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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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傳說中的小青?而且還被關進了雷峰塔??

雷峰塔神馬的,那不該是白素貞呆的地方麽?

各種天雷各種莫明,這劇情崩壞得絕對是有夠厲害。

從野水涯出來之後,雨歇直奔人間西湖。

兩人終於來到傳說中的雷峰塔已是午後。

這雷峰塔跟當年的有些不一樣,在歲月的洗禮之下陳舊了許多。四處很是寂靜,沒什麽人,唯有塔前安靜清掃落葉枯枝的俊秀的小和尚,讓雨歇一剎那之間產生了幾分恍惚感。許多許多年前……江流也是這般。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看著站在身邊白衣俊秀的金蟬子,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金蟬子似有所感,摸了摸她的頭發,眼裏含著笑意。

雨歇下意識地別過眼去,一眼掃過反倒註意到了這周遭的靈氣波動,便知這雷鋒塔上設下的結界不簡單,以她如今的修為要破了它實在是太有難度。好在有個金蟬子……

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帶的,好處多多啊。

金蟬子摟緊雨歇的腰身,輕而易舉地將雨歇帶了進去……

卻是別有一番洞天。

長長的木質走廊,兩邊開得正好的鳳仙花,一群雀鳥在花間唧唧喳喳尋覓食物。很有些江南小院的風雅之感。

雨歇還沒來得及感慨小青的法力真真是了不得,竟然已經能夠自己創造一個境界了,靈識便遭到了攻擊。金蟬子拉過她,將她護在懷中,隨手一揮,那攻擊便消散在了空中。

“沒事吧?”

“沒事……”雨歇楞楞地答了一句,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從金蟬子懷中跳出來,怒得大吼:“岑碧青你這小混蛋,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有這麽對待自家姑姑的麽?!”她這當姑姑的可真不是一般般的不盡職,唯獨認了這麽個名分,除此之外,她可真是一次都沒有教養過他……不過,現在這麽吼出來,她還真是一點點的愧疚感都尋不到啊,足可見其臉皮之厚,絕對是資深的。

四下裏鳥雀驚飛,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萬籟俱寂。

天地好似都失了聲。

好半晌,走廊盡頭隱在花木之間的一間小屋子吱呀一聲打開了門,一個紅衣男子從陰影裏踏出。

眼前的男子……或者說是少年一頭蜿蜒青絲委地,紅袍寬松,領口敞開,露出裏頭赤裸白皙的胸膛。一雙鳳眼向鬢角挑起,滿含風情,左眼眼角邊是一株妖冶的藤蔓,藤蔓蜿蜒爬滿了半張側臉,那藤枝上覆著細膩的鱗,竟是蛇形。

雨歇又囧又驚。

驚是驚艷,沒想到的是當年的那個小包子竟然長成了如此……妖孽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感慨上天的鬼斧神工。

囧的是這小子白皙的面上紅暈未褪……隱在衣衫之下的胸膛上隱隱可見暧昧的紅痕……而她這麽不湊巧地偏偏在人家這什麽的時候過來,也難怪會被攻擊。設身處地想想,如果換做是別人進來撞見了她和金蟬子那啥,不用她出手,金蟬子也會直接滅了那不長眼的家夥。

不過,不管怎麽說,現在是大白天吧!白日宣、淫什麽的,真的沒問題麽?

額……不對,哪裏不對?!

雨歇直勾勾地瞪著岑碧青那張妖孽無比的臉孔,臉上神采千變萬化,連岑碧青垂頭叫了一聲“姑姑”都沒有聽到。金蟬子的眸子忍不住黯了黯,霸道地將雨歇一把拉進懷中,湊在她耳邊低語:“好看麽?”

雨歇隨意答道:“好看。”繼續沈思!

“不許再看!”他一把板正她的臉,嚴肅地說道:“你看我便夠了,不許你看其他人看的這般入神。”

雨歇:“……”在一個晚輩面前說這樣子的話真的沒問題麽金蟬子啊!

心裏吐槽不已,腦中卻靈光一閃,終於想通了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倏忽扭過頭去,對上岑碧青的眼睛:“小碧青,你屋子裏是男的女的?”

