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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夜會,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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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夜會,用心

更新時間:2013-9-7 9:04:27 本章字數:5583

梨箏仍舊有些不信,“真的嗎?那女人長得也算漂亮,我怕到時候表哥該不忍心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想,就算你對自己個沒信心,也不該對威兒這麽沒信心啊,你跟他從小長到大,他是那種耽於美色的人嗎?你見他什麽時候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了嗎?”

梨箏想了想,點點頭,“是我小心眼了,表哥從來沒有過的。愛夾答列那我去跟父王說說?”

大妃摸著她的頭發,“好孩子,雖然叫你受點委屈,可你好歹也是我們家的人了,這可是事關你的後半輩子的幸福,你可一定要說服你父王,支持你表哥才是啊!”

梨箏點點頭,“梨兒知道了,我一定會用盡全力的,父王要是不同意,我就死在他面前!”

大妃作勢要捏她的嘴,“好好的,說什麽死不死的,事不宜遲,你馬上動身回去找你父王,我們也好早點作準備把你娶回來。”

梨箏滿心喜悅,又有些不舍,“可是,梨兒舍不得離開表哥……”梨箏面色通紅地扭起了辮梢。

“傻丫頭,你都是威兒的人了,再說了,他這麽忙,這兩天你也見不著他的,是日後常相廝守的好,還是這兩日天天黏著被人嫌棄的好啊?”

梨箏紅著臉應道,“梨兒知道了,請姨母告訴表哥,我……我等著他!”說罷便帶了自己的隨從,快馬趕回達達木去了。

登基大典的頭一天深夜,王宮外邊,一片漆黑,一群商隊模樣的車駕出現在外城的邊緣,一架馬車上,一個身形瘦削卻仿若謫仙的男子,掀開了車簾,“庫爾提,咱們先安頓下來,我要進宮一趟!”

那前頭牽著馬的庫爾提頓時驚道,“主子,不可!萬萬不可啊,您的身子哪裏能支撐得住?”

賀蘭明優淡淡地說道,“吩咐下去,就地掩護歇息。”

庫爾提見他面色不虞,也不敢違抗,只好命令下去,隊伍在一個避風的凹子裏停了下來,紮了黑色的帳篷,簡單地布置好了,庫爾提這才上前扶了賀蘭明優下車來,進到帳篷裏坐了下來。

冒頓也安排了大夫去煎藥,自己和庫爾提二人跪到了賀蘭明優身前,“主子,您可千萬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如今我們已經趕到,只待明日事發就好了,主子何必要冒險進宮呢?”

賀蘭明優臉色蒼白,身子看起來更加嬴弱了幾分,間或還伴著劇烈的咳嗽,待呼吸平穩了,才說道,“我不放心,還是得去看看。”

冒頓最是急脾氣,忍了一路,這會兒忍不住了,問道,“主子不就是擔心那個公主嗎?可是人家已經是閼氏了,在王宮裏好吃好喝地住著,有什麽可擔心的啊,主子您該顧著您的身體才是。”

往日總是嫌冒頓說話太直的庫爾提這次也沒有阻止冒頓,也接著說道,“主子,冒頓這回說的有理,別說那公主手下自然是有高手護著,公主自己也是會功夫的,再加上影一他們也在她身邊,您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這幾日趕路,您都沒能好好休息,趁這會兒功夫,您應該好生睡上一覺,明天才好做大事啊,主子,您……”

賀蘭明優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正好大夫端了熱好的湯藥過來,賀蘭明優接過湯碗,一口氣將藥都喝盡了,然後對那大夫吩咐道,“這一路上都有勞您了,明日還請您熬好加倍分量的藥湯,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想辦法把這湯藥制成藥丸,這樣我也方便,您也方便,省得跟著我奔波勞碌。”

那大夫想了想,喜道,“多謝殿下提醒,還真是可以試試,老夫這就去做去,想來明日也能制上幾丸帶著應急。愛夾答列”

賀蘭明優點頭謝了,又讓冒頓拿了些銀兩送了大夫出去,這才對那庫爾提說道,“你們跟了我這麽久,還不知道我的性子嗎?再說了,大哥是個什麽人,你們也應該有所耳聞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放心讓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麽籌謀,一個不小心帶給她的可就是萬劫不覆的深淵,這麽大的事情,她才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罷了,養在深閨的別的公主,不是為了我,她又何必冒這麽大的險?”

庫爾提被他說的低了頭,“主子,小的不是那個意思,小的只是擔心您的身子,再說,大王子肯定已經安排下天羅地網,就等您去了,您不是說他本來安排了個替身來假扮公主嗎?萬一,公主那邊有個什麽差錯,現在在那閼氏宮裏的還是那個替身,那您這一去豈不是送羊入虎口了嗎?”

賀蘭明優眼中的憂色更深了,“那我就更有必要去一趟了,如果是那樣,可真不是小事呢。”

庫爾提急了,沒想到自己想出來的阻攔他的理由放而讓他更想去了,只得下了狠料,“可是主子,您也說過那人皮面具跟真的一模一樣,咱們上回吃的虧還不夠嗎?那替身給您胸口來的那一劍差點沒要了您的命呢?那這一回您去又怎麽能知道那閼氏到底是真的還是替身?”

