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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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太陽大,林昶不知道怎麽翻出來了冷凍水果,分盒裝得異常精致。看看書看看劇,白天時光就這麽被兩個人消磨掉。

日頭偏西林昶開著房主留下的車,載上應恕直奔漁船。東西完全不需要自己準備,上了船連防風的衣服都已安排妥當。

從出海到上岸,應恕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之快,明月高懸之時應恕已經坐上了開往機場的車。司機還是林昶。

不舍是必然存在的,由於應恕下一個活動是與官媒合作,林昶連湊熱鬧的機會都沒有。

停車場昏暗,林昶看著應恕,後者沒忍住打了個哈欠。一肚子話都被他這一個動作搞得失去了氛圍,林昶笑著揉了一把應恕頭發。

“落地給我發條信息,得空保持聯系。”說完這話林昶都感覺自己黏人。

“一定有機會,這次又不是全天候鏡頭懟臉。”哈欠過後的應恕看起來異常乖巧。

他馬上要去參加算是一檔記錄型綜藝,說是綜藝實際上幾乎就是個用藝人引流,響應號召的紅向地方宣傳。想也知道時間是很充裕的,一周的拍攝時間來剪輯出一集成品效果,甚至不需要娛樂向綜藝裏常見的調侃式話術。難度不大,約等於度假。

“我落地你不是剛起飛?”睡眠不足的應恕反應有些遲鈍。

“我想開機就收到你的消息。”林昶真誠地眨著眼睛,應恕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林昶的要求。

兩個人航班差十個小時,林昶準備去參加的電影節,原本都已經說好了拒絕出席,楞是因為應恕有了行程這才勉為其難又填補了名額。

去年上映的電影今年剛好參加評選,林昶對於自己會拿到的獎項心理異常有數。同屆幾乎沒有一個能與他競爭的對手,最佳男配十拿九穩。這是他走上影帝之路的開始,不過也僅僅代表曾經。見過頂峰的風景,現在他對事業幾乎無欲無求。

評價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能牢牢鎖在身邊的人才能讓他有安全感。

兩個人的東西都被雜志工作人員帶到了機場,順便幫忙都辦理好了托運。

林昶眼睜睜看著應恕的飛起滑行、起飛,最後變成空中一顆閃爍的光點,徹底消失不見,而後整個人忽然想起來困意一般,一頭紮進VIP休息區倒頭大睡。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應恕身上,回去的一路應恕睡得比來時還沈,要不是落地前乘務叫醒,他可能會直接睡到第二天。

睡懵了的應恕一手拿著手機,開機之後先給林昶發了一條,而後才翻找自己的行李。

東西很多,有一只箱子一直不知所蹤,最後一圈履帶上都沒能看到那個丟失的小箱子,應恕推著行李車找到工作人員。

在處理中心,剛扯下來的幾只看起來慘兮兮擠在一起。其中一個很眼熟,而工作人員推出來的確實也是那只。

揣好的手機又被應恕重新拿了出來:“師兄,你有一只箱子丟在我這裏了。缺什麽自己直接買吧。”

就算郵國際也趕不上林昶的需求,更何況應恕根本沒打算郵過去,太麻煩了,還是買吧。

腦子沒那麽渾濁的應恕帶著林昶的箱子,思考一下,可能自己的箱子也遺落在林昶那裏一只。還挺公平,他懷疑是塔塔的惡趣味,但他沒有證據。

拍攝的時候塔塔就很喜歡交換二人原本搭配好的配飾,甚至還有心給應恕拍過一組大碼服裝,後來經他本人證實,那套大碼其實是準備給林昶穿的。

成功與接機的寧媛媛碰頭,應恕順著獨立電梯直接開溜。隔著玻璃他已經看到了外面依稀搖擺的燈牌,不是他的,是柏時謙粉絲。

在他“修養”的這段時間,與他“黑料”一同占據熱搜的還有柏時謙,人設之穩,粉絲之多,幾乎甩開同類型男演員一大截。要不是應恕有身家保底,大概率同類型男演員中柏時謙能一枝獨秀。

沒想到兩個人能在同一時間出機場,寧媛媛在他身邊小聲吐槽,應恕一個彈指點在小姑娘額角。

“勿論人非。”

應恕很看得開,但這種事情顯然不是他看得開就能產生作用。

“恕哥!”

一聲清脆的呼喊,背著一個小黑包的柏時謙叫住應恕。

這人笑容滿面,看起來二人關系很好的模樣,揮手的幅度像極了日漫中那些與夕陽揮別的少年。

被直接抓了個正著,應恕側頭先讓寧媛媛等等,隨即轉身同樣揮了揮手。

兩個人各走幾步,應恕無包一身輕,出國前背包落地,回國時一股腦連帶新買的東西,都一並塞進了行李箱。

“好巧,還以為要過幾天才能看到呢。”柏時謙親昵站近,兩個氣質相近的人站在一起,遠看仿佛一對兒親兄弟。

“什麽過幾天?”應恕問道。

“你還不知道啊?那個紀錄綜藝,我也去,前幾天還緊張來著。我經紀人說恕哥也去,我一下就不緊張了!”