岑碧青:“……”

金蟬子:“……”

被兩道詭異的目光齊齊註視,雨歇無辜望天,不能怪她,真不能怪她……本來這家夥長得就男女不分一身弱受的模樣,更兼之頂著這滿身紅痕……怎麽能讓她不想歪呢?自己辛辛苦苦……托阿玥養大的孩子若是被掰彎了,而且還成了那被壓的那個人,雨歇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當場暴走,直接宰了那個狗男男。

岑碧青還沒有回答她,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張素白幹凈的面孔從門後探出來,一番搜尋之後,落在了雨歇身上,幾番凝視之後,那人堅定地開口:

“我認得你。”

“哎?”

“你幫我抓過鹿蜀,我認得你。”

雨歇這輩子只幫一個人抓過鹿蜀。

她猶疑地掃過那個衣衫單薄的女子,試探著說出口:“素素?”

“你還記得我?”女子眼睛發亮,“我以為你已經忘記了……而且,”她笑笑,“我跟那時不太一樣了。”

雨歇瞠大眼睛:“你真是當年的那條小白蛇?”

女子笑了,湊上前來拽住雨歇的手:“自然是啊,你沒有記錯,那個就是我……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全名叫作白素貞。”

岑碧青小劇場4

拾壹

“自然是啊,你沒有記錯,那個就是我……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全名叫作白素貞。”

雨歇:“?!”

神馬叫作雷……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大雷啊!

雨歇猶在這邊風中淩亂。

岑碧青卻微微瞇起了眼睛,素素還從未對什麽人這般態度呢?不知道……有什麽往事竟然是他不知道的?

金蟬子眼神幽深,目光幾番輾轉,落在了那兩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總是有很多話要說的。雨歇和素素平日裏皆不算是話多的人,但並不代表她們不愛說。兩人都經歷過一些不太開心的事情,也過過一段不太開心的日子,導致兩人的性子都有些被壓抑住了。如今兩人不但算是故人,又有這麽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氣場出奇地相合,於是便手拉手拋下自家男人到一邊唧唧喳喳去了。

兩個大男人都嘗到了被自家娘子忽視拋棄的蕭索感。

等一番話聊完已是晚上,兩個女人各自了解了對方的經歷,又是一場唏噓。雖然各是不相同的生活,卻又從中找到了一番相似之處,心境更加貼近了些。

至於所謂相似之處……狐貍算一處。

對於狐貍,兩個女人的心情都有些覆雜。素素平日裏為人看著沒心沒肺,其實最為護短,對自己認可的人也是用上了十二分的真心。感情真真正正地付出去了,做不得假,要原原本本地收回來,實在是難上加難。狐貍這件事,她表面上看著利落,心裏卻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哪怕至此,連她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究竟算不算已經放下?已經完完全全將狐貍當作了不相幹的人?

雨歇則不一樣。她確實護短,卻是為妖日久,沒心沒肺占得更多。且她的個性一向利落,決定了的事情從不輕易改變,就像她當初覺得自己跟金蟬子之間的距離太大無法在一起,她便一直堅守堅持。後來被金蟬子逼到那種地步,終於放棄了原本的想法,一心想要還情,便承受了千年的孤獨,全心全意地去付出。

她不懂得挽留,不會主動。對方若一再逼進,她還可能逃避退卻;對方若是也退卻,她老早不知道退到哪裏去了。

狐貍……她不是沒有真心對他的,她也曾經將他看做了親近之人。可這親近之人竟然只是在玩弄於她,戲弄於她……她會糾結,也會難過,但是糾結難過之後便是釋然。

雨歇是難得一個不拖泥帶水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這麽良好的品格,也唯獨在金蟬子身上沒有發揮出來。

……

如今,時過境遷,兩個女人都有種相似的感慨——狐貍還真是根攪屎棍,哪裏有屎攪哪裏!

一想又不對,這不是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麽?

連忙推翻這想法。

素素很是感慨:“那時狐貍同我說這世上最厲害的蛇妖不是騰蛇,卻是一個叫作雨歇的,我還覺得很奇怪。竟不知,那雨歇竟然是你,你竟是雨歇!”

