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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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那奴婢先去給唐大夫送些吃的,再過來伺候您用膳?”白玉昕手裏提著一個籃子,裏面是她特地為唐子茂熬的溫補的粥。

封無命正在飯桌旁坐下,邊拿起筷子,頭也不擡道:“他那沒有大廚?用得著你去獻殷勤?”

“唐大夫為奴婢解了毒,又幫奴婢治好手臂的傷口,奴婢本就無以為報。他如今身子不適,正好為他熬點粥以示感激嘛!”

聽她這麽說,封無命沒再說什麽,“去吧!順便跟他說一聲,待會兒我過去看看他。”

“好的教主。”她福了福身,拎著籃子出門了。

說起來這唐子茂也是一個可憐之人,從小先天不足,書中還英年早逝。因身子弱,直到死,都未能踏出惡魔城一步。世上應該只有靈霧草能救他的性命了吧?但在書裏,因男女主的破壞,封無命沒能及時拿到霧霧草,不知這個結局能否改變?

每每想到唐子茂會早逝,甚至封無命也會被殺害,白玉昕心裏都一陣堵。看書時,她是局外人,看到他們死去的情節,頂多也只是有點遺憾。如今,她跟他們朝夕相處,便也有了感情,真的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去。

然而,她能做些什麽?她又有能力做些什麽?

又過了一旬,唐子茂的身子才慢慢好起來,雖然臉色看起來依舊蒼白,但至少他能下地走動了。

這日封無命照舊午膳過後去陪他,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一副棋局。

“你說,我這味覺恢覆正常的可能性,大或不大?”封無命輕輕落下一子,忽然如此問。

“嗯?”唐子茂疑惑地擡頭看了對面之人一眼,“怎麽突然又想恢覆味覺了?”

記得自己不曾一次因這事勸過他,他每回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拒絕。這會兒倒自個提出來想治了,實在奇哉怪哉。

“嗯,免得以後被人下毒都嘗不出不對勁。”封無命淡定解釋,心裏卻想不能讓子茂知道自己在白玉昕那翻車了。

擔心被下毒?

唐子茂心想這個理由自己也曾用過,但對方反而說這世上也有無色無味的毒,這會兒倒是突然開竅了?他直覺這事跟白玉昕有關,但封無命顯然不想多說,他便體貼地沒有多問。

“能恢覆正常味覺的,畢竟你現在的味覺有時就是正常的。”唐子茂肯定地說。

其實他一直在暗地研究這方面的知識,就是想著若有一天封無命改變主意又想恢覆味覺,自己能幫上忙,這會兒倒真派上用場了。

“嗯。”封無命早就知道唐子茂有這個能力。“不過你慢慢想辦法,身子重要。”

聽罷,唐子茂苦笑起來。是的,他身子弱,做很多事情都得量力而為。可憐他自詡醫術過人,卻連自己的身子都治不好。

“子晉,我想出去走走。”唐子茂忽然說。

“嗯?”封無命沒聽懂他話裏深一層的意思。“要到外面市集逛逛嗎?也行!正好聽說城裏來了一個雜耍團,過兩日可以去湊湊熱鬧。”待安排好,便能帶他出門。

誰知唐子茂卻搖搖頭,“子晉,你理解錯了,我並不只想離開宮殿,而是想離開惡魔城。”

離開惡魔城?封無命露出詫異的神情,“為何?”

“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因為身子不好,從來沒出過遠門。”唐子茂笑了,眼裏帶著些許向往。“反正我命不久矣,不如趁還活著,出去看看,總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

唐子茂越說,封無命的臉色就越難看。什麽命不久矣,他最不喜聽其說這種話。他一向堅信“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個糟糕的老天爺,有本事它就將他帶走,但他無論如何不會自己先投降。

也不容許自己的摯友有這般懦弱的想法。

“你若真想出門,那我便帶你去。”封無命如此道,“但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他的同意讓唐子茂欣喜不已,然後道:“其實我也不願說。”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不說假裝沒事,便真的可以忽視的。

從仁心殿出來,封無命的臉色一直都黑黑的。他氣惱唐子茂居然若無其事說出命不久矣這種話,更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不行,天山之巔之行,他得盡早計劃了。唐子茂偽裝得再好,他也可以看出來,此次病好後,其身子更為虛弱。

“教主,您在想什麽呢?”怎麽愁眉苦臉的?