“還真不知道,前幾天忙別的,合同簽完就沒來得及看。一起拍攝啊,那挺好的。”應恕一點都不走心地敷衍。

要不是粉絲離二人不到三米遠,應恕大概率懶得對話。

他看人從來都有一種模糊的潛意識,對於柏時謙,他從第一次見面就仿佛天然存在排斥感。說不清是屬性相斥還是磁場不合,反正就是站近一些整個人都心裏發毛。

如果說在劇組的時候只是想敬而遠之,現在這種距離,應恕基本上能原地撤退五百米。

“你一會兒還有事吧?這麽多粉絲來接,那我先不打擾你?”應恕試探性地準備撤離。

“暫時沒有工作安排,就是粉絲太熱情,不好拒絕。”這話說完粉絲很配合地一聲尖叫,引得二人目光投向舉牌揮舞的粉絲們。

“別讓粉絲們等太久,我那邊車在等,就先走了。”說著應恕直接倒退半步,笑著順便同最近的柏時謙粉絲揮別,“照顧好你們家哥哥。”

沒等柏時謙拒絕,應恕甚至小跑幾步走回特殊通道。

寧媛媛跟在他身後,奇怪問道:“柏時謙叫你做什麽?”

應恕搖著頭,半趴在推車扶手上,一點都不想思考別人的腦回路:“那我哪兒知道去。”

也不用太久,很快他就知道。

綜藝集合的地點在京城,不到一周的時間應恕三次光臨機場。這對於並不出於宣傳期的藝人來說,多多少少有點折騰,然而事實就是他們的拍攝確實提前了。

官媒團隊還帶著一名當前網上熱度頗高的青年主持,一行人比較一下學歷,柏時謙墊底,應恕倒數第二。寧媛媛想要一起跟去,但在應恕了解到拍攝地點之後,他果斷拒絕了寧媛媛的請求。

深山地區太多不方便,寧媛媛這種看起來就很嬌小的女孩子,這麽多人一去出去應恕本人表示很不放心。

飛行過程很短,兩個小時從滑行到落地,不知倒是因為價格原因還是趕時間,航班是應恕偏愛的川航,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很多,讓人心情舒暢。

然而出了機場才是真正的旅程,一輛中型旅游車,搖搖晃晃四個多小時,從中午直接開到了夜幕深沈。

應恕順著座椅的縫隙向前看去,左右兩側黑漆漆一片,林木草叢,兩只遠光燈所到之處連蚊蟲都看不到。當前的溫度還沒徹底回暖,大多昆蟲怕是還處於緩慢蘇醒的狀態,頗有恐怖片拍攝現場的感覺。

土路顛簸,自從下了省道應恕就沒睡過。腦袋和玻璃的親密接觸過於頻繁,他怕磕出點毛病,聲音清脆得就差拍兩下,再說上一句“包熟”。

車上的燈一直沒開,睡眠技術比較純熟的工作人員抱著背包,口水恨不能順著防水布料留下來,亮晶晶地被困在微微張開的嘴中。應恕皺著眉等待見證奇跡一刻,不過隨後一腳剎車,直接沖醒了打瞌睡的小哥。

“到了?”坐在副駕後排的主持人出聲詢問。

“有老鄉家跑出來散步的牛。”副駕駛位領路的村幹部回應著,順便探出頭,幾成轟走了路邊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耕牛。

“牛都放在外面養的嗎?”主持人不是第一次去偏遠地區,“以前看別的地方,自己家的動物都保護的很仔細,咱們這邊不太一樣噢。”

“幾家養一頭,輪著用嘛。怎麽管都不好分,不如在外散著,用的時候一牽就走。都是老夥計,可聽得懂人話哩!”司機插話回答。

村幹部附和一聲,繼續解釋道:“咱們這兒地形不太好,一家就幾塊好地,剩下的地方人和牛沒啥區別。一起養省錢還省事。”

車上幾個城裏長大的隨即點頭,柏時謙看著手機,上面地圖顯示著他們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出聲問道:“咱們這兒山多,那附近是不是還有別的村子也是咱們這樣?”

“那可不,臨近的幾處村子都是這樣。我們村兒還算好些的,有些就是紮在山坳坳裏。”司機開車久了忍不住打開話匣子,主動說道,“省裏對我們扶持力度大,像不遠那個香果村,那才是踩著線完成的任務。差點四面環山,總共不大的地方,小學倆個老師帶十幾個娃,能出去打工的都走了,剩下的就靠點兒果樹撐著,但路不好走,賣出去太難了……”

“您知道的這麽清楚啊。”驚嘆之餘,柏時謙好奇問道。

“我丈母娘家就是那邊的,幾個小舅子都出去打工了,比在家種樹賺得多太多了。”司機一陣感慨,順帶著說了自己家情況,“我是得虧我爹意識的早,家裏種的都加到廣興,不用出村就能把菜都賣出去,還能有個空來開開車。不然天天就那麽幾個人窩在一起打牌,咋給娃拼個好出路哇。”

聽熱鬧的應恕沒想到還能聽到自家牌子,他雖然知道應慈的工程鋪得大,但沒想到這麽遠的地方都能覆蓋到。

“謔,老哥,那你趕巧了。這兒還真有個廣興能說得上話的。要不你跟他商量商量,把你丈母娘那個村兒也劃進來吧?”柏時謙開玩笑一樣提議,眼神與應恕對視,仿佛確實是在講笑話一樣。

“……”即便澄清過,但仍然不想和家裏關系太密切的應恕陷入沈默。

司機或許當了真,說話的聲音也愈發興奮:“那感情兒好!村兒裏的果確實好吃,就是存不住,太容易壞了!運出去的快,比外頭的好吃多了!就是路不行,聽說村裏籌錢修路,還差好些呢。”

副駕駛的村幹部是本省的,一聽聊著聊著就跑到了隔壁省份,甚至準備帶動隔壁省份致富,輕聲一咳嗽。

“我們這兒蔬菜也不錯,一起看看,一起看看。”

官媒在側,應恕也確實了解應慈的作風,換他哥過來可能二話不說連帶修路錢都承包了。只得不太自然地回答。

“都看看,合適的話,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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