶不偷大笨蛋。

在水中沖刷得有點久,景瑜嗆了幾口水,有點缺氧,爬上去的動作有點無力,耗了不少時間。

他終於一只腳跪在岸邊,大口喘息,想將另一只腳挪上來時,一擡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雪白色身影。

景瑜:“。”

少年一腳踩空,跌回了潭水裏。

冷水迅速淹沒了口鼻,景瑜拼命掙紮,卻被一股強大的威壓按在了水中,怎麽也浮不起來。

渾渾噩噩間,他聽見了陸北津一聲冷笑:“不長記性,泡著吧。”

落水時扭到了腳腕,景瑜痛得縮成一團。饒是他脾氣再好,也有些生氣了。

他在水底生了半個時辰的悶氣,確定陸北津走了以後,直接破了陸北津在冷潭上設的禁制,筋疲力竭地爬出了冷潭。

他就不信陸北津還能一直盯著他。

另一邊,與陸北津一同出行的君婉笑著問他:“怎麽,不舍得你家小徒弟?”

陸北津從爐鼎印上,將景瑜的行動感知得清清楚楚,思考了片刻,決定放景瑜一馬。他垂下眸子漠然道:“就算是為君卿著想,你莫要打他的主意。”

君婉笑道:“那是自然。沒有人比我更希望阿弟回來了。”

陸北津這次一去便是兩個月。

景瑜開始幾天還等著他回來,後來陸北津一點消息也沒有,他便從地窖裏取了酒。

濃烈的酒香中,少年蜷在地上昏昏睡去。

陸北津回來時,少年身上已經落上了薄薄一層竹葉。

分明有人在,無念峰卻荒涼得宛如許久沒有生機。

即便陸北津靠近了,景瑜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這讓陸北津心中一痛。

分明景瑜聽他的話,老老實實地待在無念峰,他卻並沒有感到滿足。

他搖晃少年纖瘦的肩膀,景瑜在昏沈的睡意中悠悠轉醒。見到來人是他,下意識笑著叫:“師尊。”

陸北津將他擁入懷中,無言地輕揉著少年的發絲。

北津仙君難得的溫存,景瑜並沒有感受到。

他對於陸北津的來去已經不是很在意,更不會管他的心情如何。他早已經學會了在陸北津出現時表現出一副溫軟的模樣。

他清醒過來後,便嗅到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血氣。

他輕輕掀開陸北津的衣袖,發現了一條狹長的血痕,正往外散發著與陸北津靈力不同的氣息。

景瑜緩緩眨了一下眼睛:“這是……”

“君婉的氣息。你聞到了便記住,日後莫要再與她有牽扯。”陸北津道。

“嗯……”好香啊。

陸北津的血。

少年蹭上去,探出舌尖,想舔一舔陸北津的傷口,卻被人狠狠遏制住。

他擡頭時,望見陸北津微微皺眉的神情,便借著剩餘的睡意,膽大包天地蹭上去,親了親陸北津的眉頭:“不難過。”

陸北津沈默了一瞬,冷冷道:“我是在氣你,為何朝著君婉的氣息湊過去。”

“君婉的氣息?”少年眨了一下眼睛,遲鈍地笑了,“不是她,是師尊的氣息很好聞。”

陸北津眸光微動:“想要?”

景瑜的聲音因無力而尾音上挑,仿佛在撒嬌:“嗯——”

“好。”陸北津將景瑜推出懷抱,在少年迷惑的眼神之中,召了冷潭的水,砸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寒氣硬生生將君婉的氣息逼走。

傷口滲出血來,景瑜湊上去,仰頭用唇接下,眉眼間全是輕松。

陸北津將手臂放低了些,任由景瑜受爐鼎印驅使,無知無覺地加深兩人之間的聯系。

他沒有將景瑜放走的打算,所以就算爐鼎印更加深刻,對他也沒有害處。

冰涼的指尖點在肩上的爐鼎印,景瑜渾身一顫,蹲在了原地。

男人漫不經心地問:“餓了嗎?”

他問的是爐鼎印。

景瑜不帶感情地勾了勾唇角:“或許吧。師尊需要療傷嗎?”

