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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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做錯事,心裏便會很不安。特別像白玉昕這種得罪人,對方明顯生氣的情況,更讓她百爪撓心。

午時,她特地準備了滿滿一桌好菜,都是些據她觀察封無命喜歡吃的菜式,但他沒回來吃午膳。到了晚膳時候,她又重新準備了一桌一模一樣的好菜等他,本以為又得浪費一次,沒想到他竟在準備回來了。

“教主!”她笑容諂媚地迎上前,“您回來得正好,晚膳奴婢已經準備好了。”

封無命瞥她一眼,看到她臉上過分討好的笑意,輕哼一聲:“嗯。”

她也不在乎他的態度,殷勤地端水給他凈了手,跟著他走到飯桌邊又及時幫他拉開椅子,連筷子都親自幫他塞到手裏。

“教主,您快嘗嘗,這些都是您愛吃的。”

“你怎知這些就是我愛吃的?”他沒好氣地看她一眼,“行了,一旁站著。”再不趕她,她都得親自拿筷子餵他了。

“哦。”白玉昕乖乖站好,順便觀察他的表情,看著吃得挺歡的,便小心翼翼道:“教主,對不起,奴婢昨日不是……”不是故意要氣他的。

“閉嘴!”封無命示意她給自己倒杯茶,喝下後,才幽幽開口:“你能否讓我安靜用膳?以及,昨日之事,我不想再提。”

“可是……”

“嗯?”

“好的教主!遵命教主!”徹底禁聲。

既然他不願再提,看起來也不再生氣,那這件事這麽過去罷。以後她會更謹言慎行,不輕易惹惱他。

……

此事就此揭過,又過了幾日,白玉昕實在太無聊,在一早封無命又打算出門時,忍不住湊了上去。

“教主,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她明顯有所求的模樣實在好笑,封無命挑了挑眉,故意繞過她的問題。“怎麽?本教主去哪兒還得征求你的意見?”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她趕緊擺手,“奴婢只是覺著,您出門在外,沒個人在身旁伺候,是不是不太方便,所以奴婢想……”

“想跟我一起出門?”他朝她咧嘴笑。

“嗯嗯。”瘋狂點頭,期待又真摯的眼神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他對著她笑得人畜無害,嘴上卻殘忍拒絕:“可惜我不需要。”

她眼裏的光消失了,還想掙紮一下,“教主,求您了,就帶奴婢出門見見世面吧!”

從穿越過來,她就被押上花轎,頂多從那方寸之地看看外面的世界,還從未在外面走動過。來了這之後也是被困在宮殿裏,聽說惡魔城無比繁華,比之京城也差不了多少,她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再繼續在不詳殿裏待著,她覺得自己都得發黴了。

“我考慮考慮。”

嗯?這是有戲?

白玉昕的黑眸又亮了,繼續游說:“教主,您就帶上奴婢吧,這樣你想喝茶什麽的,還有人及時給您倒茶。”

封無命好笑出聲,“怎麽,不帶著你,我連茶都喝不上了?”

“呃,奴婢也不是這個意思。”他怎麽這麽難搞啊?“奴婢的意思是……”

“閉嘴!”她太能嘮叨了。

“好的教主。”

封無命原本是打算要出門了,但想到什麽,又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白玉昕見狀,也亦步亦趨地跟上去,反正平時他到書房看書寫字什麽的,偶爾也會叫上她在一旁伺候。他察覺到她的舉動,也沒有阻止她。

進了書房,他坐到了書桌前,拿出紙筆,同時吩咐道:“過來,研墨。”

她很快反應過來,“好的教主。”然後走到一旁為他研墨。

相比於前兩回為他研墨又是打碎墨硯,又是把墨汁弄得到處都是,這次她的動作嫻熟許多,總算沒出任何差錯便完成任務。

說起來也怪,世人都說封無命喜怒無常,脾氣暴躁,但她跟他相處這些時日,倒覺得他脾氣算挺好的。比如說她經常做錯事,他也不會翻臉斥責她,頂多陰陽怪氣嘲笑兩句,下次還會讓她繼續做這件事。

倒是把她訓練得,嗯,越發像一個合格的丫鬟了。

封無命這會兒倒不意外自己的丫鬟沒再出狀況,事實證明,她雖一開始總是笨手笨腳,但重覆的事情做上兩三回,她必能最好。也算她還不笨,他才會耐著性子給她機會,不然早把她丟出去了。