剛回到不詳殿門口,便看到白玉昕從遠處走了過來,她手裏還捧著幾支粉色的荷花和幾張墨綠的荷葉。

封無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誰讓你摘這個的?”花園正中央有一個大池塘,現在這個時節,裏面長滿了荷花,是他特地讓人種來欣賞的。

她倒好,不解風情地給摘下來了,多半是看著這花長得好摘下來玩。

“這個啊!”白玉昕渾然不知封無命在暗嘆她不解風情,垂首撥弄了兩下花瓣,解釋道:“我打算用這花做軟炸荷花,還有葉子,可以做荷葉茶,這種天喝了正好防暑降溫的。”

“哦?”荷花還能炸著吃?荷葉也能當茶喝?她這麽說他倒是有點興致了。

“不過這葉子要先曬幹,荷花倒是要用新鮮的。”白玉昕說著,話鋒一轉問:“對了,教主,方才你怎麽愁眉苦臉的?”

他繼續忽略了她的問題,吩咐道:“那便先做那個軟炸荷花吧!我回書房看會兒書,你做好之後趕緊送過來。”

言歇,不待她反應過來便邁開大步往書房的方向走了。她兀自站在原地,偷偷拿著荷花朝他離開的背影戳了一記。

好心當成驢肝肺,她可是關心他才問的,不說就不說,她還不想知道了呢!

待白玉昕將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軟炸荷花送到書房,封無命已經差不多將到天山之巔的大致路線圖畫了出來。

“教主,軟炸荷花好了。”

“拿過來吧!”封無命並沒有將地圖收好,只是往一旁移了移,然後走到一旁凈手。

等他轉身回來,就看到白玉昕正好奇地盯著他那副地圖看,而那道軟炸荷花已經被她放到桌上。

“看什麽?”他上前,毫不留情地敲了她腦門一記。

痛得她齜牙咧嘴的,“教主——”她哀怨地看向他。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力氣大嗎?為什麽要那麽重地敲她?

封無命見她不停地揉著額頭,忍著笑,不再看她,一本正經地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軟炸荷花便往嘴裏放,荷花還溫熱著,入口酥脆清香,十分好吃。

“不錯。”他一向不吝嗇對她手藝的讚美,“池塘裏荷花還挺多的,明日再多炸兩碟當甜心。”

教主有令,白玉昕哪敢不從,只能順從道:“遵命教主。”視線又忍不住往剛才那副地圖看,恰好在中心點的地方看到眼熟的字眼——天山之巔。“教主,這難道是去往天山之巔的地圖?”

她記得書裏提到過,封無命一直打算到天山之巔為唐子茂尋靈霧草,難道就在這個時候嗎?若他真有出遠門的打算,那自己要不要跟著去呢?

不過她即使跟著去也幫不上忙,況且江湖動蕩,她或許應該留在惡魔城比較安全?

“對。”封無命也沒打算對白玉昕隱瞞。

“教主,您去那做什麽呀?”他要去尋靈霧草是她從書裏得知的,但現在的她應該是不知道才對。“聽說那裏很危險的。”

“問這麽多做甚?”這下封無命不告訴她了,“危險便危險,放心,我也沒打算帶上你。你乖乖待在不詳殿,等我辦完事回來即可。”

就是因為危險,路途又遙遠,他從未想過要帶著她去。不用想都知道,毫無武動底子的她跟著,非但幫不上忙,還會連累他趕路。

“奴婢也沒想要去啊!”白玉昕嘀咕,“教主,奴婢很惜命的,危險的地方,還是敬而遠之吧!”

他讚同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然後又想伸手往她腦門上彈。

被她及時躲開了。

“教主,您別再打奴婢了。”她的模樣可憐得不行,“再敲腦殼,奴婢就變笨了。”

卻見他不但不憐憫她,還笑得賤兮兮的。“此話不對——”他惡意停頓,然後才慢吞吞道:“你啊,已經笨到極致,沒法再笨下去了。”

白玉昕:“……”別以為他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衣食父母,她就不敢回懟他!

好吧,她還真不敢!她太難了,社畜果然到了哪裏都是底層。

敢怒不敢言的小丫鬟,終究還是憋屈地端著被一掃而光的點心碟離開了書房。回廚房的路走到一半,忽然記起,書中提到過就是封無命就是在離開惡魔城,找到靈霧草離開天山之巔時,中了男女主的埋伏而死的。

如果她想救他,那她首先是不是得跟著出門才行?啊啊啊!好煩,為什麽要讓她提前知道劇情,卻又沒給她強大的金手指。

她一個手不能擡,肩不能扛的弱女子,真能從武功高強的男女主以及其他武林高手的手裏救下封無命?

就,很離譜!

但若讓她什麽都不做,她又過不了心裏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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