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那個發布會是林昶作為演員的告別,但沒能真誠成為一段感情的開始。

眼前的寧媛媛顯然也是有奇妙經歷的一員,怪不得應恕會主動去武俠劇組試鏡,男二是最符合應恕的角色,有過來人的經驗,幾乎是一條最快的捷徑。一如林昶為應恕安排綜藝,拉著鄭奉師做保險繩;一如胡嚴直接帶著他巔峰作品來找應恕,甚至為了應恕調整了一部分主線劇情。

從一開始,他和應恕的偶然相遇就伴隨必然。推手不單是他一個人,而且重生的可能不止他們幾個人。

“我說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應恕。”面對有相同經歷的寧媛媛,林昶坦白地毫無壓力,甚至在對視上寧媛媛的時候他還補充了一句,“不信你問胡嚴。”

“胡導?”聽到他居然還有證人,寧媛媛難以置信。她說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妙,萬一林昶不是重生的,那她甚至都沒辦法圓回這句話。不過問題迎刃而解,甚至還給她附送上一份意外的驚喜。

“不然你以為胡嚴會因為一部綜藝來找應恕出演男一?就算他現在名氣還沒到頂,但應恕現在的資源也很難匹配到胡嚴的主演。”

林昶評價起應恕沒留半點情面,按照應恕的巔峰演技,現在的他離頂風尚有一段路要走。胡嚴是為了報應恕的恩,這才正好趕在應恕低谷時候來拉上一把。

那些讓寧媛媛百思不得其解的機遇也被輕巧解開,誠然林昶說得對,然而讓她就這麽接受林昶的解釋,平心而論,她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胡導能證明?”說著寧媛媛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指著林昶讓他站在原地不要動。

通話時間很短,總共用不上三分鐘。

寧媛媛先是試探著與胡嚴對了底,那些原本應該發生卻未發生的事成了他們這群人共同的秘密。暗語對答起來甚至根本沒有難度,寧媛媛相信了胡嚴,但她還是對林昶將信將疑。

“恕哥需要靜養,給你個機會說服我,不然我就去找應大哥。”聽起來仿佛還有更可靠的倚仗一般,寧媛媛正襟危坐,面對林昶重新發出質疑。

“我比其他人更了解應恕的生活習慣,熟悉他的味覺習慣,知道他的偏好,而且我的性別照顧他更方便。”

剛回來的林昶根本不知道權叔的存在,仿佛參加面試的應聘人員一樣猶豫地挑選著他能想到的優點。

“恕哥有專人照顧,也是男的。而且現在他需要忌口,你會做飯嗎?”寧媛媛問。

“……,我可以學。”林昶抿嘴,聲音弱了大半。

“那你覺得你能照顧恕哥什麽?”寧媛媛側靠沙發,手背墊著下巴凝視林昶。

“我知道怎麽讓他睡得踏實。”林昶想了半天,回答得有些猶豫。

然而他確實回答對了,應恕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睡眠質量太差,雖然現在全天二十四小時不用感光,但副作用也異常明顯,原本就靈敏的聽覺仿佛成為了第二雙眼睛。並且應恕的耳朵不適應耳塞,一旦睡覺基本不能有任何聲音,連權叔都要趕在應恕清醒的時候做好飯,更別提開關門這種聲音較大的行為。

似乎證實了寧媛媛的話,應恕臥室門被拉開,渾身上下寫滿不耐煩的人猛敲了兩下門板。

“聊天出去!”

應恕在房間裏聽不清門外兩個人具體說的是什麽,然而正是這種似聽非聽的狀態最是磨人,他忍耐了許久,終於按捺不住準備攆人。聽得清也就罷了,煩心之處莫過於他能聽到兩個人在說話,甚至連情緒都捕捉得一清二楚,偏偏不知道具體聊了什麽。

“不聊了,你睡吧。”趕在林昶之前,寧媛媛先一步說出話,順便給林昶遞了眼色。

後者沒發音的口型被收了回去,累出三層的眼皮用力眨了一下,回應著寧媛媛的暗示。

得到回應的人動作輕柔,但門板清脆的哀嚎,寧媛媛猜測應恕距離練出內力還有一步之遙,下一階段可能就準備練就一雙心眼。

兩個坐在客廳的人切換了溝通工具,從人類原始的語言溝通進化到了信息時代。

各占沙發一角,不過兩步距離,人手一只手機,看打字速度都是專業問候隊友戶口本的種子選手。

寧媛媛:你能保證可以改善恕哥的睡眠?