她研好墨便退到一旁了,盡管對他在寫什麽有點好奇,卻目不斜視,沒打算偷看。他在做的事,也算不上什麽機密,否則也不會允許她跟進來了。

他在給自己的下屬寫信,距離上回收到他們的信說他們已經到達天山之巔已經一月有餘,後來便一直沒有消息,所以他便打算書信一封問問情況。

信很快寫好,他將信裝到信封裏,遞給旁邊的白玉昕。“把信交給肖左,他知道怎麽做。”

“是的教主。”她恭敬地接過信,眼見他從位置上起身,趕緊問:“教主,您這是準備出門了嗎?那奴婢……”

“嘖!”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忽然湊近她,故意輕佻地以指擡起她小巧的下顎,“看來你果然心悅於本教主,去哪兒都想跟著,嗯?”

這是白玉昕第一次被男子如此調戲,對方還長得那麽,那麽秀色可餐,這讓她臉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氣。但自己撒過的慌,就得硬著頭皮繼續承認,所以她不讓自己退縮和逃避。

“奴婢自然沒騙教主。”她直直看進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不過教主您高高在上,奴婢不過小小一個丫鬟,所以這份傾慕奴婢只會默默放在心底,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說著,她默默垂下眼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以及審視的目光。

再跟他對視下去,她怕自己會穿幫。

殊不知,封無命早已將她拙劣的表演看破。“嗯,其實也不必如此悲觀。”他忍著笑意,逗她:“教主夫人的位置你是肖想不著了,但你可以做我的通房丫鬟呀!”

通,通房丫鬟?她的臉再次漲紅,這下是被氣的。呸!他想得美!

“若不能獨自占有,奴婢寧可不要。”怕他看到自己臉上的不爽,她轉身,背對著他。“奴婢自知配不上您,還是不跟著您出門了。”

說著,她便想離開這裏。她不玩了,不想跟他出門了還不行嗎?他非得這麽挑戰她的演技極限?

嘖,這麽玩不起?封無命伸手拉住她,不讓她落跑。“好好,我決定帶你出門了。畢竟你說得對,我確實需要端茶倒水的。”

白玉昕:“……”

算了,她不生氣,至少她出門的目的達到了。

魔教,原來叫做光明教,是江湖上一個不算正派,卻也不算邪派的,比較中立以及不怎麽參與江湖之事的門派。直到八年前,將將十四五歲的封無命手弒親爹,即光明教的上一任教主封君庭,成為新任教主。

新教主年紀不大卻好勇鬥狠,漸漸在江湖上闖出名聲,當然那是不好的名聲,之後便有人稱呼光明教為魔教。封無命聽罷,不但不惱,甚至真將光明教改名魔教,並把光明城改為惡魔城。

這些前塵往事白玉昕並不知曉,這會兒逛著熱鬧非凡的街道,她只是像一只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已經領過一次月錢的她,這會兒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帶了出來,但封無命就在一旁,她一個小丫鬟也沒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跑去買東西。

其實倒是看中了幾個小玩意兒的,心想等下回找機會獨自出門碰到了再買,就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再出來。說起來,像小紫小紅她們,平日裏只要忙完手上的活,再跟金嬸說一聲,一般都能出門逛逛的。

倒是她,上回想如法炮制去找金嬸,卻被她毫不留情趕回來了。

“你是教主的貼身丫鬟,我沒有權利管你,你想出門,還是先問過教主吧!”當時金嬸如此打發她。

害她只能真的去求封無命讓她出門,好在他還算好說話,當真帶著她出門了。

“東張西望什麽呢?”封無命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白玉昕趕緊收回張望的視線,低頭不敢再亂看,“奴婢不過從來沒見過如此繁華的市集,有點好奇罷了。”

“看出來你沒出過門了。”他絲毫不給面子地說,“不過你堂堂梨花教的千金,怎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我娘從來不讓我出門的。”頓了頓,白玉昕還是選擇如實回答。

白若嬌的性子是不拘小節的,但因為自己的悲慘遭遇,擔心會重蹈覆轍,她便一直將女兒拘在家中。平日裏也不教習武,只讓其學些女紅中饋,期望女兒能夠普普通通地過一輩子。

白玉昕的回答讓封無命一楞,梨花教教主他沒見過,但到底聽過其名諱。真沒想到一代女中豪傑,卻如此迂腐,不但不讓女兒習武,連出門都不許。

他搖搖頭,評價道:“無法想象。”

無法想象堂堂一個門派教主的千金,居然被養成了一個“廢物”?白玉昕似乎聽懂了封無命的言外之意,但她沒有資格評判白若嬌的做法是對或錯,便笑笑,岔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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