提到上次受傷,賀蘭明優眼神稍稍黯了黯,然後說道,“上次是我大意了,不知道有這回事,如今,我既是知道了,自然有辦法能分辨出來,好了,不要多說了,去給我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我就要進宮去。”

賀蘭明優如此堅持,庫爾提也沒辦法,只得和剛進來的冒頓使了個眼色,二人到外頭去準備了。

一路上風餐露宿,加上賀蘭明優身上又有傷,元氣也受損,所以連帶了跟在賀蘭明優身邊的庫爾提和冒頓也學會了做幾道簡單的點心面食,庫爾提給賀蘭明優做了碗面條,又燒了熱水,和冒頓一起擡了到帳篷裏,伺候了賀蘭明優吃了大半碗面條,又服侍他洗了個澡,把兩處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好了,這才給換了一身厚實的黑色錦衣,外頭穿上了輕便的狐裘大氅。

賀蘭明優收拾好,感覺精神也好多了,這才對二人說道,“你們也趕緊去吃點東西,一會兒隨我一起去。”

二人胡亂填飽了肚子,也都換上了夜行衣,這才跟著賀蘭明優一起趁著夜色,往王宮而去了。

三人輕車熟路地繞過宮廷的守衛,在最短的時間內來到了落落所在的寶月宮的門外,隱身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樹上,借著樹冠的掩映,三人打量著宮內外的守衛的情況。

“影一他們要不要召過來?”庫爾提低聲問道。

賀蘭明優小聲說道,“先不要驚動他們,看看他們的反應,也看看我大哥在這的布置。冒頓,你先去探個路,試試水。”

冒頓應了,這個看起來身高體胖的家夥,卻是有著一身驚人的輕功的本事,跳下躍起,動作輕盈而流利,一倏爾,就不見人影了。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宮殿內有人奔走的聲音,在香樟樹冠上的賀蘭明優緊緊盯著被冒頓故意弄出來的聲響吸引出來的護衛,東南西北四個角落各奔出來一隊侍衛,看起來都是高手,連同房頂上還有一批黑衣侍衛,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快速而高效地檢查過各個角落,聲音的來源,排除了刺客的可能,又在那領頭人的一揮手之間,各路侍衛迅速退了下去,隱蔽起來,竟像是這宮殿內完全沒有這批人的存在一般。

等冒頓回到樹上時,四個黑影也飄到了賀蘭明優所在的樹冠上,原來就是賀蘭明優安排在落落身邊的四個影衛。

四人要拜,被賀蘭明優止住,“不必了,你們在這怎麽樣?”

影一答道,“想必剛才主子也看到了,大王子在這寶月宮的守衛上的確下了功夫的,就連屬下四人,也是采取了最高警戒狀態,每隔半個時辰就得調動位置,饒是這麽著,還有還幾次差點被他們發現行蹤。”

賀蘭明優皺眉,“他這麽用心?”

影一頓了一下,才說道,“屬下看,大王子似乎知道您要來,才安排下這些侍衛的,裏頭的那個……屬下真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殺著?”

庫爾提聽到這個臉也白了,“主子,您看,不是小的一個人說,連影一他們天天蹲在這,都這麽不敢肯定,您還是悠著點,萬一這就是大王子布置下的陷阱呢,說不定就等著您進去把您一把拿下呢,”

賀蘭明優神情依然恬淡,“無妨,是真是假我一看就知道,這一趟我是去定了的。庫爾提冒頓你們倆守在這,盯著剛才的那些侍衛,如果有事一定要轉移他們的註意力。影一,你帶著二三四給我做掩護,我進去閼氏的房間裏的這段時間,你們勢必要守在外頭,別讓任何人進來。”

賀蘭明優已經這麽說了,眾人便知道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改變主意了,只好都應了,庫爾提再三提醒,“主子,您身上有傷,千萬要當心啊!”

賀蘭明優點點頭,待影一他們四個先離開了,過了半刻鐘,這才從後院進了落落所在的正房。

前頭,不知道冒頓他們想的什麽法子,攀在正房走道的橫梁上投的陰影裏的賀蘭明優,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動靜,確認這邊已經安全之後,才在影一他們的掩護下,進了正房,沿著窗戶根底下,到了落落所住的臥房的內室。

這邊,素文帶著宮女都退了下去,落落卻還未上床歇息,她在窗邊的桌旁坐著,盯著桌上大紅托盤裏放著的燦若錦霞,光彩奪目,能把人眼睛晃花的嫁衣。那是賀蘭明威派人送來的,整件嫁衣都是用黃金絲線織就,華美的玉飾掛滿前胸後襟,裙擺衣袖。傳說這就是鄯善的金縷玉衣,當然和落落現代所見的不一樣,但是也是華貴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本就是二嫁,但沒想到這賀蘭明威楞是要搞得轟轟烈烈不可,落落自然知道這盛大的婚禮後頭隱藏著什麽,因此,想起明日賀蘭明優回來奔喪,想起登基大典,就心裏不由緊張起來。