雨歇沒有想到狐貍對她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不由囧了一下,嘴角抽搐:“……最厲害什麽的,我怕是當不起的。”

“你勾搭到了金蟬子,光是這一點便無人能及。”

“我們家小碧青也不錯啊,光這容貌一出,找遍六界也難找一個比他更精致的了。”

“精致……倒是精致,可是一個男人長得這麽好看做什麽?況且,我總覺得他長得不夠氣概。我覺得吧,男人還是長得像個男人比較好一點。”

雨歇嘆著氣點點頭,“你還真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我也是這麽覺得的。男人要這麽好看做什麽呢,也是個麻煩啊!尤其是在女人不及男人好看的情況下,麻煩更大。”

兩個女人一齊嘆了口氣,唏噓不已。

原本是想要帶自己娘子回房歇息結果卻一不小心聽到這番評論的兩個男人的心情……很微妙。

——原來自己一直是這麽被嫌棄的啊?!

岑碧青小劇場5

拾貳

次日。

兩女被各自帶回房中一番調教不提。

再次碰首之時,兩人都有些局促。

“我說……”

“我說……”

兩個女人同時脫口而出。

“你先說!”

“你先說!”

“我……”

“我……”

兩人傻眼片刻,頓時大笑,笑完之後雨歇緩過一口氣來,正色說道:“金蟬子說我們的味道很像,可能有些淵源。”她頓了一頓,道:“我原本以為他是弄錯了,畢竟你我皆是蛇妖,味道肯定有些相似之處。不過如今看來……素素,我們可能真的有些淵源。”身為妖怪就是這點好,是不是自己人聞一聞就知道。

素素也道:“那可巧,昨夜小青也是這麽同我說的。”她拽著雨歇的袖子深吸了一口氣,“確實是這樣沒錯。”

雨歇有些局促,活了那麽多年突然有了個血緣上的親人,實在是讓人不太適應。雖然前世的事情完全可以忽略不提,但並非一點影響都沒有的。素素倒是想得少一些,畢竟她雖然為妖的年紀比雨歇短很多,卻是有一段長長的時間是做過徹頭徹尾的妖怪的,妖性比人性更強些,對現世的認可度也比雨歇要強許多。

“我隱隱聽狐貍提過,在我還在蛋中之時,便被他給剝了情絲,扔在了騩山之中。不過我究竟是誰,他卻從未提過,也沒有說過我還有什麽親人……你比我大上那麽多,莫不是我的娘親吧?”

“噗!”雨歇噴出一口黑血,“不是我說,你真的想太多了。在嫁給金蟬子之前,我可一直是個黃花大閨女啊!!哪裏去找一個野男人跟我一起生娃啊!”

素素從善如流:“哦……那我們有沒有可能是姐妹?”

“這個可能性最大。”

“有沒有辦法試試看?我總覺得光靠推測實在是不太靠譜。”

“這個倒是有。”雨歇從海納之中取出一個類似太極的圓盤,兩邊各有一個小洞,不同的是,這圓盤中間也有一個小洞,恰恰與其他兩洞在一條曲線上。“喏,我們將血滴進這兩頭,若真是有血緣關系,我們的血便會順著這條線融合在一起。若不是……那就什麽反應都沒有。”

素素黑線,提出了自己的質疑:“這個準麽?”

“我試過了,沒問題。”

素素於是欣慰地點頭,沒有再追問。如果她追問下去,雨歇會告訴她,她抓了一只兔子,一只貓,用了他們的血,得出的結果是……沒反應!沒有血緣關系!

……

兩個女人忍著痛割破了手指,腦袋湊著腦袋看結果……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兩滴血穿破重重阻礙融合在了一起。

“果然!”

“還真是啊!”

“啊,對了!”

“什麽?”

“你知道的吧,我是小青的姑姑。”

“額……”頓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現在你是我的妹妹。”

汗……

“你就是小青的小姑姑。”

囧……

雨歇點著下巴,作深思狀:“然後你現在是小青的妻子……你們的關系還真是錯綜覆雜啊!”

素素徹底囧之。這番話若是被小青聽到了,最後倒黴的一定是她啊有木有!

