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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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應恕,林昶生氣都不知道從哪兒發洩。

淩晨四點,雨終於午夜的瓢潑逐漸變為淅淅瀝瀝。

林昶鉗住應恕發顫的手腕,奪過折扇拋給一邊看戲的場務,拉著張臉邊走邊摸尋戲服中給應恕藏的糖。被拉走的應恕連打招呼都沒來得及,直接被林昶推進保姆車中。

車內開著暖風,應恕下意識坐到了出風的位置。

糖皮紙被林昶直接用牙暴力撕開,包裝裏裹著一層油紙,雨水順著縫隙伸進去,糯米紙被泡得緊貼著脆皮糖殼。

“淋一晚上雨,先換身衣服,我跟白導說了帶你回去,沖個熱水澡再去打針。”

拿到糖的應恕不敢吱聲,濕潤的糯米紙落在舌尖比尋常更甜了一點。酥糖含在口中,應恕悄悄用舌頭剝著糯米,只見說完話的林昶從車後座翻出一套他的衣服,隨後一條拋物線,衣服落在了應恕頭頂。

從衣服中探出一只眼睛,應恕帶傷的胳膊一點都不想動,歪著腦袋看向拖到只剩一件背心的林昶,嘴裏的糖從右挪到左,整張臉都寫滿了“我不想動”。

後知後覺的寒氣返上來,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不想動彈,骨節微微泛酸,應恕琢磨著,要是自己預計沒錯,他現在大概率是踩著低燒線的狀態。

車門被忽然拉開,應恕的無意識賣萌狀態也被打斷,頂著衣服他看到門外站著的場務。

“應老師?”開門的場務小老弟詫異地看著平日和藹的演員,表情呆滯了一瞬間,而後伸手幫忙把衣服拿了下來,放到應恕懷裏。

“白導讓去買的熱飲,給兩位老師送過來了。濕衣服換下來我一會兒再來取。”說完小老弟很識時務地放下紙袋,順便把車門又重新關上。

幸好有長發遮掩,這才沒讓人看到應恕尷尬的面色,林昶憋著笑先把紙袋放到了自己身後,揮著手示意應恕給自己挪開一片位置。

“衣服。”林昶抿著嘴角,伸出手向應恕討要。

應恕把半潮濕的衣服遞過去,身上最外層的衣服已然被空調吹得半幹。

只聽林昶輕嘆一口氣,無奈地站起身:“坐正。有點幫你脫衣服的自覺,好歹配合一下吧。”

應恕連人帶椅子被林昶推後一尺遠,扭開腦袋配合林昶解開覆雜的衣服。統共三層,附帶一條最外層腰帶,應恕所謂的配合便是怎麽擺弄都不違抗,然而林昶面對層層疊疊的衣服仍然麻爪。

總算把戲服脫幹凈,應恕甚至覺得已經不需要換衣服了,只要他不嫌棄這件衣服是被身體自然烘幹。顯然他是不嫌棄的。

林昶蹲在地上整理衣服,擡頭正瞧見一動不動的應恕:“不是貼身衣服也得我幫你換吧?”

“不用,就是……我現在不是很想換。”應恕自知理虧,後半句話聲音異常的小。

仰視著從受傷以後就不自覺耍賴的應某人,林昶以額抵額試探著應恕的體溫,似乎沒有發燒,但精神為什麽感覺有些不太正常?

確認溫度無異,林昶確實沒強求應恕換衣服,順手把紙袋中的牛奶遞給應恕,道:“那就套外面,免得關掉暖風又覺得冷。”

牛奶加了糖,應恕接著車燈看到下面的小字備註,聞起來另一杯大概是咖啡。小口抿著牛奶,胳膊緩過勁兒來開始越來越疼,應恕盤膝窩在車裏,一如林昶吩咐的套好兩層短袖,帶場務拿走戲服之後兩個人直奔影視區小醫院。

這時間人不多,原本預定的八點打針,遇到值班的便直接把應恕拉過去提前紮上了。擱在市區或許要等白天上班,影視區好就好在二十四小時能打破傷風,畢竟誰家道具都保不齊劃傷幾人。

陪同打針的林昶還被幾個小護士要了簽名,兩個人坐在一起仿佛無意間穿越到現代的古人。

林昶不知道從哪個小護士手裏借來一包卸妝濕巾,對著反光的消防櫃三下五除二卸掉了底妝。應恕這邊還在皮試,只得探頭詢問:“師兄,要不分我兩張?”

