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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日拾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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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快來呀,你叔的哮喘病又犯了。”

嬸子打開裏屋窗戶朝著院子裏大喊,柱子答應一聲把鋤頭扔在墻角。

“嬸,我這就買藥去。”

柱子邁開大步正要走出大門,忽聽身後傳來嬸子的聲音。

“柱子,帶著錢。”

柱子忙收回邁出去的大腳身體失衡打了一個趔趄,只見嬸兒手裏拿了兩張破舊的錢塞在他的懷裏。

“柱子,早去早回,你叔這會兒接不上氣了啊。”

柱子點了點頭兩步並作一步跑了出去。

通往鄉醫院的路有兩條,一條是比較遠的公路,另一條要繞小路但是路難走需穿過水溝、墳地和樹林。柱子是一個孝順的孩子,自從父母死後就一直跟著叔叔過,他視叔叔為父親一般,不管路有多難走他都要去,只要能快些把藥抓回來再大的困難都不怕。

柱子挽起褲腿趟過泥濘的水溝,穿過嚇人的墳地來到滿地荊棘的樹林。荊棘刺紮透柱子的那雙破鞋,柱子彎下腰把刺一根根拔掉。現在正值苦夏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柱子用手不停地甩掉臉上豆粒大的汗珠,為了躲避太陽他走向樹林深處。

“哇——”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柱子打了個激靈!

“哇——”

柱子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細聽聲音的來源,他猜測著是貓叫,再一聽又不太像,柱子只好彎下腰支起耳朵。

“哇——”“哇——”

柱子敏感地察覺到聲音從一棵樹下的草叢裏發出來,為了預防不測他拿起一根腐朽的樹幹悄悄走過去,只見在大草的遮蓋下藏著一個小褥子,柱子輕輕掀開褥子一角,只聽得“哇——”一聲,嚇的柱子向後退了幾步……

柱子好奇的再次打開褥子看清了裏面躺著一個嬰兒,嬰兒緊閉著雙眼,一張幹裂的小嘴微微張著,原來是個小孩子,柱子下意識的把孩子抱在懷裏,孩子的哭聲越來越無力,柱子急的團團轉,天氣炎熱應該給孩子找點水喝,可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樹林哪裏去找水源啊,柱子皺起眉頭苦想著,眼前忽然靈光一閃:樹叢裏可能有野果。

他發現不遠處的土丘上長了幾根叫野茄子的植物,這種植物正值結果期,柱子像沙漠裏發現了水源一樣興奮,大步走上前。不出所料,紫色的玉米粒大的野茄果掛滿了枝頭,柱子騰出右手把成熟的果子一顆顆摘下放在手心裏,然後用手使勁一攥,紫色的果汁如流水一般從指縫間淌下來,他把手放在嬰兒臉前任憑汁液流進嬰兒嘴裏,嬰兒瞬間停止了哭聲,一張小嘴只顧貪婪地吸吮著,柱子看著孩子可愛的吃相自言自語道:寶寶,很甜吧。

柱子把褥子打開給嬰兒透氣,她發現是一個女嬰,臍帶還在,她如獲珍寶一般把嬰兒重新包裹,這時從褥子裏滑落掉一樣東西,柱子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根項鏈,一根用紅繩掛著的玉蝴蝶,柱子猜測這是孩子父母留下的紀念品吧,不過這位母親太狠心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時發現,嬰兒會餓死或著喝死。柱子細心地把玉蝴蝶收好,心想這根項鏈將來可以成為母女相認的物證。

柱子不得耽擱時間轉身走回家,嬰兒的生死攸關讓他忘記了買藥,柱子懷抱著時而發出淒慘哭聲的嬰兒讓過路的村裏人很好奇。

“柱子,哪來的孩子?”

柱子不想跟她們多說話,只當沒有聽見低著頭直往家裏趕。

“沒爹媽養的孩子,做起事來就是怪異。”

柱子招來路人的冷言冷語。

“嬸子!嬸子!”

柱子一腳踢開大門,嬸子聞聲忙從裏屋走出來。

“柱子,藥買回來了?”

“沒,沒,我在路上撿了一個孩子。”

柱子自覺理虧,一雙無助的眼睛看著嬸子的臉色,嬸子本想出來接藥發現柱子懷裏抱著個孩子,像發大的面團一樣攤坐在地上。

“我的媽呀,我說,柱,柱子,這孩子哪裏來的?”

柱子皺了皺眉頭。

“路上撿的。”

“我的天啊,這可讓我怎麽活呀。”

柱子對嬸子的態度,丈二摸不著頭腦,屋裏的叔叔聽到哭聲柱著拐棍一瘸一拐的走出來。

“怎麽了,我還沒死呢?”

地上的嬸子哭喊的更厲害了,她一邊拍打著腿一邊指著老頭子罵。

“你這個老不死的,我跟了你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咱家白養了個半大小子不說,這不還添了一個孩子,這以後的日子讓我怎麽過哇!”

叔一陣咳嗽,柱子心虛了,不敢向前邁一步,楞楞地站在那裏。

“柱子,在哪撿的,咱放哪去,我們家養不起。”

“叔……”

柱子為難的撇著嘴。

“叔,放回去,她會死的。”

柱子猶豫了一下然後往屋裏闖,嬸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不能進咱家門,老頭子,這孩子如果留下我就走。”

嬸子怒火燒身與孩子勢不兩力,柱子看了看可憐的嬰兒對叔說。

“叔,你別為難,從今天起我搬回自己家住。”

柱子說完頭也不回的來到父母留下的土房裏,看著柱子絕情的離開,嬸更上勁了,指著丈夫的鼻子大罵一通。

“你看,你看,八年來,我們養了個白眼兒狼。”

叔被罵急了眼大喝一聲。

“還有完沒完,讓他帶著孩子自己過,看他一個毛小子又多大的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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