一番感慨不提。

“那你知道我們的爹娘是誰麽?”素素頗為感慨。原本煢煢孑立毫無壓力,如今有了姐妹,自然會想到爹娘問題。她們兩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

雨歇點頭,“我昨日讓金蟬子算了算……”付出的代價忽略不提,她現在還在腰酸背疼啊!“他告訴我,我們身上的血脈應當是緣於騰蛇白矖的,我們應當是他們的後裔。”

素素瞠大眼睛:“騰蛇?白矖?”那可是女媧娘娘下頭的人啊!她的來頭有那麽大麽?素素表示很懷疑,若她真有那麽大的來頭,那西王母怎麽敢這麽對待她?還有,她究竟是怎樣的沒人品才能夠淪落到後來那個地步的啊!

雨歇攤攤手:“我也覺得很離譜……不過,金蟬子算的,應當是不會出錯的。騰蛇白矖許多年前就已經雙雙坐化而去,聽說是留下了後裔的。這麽一算,其實我們的時間應該也是能夠與之相符的。”

素素乖乖點頭。

“你說你入騩山是司命搞的鬼。當初我還是一顆蛋時,就滾進了玄虛之境,被絳仙老頭收留了,在那裏一住便是六千年。那時沒覺得奇怪,現在一想,就覺得不對勁……我一顆蛋究竟是怎樣才有那個能耐能夠穿破玄虛之境的?我估摸著……也是司命搞的鬼。這一切恐怕都是他設計的。”

素素臉色難得地沈重。

雨歇的面色也不好看,這一家老小除了歸天了的,還真的都被那只狐貍算計了個遍!

不過,狐貍算計她是為了救師傅一命……“我說,素素,他為什麽要這麽折騰你啊?你知道原因不?”

素素臉色越發陰郁,難以啟齒:“……他說,是為了好玩。”

雨歇頓時覺得狐貍對自己實在是太善良了。如果她知道狐貍玩弄自己的命運僅僅是為了那麽一個銷魂的理由,恩斷義絕什麽的,絕對不夠啊!她必須人道毀滅了他!

……

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在雷峰塔住了十來日,雨歇有些想念自家紫竹林裏的小雞仔了……不知道有沒有把她新種的小青菜苗子給吃掉了?!真是讓人捉急啊!臨走前,雨歇建議素素:“你們總不至於一直呆在這雷峰塔裏吧?素素,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回紫竹林裏隱居算了?”

金蟬子笑容不變,臉色卻瞬間深沈了許多。

岑碧青冷冷地拒絕了雨歇的好意,道:“不牢姑姑掛心,我同素素在這裏住得挺習慣的。時機到了,自然會離開。”

素素偷覷了一眼自家新任姐夫不太好看的臉色,為他默默哀悼。她很感激這份好意,畢竟原本也只是半路認的姐妹,卻能做到這個份上,實在是讓人心暖。不過,“不用了,小青說得對,我們確實挺習慣的。何況,這裏也不錯。改日有時間了,我們會去看你和姐夫的。”

“那,好吧。”

……

回紫竹林的路上,金蟬子駕著雲,雨歇窩在他的懷裏……其實原本只是想要並排坐著,沒防到就被他一把撈了過去==!

“想要去人間走走麽?”

“不了,我原本沒想到會住這麽久的,也不知那些小雞仔怎麽樣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嗯,隨你。”

“金蟬子,我們晚上吃什麽好?”

“哦,說說看,你想吃什麽?”

“唔,最近吃得有點淡啊!”

“待會順便去趟妖界,獵兩只鹿蜀回去,如何?”

“這個可以有!”雨歇又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了啊?”

“不會。”金蟬子摸摸她的發梢,“我會很快。”

“你去抓?”

“我快些。”

雨歇激動地抱住他親了一口:“金蟬子,你真是好人啊!”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縮在他的懷抱裏。

男人眼眸幽深,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被親過的下唇瓣,眼底的笑意一絲一絲地流出來。

若是日後她能日日如此,便是生活再平淡無奇,那也無妨。他願守著這個人,一生一世這樣過下去……直至世界的終結之處,亦不後悔。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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