林昶:我跟他睡了這麽長時間,你看他睡眠不比以前好?

寧媛媛:我覺得你需要好好說話。

林昶:小姑娘年紀輕輕不要想歪?!

寧媛媛:是不是小姑娘你還沒點數?

林昶:你別瞎說話,我真沒數……

寧媛媛:給你三天機會自證,能做到我們再談其他的。

林昶:憑什麽你說了算……

寧媛媛:就憑恕哥他哥不喜歡你,我隨時能跟他統一戰線。

林昶:……有事兒您吩咐。

隨著寧媛媛按滅屏幕,兩個人同時擡頭對視了一眼,寧媛媛拎起包就準備出門。林昶嚇得一步抓住寧媛媛的手,分別指向應恕臥室和大門。口型誇張地試圖讓寧媛媛看懂他要說什麽。

早有準備的寧媛媛下了地毯就直接赤腳走到大門旁邊,換好鞋子,輕開鎖,整個人鉆到屋外。隨後一聲悶響,林昶被留在屋內,整個人手足無措地不敢走下地毯,生怕發出什麽聲音讓應恕聽見。

臥室裏的應恕一把拉過被子蓋住頭頂,整個人很不爽地滾了一圈,半蜷縮起身體重新更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嘴裏嘟囔著小叛徒。

那邊應恕迷迷糊糊入睡,門外的林昶枯坐半個多小時,視頻不敢開聲音,微博不敢上主號。

隨著打出第三個帶出眼淚的哈欠,林昶用力搓了一把臉,學著寧媛媛的模樣,赤腳打量起房間內的布局。從窗邊應恕坐過的椅子,到廚房角落不需要大概櫃門的調料,林昶打量著未來一段時間自己可能住下來的地方。

做飯?

林昶打量著冰箱裏擺放整齊的食材,曾經節目中他跟應恕學了不少處理食材的技巧,只不過讓他自己來顯然還是過於為難。

地板被他暖出一圈明顯的腳印,隨著冰箱旁邊的腳印逐漸消散,林昶拿著手機的食材,低頭認真地看著手機,不敢嘟嘟囔囔,順便還得小心翼翼地給手機墊上一塊清潔布。

他現在不敢保證同一個屋檐下的是不是豌豆小王子,萬一惹惱了,他基本上可以當場宣布“死刑”。為了爭取一個死緩待遇,林昶嘬著嘴唇,擰著眉毛琢磨怎麽給應恕做一道口味清淡的湯。

如果說敢於打開冰箱是林昶努力的開始,那看著亂成一團的食材就是努力的結束。

根本不用考慮他會不會開煤氣這件事,一把還算新鮮的蘑菇就解決了林昶,被他泡在水裏的蘑菇面目全非,表面的棕色幾乎全被刮去,留下魚鱗一般慘不忍睹的傷痕,每一個褶皺都被林昶認真洗了一遍,然後——蘑菇散了。

睡眠漂浮著看不出原樣的菌蓋殘骸,蹲在水盆旁邊的林昶伸手戳了戳,幹脆席地而坐,長嘆一聲。

“好難……”聲音很小,滿是懊惱。

他現在只恨自己沒演過絕世大廚,但凡有點基礎都不至於搞成這幅樣子。

“你幹嘛呢?”應恕的聲音出現的很突兀,仿佛近在咫尺。

被嚇了一跳的林昶猛然轉過頭,應恕站在廚房門邊,手扶在承重墻上,摸索的模樣很難想象這人是怎麽無聲無息摸過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