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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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時謙知道傳言是假的嗎?他當然知道。

不止他清楚,開車的經紀人也很清楚。兩個人特意找到了應恕的大學同學,大學時期的應恕還用著和應慈關聯的卡,毫無半點勤工儉學的影子。而且應恕的學校就沒有表演系的學生還需要助貧的先例。

“解釋起來會比較覆雜,但確實是假的。”這件事對他來說屬於死循環,應恕悔不當初,如果一開始他沒回答這種問題,現在也不至於如此糾結於解釋真相。

“你家裏……”柏時謙的話沒說完,但應恕已經自動腦補了後半句。

“我從出生起就是城市戶口,賣菜倒也不是種菜,還有一種東西叫中間商。”說話間應恕看到在賓館外等他的寧媛媛,扭頭看向還在聊天的小段,之前寧媛媛並沒說要來?

“那你以後還是要向粉絲解釋的吧?畢竟直播的時候說的話,已經被很多人誤會了。”坐在前面的柏時謙自然也看到了寧媛媛,繼續說道,“那小姑娘看起來在等人?”

“嗯,我經紀人。”應恕一句話回答了兩個問題,待車停穩後帶小段揮別前排二人,“我就先帶人走了,多謝。”

賓館外寧媛媛收起手機,向車上下來的二人擺著手。

應恕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依靠手機搭建起的友誼橋梁,只見小段極其興奮地跑到了應恕前面,仿佛電視劇看多了一般先鞠一躬又自我介紹。

長嘆一口氣後,應恕看向完全沒有下車意願的兩個人。

“市裏定了些東西,需要去取一趟,回見。”柏時謙晃著手機,而後和他經紀人開車離去。

像是專門送他一程,應恕想不通為什麽。但他的有一項優點,想不通就不想。

放棄思考以後,應恕擡步來到小段身後,聽她嘰嘰喳喳倒豆子一般向寧媛媛講述自己的劇組生活,忽然之間他感覺自己養了個小細作。

聽了一會兒發現小段還有所保留,看樣子沒把他和林昶的事一股腦都說出去。身為老板的應恕很是欣慰,仿佛模擬到了古代收養心腹幕僚的快樂。

有應恕在前面開路,兩個人聊得專心致志,應恕甚至懷疑她拍戲這段時間寧媛媛偷偷去參加了進修班。那個他原本放心不下的經紀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對圈內了解如此細致了。

一個老練一個一腔熱血,應恕像個門童打開房門,屋內還是兩個人大早上起床的模樣。兩床被子堆在一張床上,寧媛媛話說到一半像是忘記繼續。

小段詢問的目光投向應恕,仿佛在問他,可以說嘛?

接收到詢問的應恕默認了答案,極其自然地把林昶的被子卷起扔回臨床。

應恕的動作太過於嫻熟,以至於寧媛媛想說的話在看到他表情的瞬間停頓了一下。

但寧媛媛並非是小段這種只需要為老板打工的階層,尤其是在已知應恕的室友是臨場以後,寧媛媛只覺得思維有那麽一瞬間是連接上了的。

她應該早點提醒應恕,林昶不是個能近距離接觸的人。懷著一絲不確定,寧媛媛似不經意間開脫:“客房服務也真是的,不鋪好就算了,怎麽還把兩張床的被子放一起。”

察覺到自己應該在車底的小段悄悄挪到門旁邊,和應恕一個眼神交換,撂下一句‘我也去收拾東’便溜之大吉。

寧媛媛拿起堆在椅子上的衣服,拎起來一時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誰的。他倆衣服看起來不盡相同,但放在一起偏偏生出來一種情侶裝的微妙感。

憑借著記憶拎起一件,寧媛媛問向坐在床上收拾小物件的應恕:“恕哥,這衣服……哪件你的?”

順著寧媛媛的話,應恕看向她手中的,幾乎同款的另一件在椅子上抻平。眨了眨眼,應恕也不確定地回答:“哪件都可以,隨便拿。”

寧媛媛抓著衣服的手陷入僵直,在她重生之前林昶是出櫃了的,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眼前這個狀態的應恕可能已經不自覺掉進了狼窩,身處虎口而不自知。

“那個,恕哥,”寧媛媛欲言又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邏輯,繼續說道,“你也快三十了,雖然不是偶像出身的藝人,但是現在正處於上升期。要是有合適的人,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幫你先鋪一下公關。CP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和其他藝人團隊對接。”

“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察覺出她的話外音,應恕點點頭,把自己的東西都歸攏好,順手將林昶的小香爐揣走,“可能不適合公開,但我倆現在確實處於磨合期。”

“劇不是拍完了嗎?如果是入戲的原因……”寧媛媛嘗試著給應恕找個理由,畢竟應恕的職業決定了他不可能像尋常人一樣坦率地公開性向。

“不是角色問題。我們兩個,在嘗試著相處,我和林昶。”應恕很委婉地切斷了寧媛媛的希望。

於寧媛媛而言她是幸運的,至少應恕願意告訴她真相,但作為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她在應恕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種堅定。