說起來是二嫁,但是落落自己感覺比一嫁來的卻是要緊張得多,也忐忑得多。即使第一次遠嫁也沒有對前路有這麽多的迷惘,那時,對即將與自己成婚的人甚至都沒有什麽感覺,只知道自己要離開那個埋沒紅顏屍骨的皇宮,只知道自己以後可以自由,只知道自己手上還有大筆的嫁妝可供揮霍……

卻沒想到世事多艱,短短的功夫,自己已經被逼得二嫁了,嫁的還是父子,落落看著眼前的這嫁衣,不禁嘆起氣來,什麽時候,自己才可以不是這些男人上位的籌碼,才能不用被人當作成就霸業的香餑餑一般搶來搶去,什麽時候也才能真正有滿懷憧憬的新嫁娘的小意呢?

正在長籲短嘆,卻聽到窗戶外頭的窗欞上響了幾聲,接著便聽到有人小聲地說了“凍頂烏龍”四個字。

落落心下一驚,這凍頂烏龍乃是自己以前喝到鄯善的青心桂花時告訴給賀蘭明優的,這世上也就他一個人知道了,難道是他來了?

落落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側耳聽了聽外邊的動靜,遠遠的外院似乎有些聲響,但這內院正房倒是寂靜一片。連外頭值夜的素文都聽不到慣常的打呼聲,落落便知道這裏肯定有人動過手腳了。

這才連忙打開窗戶,便看到了蹲在窗外擡頭看她的賀蘭明優。

這人!明明就是趁夜來爬墻跟的,偏偏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嘴角含笑,眉清目朗,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雖然穿著一身黑衣,卻仿佛將所有日月精華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讓那燈光下的金縷玉衣都失了幾分光彩。

賀蘭明優仿佛就真的只是來串門子一般,從身後變出一束不知名的野花來,含笑說道,“月下會佳人,無奈走的匆忙,未帶禮物。好在這野花當真是吸日月精華,朝飲露珠,夜收星光,拿來送與落落你,當真是極好!”

落落伸手接了花束,一把拽了賀蘭明優的衣袖一把,賀蘭明優借力之下,輕飄飄地進了來,落落轉身走到桌旁,卻沒註意到賀蘭明優嘴角的一絲抽搐,額頭的一滴冷汗。

賀蘭明優看了看桌上的嫁衣,眉頭皺了起來,“大哥竟然肯將這個拿來與你作嫁衣?”

落落好奇地問道,“怎麽,這個很不一般嗎?”

賀蘭明優緩緩地坐在落落對面,“這個是大哥搜集了多年,足足動用了一百個手工藝匠人花費了一年功夫打造好的,聽說是天下也就這麽一件的,沒想到大哥竟對你這麽重視……”

落落不以為然地說道,“可能是他沒地方用吧,再說不也是為了表達對閼氏的敬意嗎,怎麽說,我也算是嫁妝豐厚吧?”

賀蘭明優見她不放在心上,自己也就不再提及了。反而是落落好奇地問道,“你怎麽對我一點都不懷疑?你不怕我還是那個替身嗎,再給你一劍?”

賀蘭明優笑了笑,“你就是你,哪裏是別人能妝扮得了的?就算是一模一樣的臉,也總是還有些破綻的。”說完,頓了一下,“上次是我太心急,一時中了招,也只一次,再不會有的。”

落落點點頭,“那你怎麽看出我是真的?”

賀蘭明優定定地看著落落,看得落落渾身不自在起來,“你看著我做什麽?那假的可是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是,可是你這雙眸子卻是別人所沒有的,那麽黑,那麽亮,那麽……讓人移不開眼睛。”賀蘭明優緩緩地說道。

落落卻是被他說得臉也燙了起來,說話也支吾起來,“那個不算,只是這麽說而已,誰的眼睛都是那麽黑那麽亮啊。”

賀蘭明優也不反駁,笑著將眼神落到了落落的妝臺前,落落也趕緊跟著看了過去,她的妝臺上胭脂水粉什麽的幾乎沒有,首飾匣子也都是關著的,只在架子上最明顯的地方擺了一支碧玉簪。

看到落落也朝碧玉簪看去,賀蘭明優柔聲說道,“那簪子卻是我親手打磨雕刻好送與你的,世上僅此一支,外人再是不知道的。”

落落臉愈發燙了,也只好說道,“算你聰明!”

賀蘭明優卻是開口駁道,“不是我聰明,是我用了心的!”話剛說完,卻又忍不住地咳了起來,爬聲音太大會讓人聽見,賀蘭明優從懷裏掏出一方棉布帕子來,將口鼻掩在帕子裏,狠狠地咳了一通,落落忙起身給他倒了杯溫水,等他咳得停了下來,才遞給他,“快多喝些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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