陸北津:“不必。”

景瑜放松了些:“那便不必雙修,餓著它吧。”

陸北津冷聲道:“但我要你與我雙修。”

景瑜茫然地擡頭看著陸北津。

不知從何時起,男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了。但是他分不清楚那代表著什麽。

少年輕輕地笑:“好啊,師尊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這話極容易挑起人的逆反心。

陸北津於是忽然想試試景瑜的底線。

男人於是冷冷地命令:“解開你的衣裳。”

景瑜怔了一下,明白了陸北津說的是什麽雙修。

他輕聲道:“師尊,我聽說相愛的人才會雙修。”

之前陸北津一直用神識雙修,他還能欺騙自己,說只是兩人關系沒到——而不是陸北津真正在愛他時,也會肆無忌憚地傷害他。

陸北津眸色漸深,身周的竹葉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

他似在思考。

但這個過程太長了,長到景瑜以為他要放棄這個念頭。

但陸北津最終長嘆一聲:“如果你一定要我說……我是愛你的。”

是麽。

景瑜垂眸,掩住眼底的諷刺。

他以前很期待這一刻的。陸北津承認愛他,像是做夢一樣。

可當陸北津真正說出這句話時,他只覺得空虛——原來所謂世間刻骨銘心的愛,便是這樣一件無聊的事情。

少年裝出驚喜的模樣,對著陸北津剖白,說自己也愛他。

但陸北津顯然沒有心情聽,他仍舊盯著景瑜的身體。

明白了他需求的少年沒有絲毫反抗,從陸北津懷裏脫出,跪在地上,指尖勾去了腰封。

本就柔順的衣裳,敞開在陸北津面前。

景瑜眸中沒有一絲情.色,陸北津正感到煩躁時,卻瞥見了少年耳尖的羞紅。那股煩躁於是頓時消弭於無形。

衣衫落了地,景瑜挺起腰,跪在陸北津身前,少年姣好的身形在陸北津眼前一覽無餘。

北津仙君的心底竄起了一團火。在視線接觸到景瑜的臉時,那團火燃得更激烈。

“趴下。”他命令道。

景瑜沒動。

他做了這麽多年爐鼎,對雙修倒也不是全然不知。

少年輕勾起唇角,笑意之中滲出蒼涼:“這種事情也需要我自己做好了,你才肯過來麽,師尊?”

男人沈默良久,有力的手終於探過來,將景瑜狠狠按倒在地。

景瑜偷偷封閉了自己的五感。作為本體不輸陸北津的神道精靈,他有偷偷做手腳而不被陸北津發現的能力。

之前之所以不用,只是還存著一線希望罷了。

他想,比起自己,或許陸北津只是想要一具洩.欲的身體。

一具被本能驅使的真正的爐鼎,或許更能滿足陸北津。只要那具爐鼎是他的身體,景瑜也沒有二話。

陸北津滿意了,就會更愛他。這個過程就像一場冰涼的交易,與景瑜本人是怎樣的心情,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在陸北津懷中媚態百出,哭叫不停。他知道陸北津很沈浸,沈浸地幾乎要在兩人相連時將他的身體活活掐死。

陸北津因用力過猛而扯裂了傷口,血珠撒了景瑜一背,被爐鼎印貪婪地吃下。

陸北津好像一直在叫著什麽,自己的口中也吐出一些不成段的字句,可惜景瑜並不想聽。

景瑜覺得自己永遠都理解不了陸北津的愛。

他重新接管身體時,渾身都像是被拆了一遍。渾身的青紫,一看便觸目驚心。

景瑜擡起濕漉漉的胳膊,想要去冷潭裏清洗,卻被人抱起。少年渾身犯疼,仰頭望向那個讓他感覺恐怖的男人,累得連喊他一聲的力氣也沒有。

主要是心累。

在抵死纏綿後,陸北津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別亂動。”

景瑜於是不動了。

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吧,陸北津開心就好。

陸北津幫他清洗時,景瑜沒想到他會那麽細致。

熟練得仿佛經常做這種事,全然不像是將他丟在無念峰不管不問兩個月的模樣。

少年黑紫色的眼睛,楞楞地看著陸北津:“師尊……你以前做過這種事情嗎?”

陸北津的臉色沈了下來,有些匪夷所思:“沒有,只是我經常受傷,知道如何照顧傷者。”

少年慣性地笑著,將頭埋進陸北津懷裏:“師尊真好。”

陸北津回過味來,最終輕笑一聲:“吃醋了?”

景瑜怔了一瞬。

倒是沒法反駁。

少年的沈默被陸北津當成了默認,這種反應讓他覺得很滿意,罕見地親昵地親了親景瑜的發頂。

景瑜將頭埋得更深,躲開陸北津的親吻。

他面無表情地想,原來這就是陸北津的愛。

那他鼓鼓掌唄,熱烈祝賀陸北津用深沈的愛意感動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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