她或許是最了解應恕的人,只憑眼神交換就已經確定了一件事,應恕對她說出這件事是單方面告知,一點都沒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註意安全。”寧媛媛與林昶並不相熟,短短四個字是她能想得到的,對應恕最有用的。

出於人身安全,也出於健康考慮,更是她對應恕事業的擔憂。

收到來自寧媛媛的‘祝福’,應恕輕笑出聲:“一定。”

寧媛媛覺得他可能領悟錯了什麽,狐疑地凝視半天,然而應恕看起來只是心仍不錯。除了幫應恕鎖好櫃門以外,她也只能希望他不會吃虧。

東西還沒收拾完便有劇務過來叫他們去吃飯,搖身一變加入工作室的小段成為了最後打掃戰場的人。

再相遇的時候已經是淩晨的飛機場,應恕帶著口罩昏昏欲睡。

一切辦妥的三個人並坐一排,前座小姑娘眼巴巴盯著應恕,後者眼中蒙一層水光,下意識擡手打招呼。

悄悄舉起來的手機被小段好言勸下,三個小時的飛行應恕被盯了半程,分別前小姑娘成功換到一張應恕的to簽。

站在應恕旁邊的小段忍不住思考,剛才小姑娘的模樣是否就是幾個月前的她?那會兒林老師和老板看她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發現身邊的人在搖頭,應恕支著行李車,撐起睡出的三眼皮,手在她眼前一晃,問道:“嘛呢?在這兒自己搖什麽腦袋?”

取完一批行禮的寧媛媛順手坐在行李箱上,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搖晃,也是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我剛被分去給老板當助理的時候,是不是也剛在哪個樣子?”小段盯著應恕,試圖從面部表情中看出老板的情緒變化。

錯過了那段經歷的寧媛媛聽不懂這個問題,但應恕很清楚小段指的是什麽。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應恕緩緩搖頭。

“不一樣,她看起來像粉絲。你那會兒更像個倒賣簽名的二道販子,就是那種‘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但萬一簽名值錢呢?’的感覺。”

有點紮心,小段食指撓了撓臉頰,不太確信地掙紮:“我沒有……吧?”

“自信一點兒,把‘吧’去掉。”大腦半摸魚狀態的應恕很容易暴露貧嘴屬性,隨著哈欠擠出一滴眼淚,應恕順手拎起履帶上的箱子,“拿東西拿東西,回家睡覺了。”

怪力少女型的寧媛媛一手一只行李箱,背後則是她自己的隨身包。剩下的六個箱子大多都壓在應恕的行李車上,兩位女士同行,他也幹不出來讓女孩子幹活的事。

曾經合租的兩居室直接成為兩個小姑娘的安身之地,應恕前腳京城落底後腳掃地出門,按照寧媛媛的話說:“酒店條件好。”

所有衣服一股腦丟去洗衣店,僅剩身上一套衣服的應恕看著寧媛媛,後者從背包裏淡定地拿出給他備用的衣服,安排得穩穩當當,一點沒有讓他回去住的意思。

理解歸理解,應恕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有些淒慘。

不過他確實沒那麽多時間。給洗衣店補了加急差額,第三天應恕便直接拎著一只箱子飛去了胡嚴導演的劇組。

其餘都是由寧媛媛後期郵寄過去的,要不是應慈要求他回京見一面,按照應恕原本的規劃,該是省略中間這幾天瞎折騰的。

接檔劇組中應恕回歸現代裝扮,比起上一部古裝,應恕在這個劇組顯然靈活了很多。

每天拍攝應恕幾乎都能和胡嚴吵上一兩場,對於角色的理解兩個人經常很難統一,饒是如此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兩個人也算初步達成一致意見。

只要不影響整體劇情走向,胡嚴直接把角色的塑造權限讓位給應恕,讓他放心大膽地去按照自己的理解來演繹劇中角色。

現代劇的好處莫過於服裝簡潔,省去了磨人的妝發時間,應恕感覺自己的睡眠質量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前幾天沈香木片庫存告急,據林昶本人提議,他準備人工快遞,順路探班。

從昨天晚上林昶發來信息說已經上了飛機,應恕就一直掐算著這人今天得什麽時間到。這邊對這臺詞,眼神已經四下掃視了好幾圈。

“準備一下,等這塊雲彩過去就開拍!”胡嚴叉腿坐在鏡頭前,整個上半身歪倒在靠背上,喇叭歪歪斜斜地掛在手腕,似乎已經對這天氣耗盡了所有耐心。

應恕順著胡嚴方向看過去,正看到站在鏡外劇務人員中的林昶,還有幾個拎著攝像機的,有些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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