回應他的不是林昶遞過來的濕巾。只見林昶頂著一張被搓紅的臉,一個轉身直接把濕巾拍到應恕臉上。

“我給你擦就得了。”

被按住的應恕身後就是墻,無處閃躲,餘光中瞄見幾位路過的值夜護士。窺見路人低聲耳語的模樣,應恕自暴自棄地索性閉上眼睛,說道:“擦可以,但我感覺我皮快被搓掉了。”

“畫皮?”林昶手上放輕,但架不住嘴快。

“那你或許有血光之災。”

兩個人拌嘴聲音不大,離遠了聽不清,只能看見兩個人小嘴叭叭個沒完。

擦完眼角最後一抹顏色,林昶一拍應恕臉頰:“血光之災我也救你,而且我肯定不愛上小狐貍。”

拐著彎的表白像是起了效果,應恕欲言又止,似乎說什麽都不太對,而且他驚覺自己接受了‘王夫人’的設定。

“那邊那兩位,卸完妝過來看一下皮試結果。”坐在窗口的護士忍不住打斷了旁若無人的二位。

“這兒不是片場,二位可以不用如此入戲。”小護士友情提示道,“而且萬一被拍照容易誤會。”

或許並不是誤會,要不是小護士提醒,林昶恨不得當場親一口應恕,免得這人想到什麽再跟他犟嘴。

“嗯。”應恕目光游移應付了一聲,伸出胳膊給小護士。

“不過敏,可以打。”說完小護士一指二人身後的小木門道,“那邊去打針就行了。”

打針的過程比較順利,除了排隊久一點幾乎沒有什麽意外。

回去的路上林昶開車,應恕胳膊被處理完貼得像趴了一只蜈蚣。為了避免劇組被噴,在醫院的時候林昶先發制人,一條動態發出去,評論幾乎全都是提醒演員們註意安全。

接受病號待遇的人連飯都不用自己動手,之後的幾天應恕沒有武戲,原本這個角色又是一襲長衫的文人裝扮,袖口一遮手指露兩節,連化妝組都跟著省了功夫。優哉游哉地拍完了剩餘戲份,兩個人終於有了將近半個月長假。

考慮到這次休息時間長,兩個人的假發都被拆了下來。及肩的頭發比起過腰的古裝造型,應恕終於有一種過夏的清涼感,哪怕夏天已經快過完了。

傷員回到別墅仍然是傷員,沒辦法親力親為的應恕變成了人工菜譜,後腰倚著操作臺,監工似的看著輪番上陣的親友們。

鏡頭清晰記錄下了痛苦面具的生成過程應恕恨不得自己再長一只手,如果犯了錯可以讓法律制裁他,何必讓他看這群人拿水果刀刮骨頭。

闊別整整三周的陳池終於回國,按照節目組給出的信息下午就能回到別墅。

大早上七個人整整齊齊地聚在一樓客廳,幾人合計打算給家中最年長的陳池舉辦一場重聚晚宴。任務分配下來,四人采購三人打掃。

被分配到采購組的應恕記錄下需要購買的清單,他和石蓓蓓各執一份,兩個人分工明確地帶著各自的勞動力奔赴物品架。

考慮到陳池口味問題,出門之前應恕還特意去看了一下家中儲備。挑選一番剛想拿起架子最高的橄欖油,身邊一只手直接掐著他手腕按了回去。

一扭頭果不其然是林昶,應恕動了動手腕,林昶下意識松開。

“手沒好利索別拿太沈的。”說著林昶把應恕準備拿的東西放到購物車,動作一氣呵成。

不確定這人是不是忘記了自己還帶著隨身麥,應恕特意調整衣領似的向林昶提醒了一下,而後說道:“沒那麽嚴重,而且只要不是在水裏泡著就沒問題了。結痂很久了。”

接收到應恕的暗示,林昶偷偷翻了個小白眼,威脅似的向應恕亮出犬牙。

兩個人在別墅什麽都好,就是沒有劇組的時候自在。

無時無刻不在鏡頭之前,有意識地隱藏著信息。哪怕林昶並不打算現在就做點什麽,但這種感覺確實說不上有多好,親一口都很難。

瞥到身後跟上來的攝像,林昶撓著後脖頸,推著購物車跟在應恕身後道:“還缺什麽東西?”

隨著林昶探頭,應恕把手機向右平移,把屏幕放在只有兩個人能看到的地方。回眸間應恕得意笑出聲,問他:“這菜你有忌口嗎?”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但林昶看到的屏幕有問題。

“今晚要睡前晚安吻嗎?”

兩個人身前拍攝的攝影拍不到屏幕,只能看見林昶的笑容越發明顯,語調輕快地回答:“沒有忌口。”

“應老師,可以拍一下您的屏幕嗎?”攝影的想法很單純,或許是應恕給陳池準備的菜,拍下來或許後期可以作為素材。

聽到攝影師提議,應恕猶豫了片刻。

林昶只見應恕指尖在屏幕上微微滑動,界面跳成了另外一道,松鼠鱖魚。

好家夥,有備而來。

把手機屏幕放在鏡頭前,鏡頭拍完攝影給了一個‘可以’的手勢。

隨即應恕走在前面尋找著配料區,而林昶在跟在後面。前方的應恕手指放在身後,心情很好似的邁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鏡頭前被限制發揮的,從來不是林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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