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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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入秋,不管人怎麽想,時間不停留。

陸懷南剛剛接到邢瑞林發來的電報。

邢瑞林要他去制定倉庫拿一份文件,是一份很重要的資料,這份資料已經周折輾轉了很多地方,現在被藏在倉庫裏。

沈逸去照相館找陸懷南的時候,陸懷南剛看完電報的內容。

陸懷南說:“你來的正好,來活兒了,看看吧。”

沈逸展開陸懷南遞過來的紙條,問:“就是去年我拿到的那份名單裏人的資料?”

陸懷南說:“對,這是一份很詳盡的資料,記錄了每個人的真實身份,裏面包括我們的同志,也有軍統的人和日本人。”

沈逸回憶裏一下那份名單,那份名單裏有他認識的人,他說:“蘇鴻也在其中。”

沈逸又問:“要送到哪?”

陸懷南說:“邢瑞林9月11號的船,在匯山碼頭停靠,我們拿到這份資料,給他送到船上,他會帶出國去。”

沈逸說:“明晚我跟你一起去吧。”

陸懷南說:“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你明天在照相館等我,我自己去。”

76號的審訊室裏,林業生正在開槍打人玩。

他不擊中那人的要害,只是打他的腿和手。

林業生放一槍歇一會,等那個人不動了,就再開一槍。

林業生說:“張元,你我也算同事一場,76號的手段,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

這個叫張元的人不住顫抖著。

林業生又說:“老同事,我真不想鬧的那麽僵,這幾年,新政府待你不薄,只要你說,你還可以繼續是我們的人,這樣多好,何必在這受罪呢?你在這受罪,你的組織在哪呢,來救你了嗎?”

自前年76號丟失了那份名單後,他們一直沒有放棄對這件事的調查,這次一個契機,他們發現問題竟然出在自己內部。

林業生見張元還不說話,便繼續開槍。

終於,隨著一陣陣哀嚎,張元的精神崩潰了。

林業生說:“現在想說了?”

張元顫抖著,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在臉上,他閉著眼睛,內心似乎萬分痛苦掙紮,但是還是開口:“那份資料,我藏在了…”

是夜。

陸懷南來到倉庫,他翻身躍上窗戶,撬開倉庫的窗戶,跳進了倉庫。

陸懷南直接下了樓。一片黑暗,他沒有開燈,他的腳步很輕,到了地下一層,他按照邢瑞林說的去貨架子翻找。

一只老鼠從陸懷南旁邊跑過,陸懷南沒有理會它,認真的一排一排找著。

陸懷南從一個貨架底部摸到了一個紙袋,這個紙袋被用膠帶反向粘在貨架的底層,陸懷南小心的拆掉膠帶,打開紙袋確認了一下,然後翻身從窗戶又跳了出去。

陸懷南從窗臺上一躍而下的一瞬間,用餘光隱約看見了身後兩個身影。

陸懷南心下一沈。

不過他沒有漏出絲毫慌亂,把文件揣進懷裏,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如果是有人要抓他,那麽在倉庫裏面下手才是最佳時機,如果他們當時沒有下手,那麽…

就是他們想跟隨自己,看看自己要回到哪裏去。

陸懷南的分析是對的,他沒有回照相館,而是向著反方向走去。

陸懷南用餘光瞄著地上一直跟隨著自己的兩個影子。

他一直走出去兩條街,轉身進了附近的一個教堂。

76號派來跟蹤陸懷南的李六和瞎子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但是依然不敢打草驚蛇,跟著進了教堂。

瞎子早年間跟人街頭械鬥被紮瞎了一只眼睛,所以被稱為瞎子,不過他另一只眼睛不但不瞎,反而視力還很好。

瞎子靠在一個柱子後面,緊盯著陸懷南的下一步行動。

而這時,陸懷南已經繞到了他身後,陸懷南從後面一把勒住了瞎子的脖子,用力收緊手臂。

瞎子的身手也不錯,他十分靈敏,往後用力掰住陸懷南的手,趁著陸懷南力量松動立刻一轉身一歪頭,往旁邊一躲掙脫開了。

李六見狀趕緊撲過來,陸懷南頭都不回精準的一腳踹過去,把李六踹的往後連連後退幾步,趁著李六還沒站穩,陸懷南伸手就抓過李六的頭發,扯著他的腦袋用力往柱子上磕。

李六被陸懷南磕的頭破血流,瞎子從後面一躍而起就像剛才陸懷南勒他一樣勒住了他的脖子。

二人合力死死的勒住陸懷南,陸懷南滿臉通紅,他用膝蓋猛擊李六,李六手稍微一松,陸懷南順勢又是一腳把他踹倒,死死踩在腳下。

不過瞎子還沒松手,陸懷南緊緊握住瞎子勒住自己的手臂,用力往前一拽,一彎腰,一個過肩摔把瞎子也摔倒在地。

二人摔在一起,陸懷南趁此之際趕緊爬起來就向教堂門外跑去。

瞎子也很快翻身就起,大罵著就追過。

陸懷南飛身跑出教堂,剛要轉身躍進弄堂裏,一輛汽車從側面駛來,把他撞倒在地。

林業生從車上下來,陸懷南從地上撐起身子。

後面的車上立刻下來一群人把陸懷南圍在中間。

這時瞎子和李六才從教堂裏追過來。

林業生瞪著瞎子和李六,罵了一句:“廢物!”

沈逸在照相館等陸懷南回來,卻只等來了一條電報。

電報只有五個字。

張元叛變了。

看著這幾個字,沈逸的心向深淵墜去。

林業生抓到了陸懷南,正想向上級邀功,卻沒在陸懷南身上搜到文件。

派人去搜,倉庫也沒有。

陸懷南單說自己本就沒有拿到文件。

這樣一來,陸懷南與張元中定有一個人沒有說實話。

張元被林業生打成了半個篩子,人還在醫院裏,那天的審訊成了張元的心裏陰影,聽說他經常做噩夢半夜嚇醒。

所以對於這兩個人,林業生還是更相信張元的。

日本人也偏向於是陸懷南拿到了文件之後藏到了哪裏。

李六和瞎子當天潛伏在倉庫附近,並沒有親眼看到陸懷南拿到文件,所以林業生除了在辦公室對他倆破口大罵,也沒有別的辦法。

林業生只能把審訊當作唯一的突破口。

76號的審訊室,陰冷又潮濕,地面泥濘又滑膩,空氣中常年彌漫著腥甜腐爛的味道。那是很多人前仆後繼的用鮮血制造出來的效果。

“六子,去,好好照顧照顧他。但是註意,可別照顧死了。”

林業生對李六使個眼色,自己出門去了。

李六昨天剛被陸懷南在柱子上撞的頭破血流,這會兒腦袋上還纏著紗布,他從墻上摘下一對鐵鉤,舉在手裏搕打兩下,說:“你這身體素質,吊你三天,應該死不了吧?”

陸懷南咬著牙看著他,一言不發。

李六走了過去。

林業生在外面倚著門抽煙,聽著裏面的動靜,不禁皺了皺眉,他搖搖頭,一聲嘆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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