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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臨行之前【為堂主華宇寒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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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臨行之前【為堂主華宇寒加更】

在崇侯翊的事情上,聶嗣原本準備不出面,關鍵時刻救下他,再讓他自己去發現事情的過程真相。但是他後來想想否定了這個決定,因為事情的過程算不上水到渠成。

是故,他選擇了第二套方案。

誠意!

坦誠的公開自己的想法,讓崇侯翊感受到他的誠意。這種做法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擔心他以後發現事情真正過程的時候,心裏會有疙瘩。

畢竟,雙方並沒有任何的隱瞞。

聶嗣不用擔心崇侯翊會生出‘欺騙’的感受。

但是,這麽做最大的問題就是‘感動’的程度不夠,收服的把握不大。不過他並沒有很長時間去布局,而且這裏是河東不是華陽,他沒有可用的人手。

他所能使用的力量,非常的小,具有局限性。

“唉!”

輕嘆一息,放下手中竹簡。

火燭燃燒過半,他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仔細想想,這次收服崇侯翊準備的還是不夠充分,否則不會像現在這樣擔心。

當然,他不否認是自己的估算出了問題。一開始他只是覺得崇侯翊是個漢子,想要見一見,聊一聊,能不能收下並不是很重要。只是,在看見崇侯翊能和欒冗打成平手以後,他動心了。

河東太守被殺這件事情,應該沒人比他更清楚。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崇侯翊在他心裏確確實實是被冤枉的,其次便是崇侯翊燒死惡少年的做法,他覺得很解氣。

他想救一個人,有的時候只要看那個人和自己相性合不合就行了,不會考慮其他的。

如果崇侯翊真是濫殺無辜之輩,他會早早地送崇侯翊去死,不會大費周折去營救他。

可是他不是,他殺的人,都是該死的。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芷蘇的聲音。

“少君,奴能進來嗎?”

“進來吧。”聶嗣將竹簡卷起,放在一邊。

芷蘇推開門進來,手中拖著木盤,上面放著一盅濃湯。她走到聶嗣身邊跪坐,將濃湯放在案幾上。

“少君,這是女君讓奴送來的。”

聶嗣嗅了嗅味道,發現有點過於濃郁。

“這是什麽熬成的?”

“少君,這是雞湯。”

聶嗣頓時無語,有些無奈道:“怎麽近來夜夜送這些?”

“女君說,少君治學辛苦,應當好好補一補身子。”她輕聲道:“少君,快趁熱喝了吧,涼了就不好了。”

“先放著吧。”聶嗣最近喝湯快喝吐了。

芷蘇道:“那奴不打擾少君了。”

說完,她起身微微福禮,而後退了出去。

聶嗣仰靠在憑幾上,看著房梁,眼睛一眨一眨,心裏盤算著時間。按照計劃,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收尾。

不知道他們兩個逃出來沒有。

想著想著,聶嗣便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與此同時,祁氏兄弟一臉頹喪的趕回府邸,隨便用了些糕點,便待在房間裏面長籲短嘆。

“兄長,崇侯翊***而死,河東怕是要地震了。”祁咎捂臉,只感覺渾身乏力,身體虛,有的時候是在過度勞累之後。

沒抓到崇侯翊,拿誰去頂罪?

死囚雖然多,但是崇侯翊卻是最適合的那個。

祁粲四仰八叉的靠在憑幾上,雙眸無神,聽了祁咎的話,也不作回答,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麽。

須臾後,他直起身子,說道:“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祁咎眼珠子動了動,看著兄長。

祁粲道:“你不覺得奇怪麽,崇侯翊的行為太過詭異,他好像是故意出現在墳塋那裏,引我們過去,然後又騎馬奔向吳山。他圖什麽?”

“圖什麽?”祁咎喃喃嘀咕,旋即猛的坐起來,“是啊,他一不是為了逃跑,二不是為了殺人,他到底圖什麽?”

祁粲臉色凝重,“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這次的事情,我總感覺身邊好像有著絲線操控一樣,發展到最後的結果都非常的詭異。”

“比如,崇侯翊為什麽要故意逃到那片林子***?他若是想死,可以隨便找個地方了解,何必突然出現,然後又突然去死。更關鍵的是,依照他之前殺人的性格,他這次看起來不像是為了報覆,倒像是故意讓我們看見他要死一樣。”

“故意看見他要死......”祁咎仔細咀嚼這句話。他總覺得自己快要抓住某個重點,但是又沒有完全領悟。

片刻後,祁粲又是一嘆,“崇侯翊被燒的不成人形,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祁咎想不通自己的問題,轉而想到聶嗣,便嘆氣道:“卻是辜負了伯繼的一番籌謀。”

祁粲點頭,“眼下天色已晚,明日再去與他商議對策吧。”

夜色過半。

聶嗣悠悠轉醒,迷迷糊糊之間看見自己身上蓋著大氅,應該是芷蘇進來給他添的。

不對,若是芷蘇發現他睡著,一定會勸他上榻歇息。

一念至此,他突然坐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欒冗坐在他身側,正低著頭打瞌睡。

見到這一幕,聶嗣不覺想笑,旋即輕輕咳嗽兩聲。

欒冗:“......”

好吧,估計他是真的累了,所以根本聽不見聶嗣的咳嗽聲。見狀,聶嗣倒也沒有繼續咳嗽,只是將大氅取下,準備蓋在欒冗身上。

不料,大氅剛剛蓋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少君,你醒了。”他困頓的揉揉眼睛。

“嗯。”聶嗣問道:“事情怎麽樣了?”

說起這個,欒冗精神一振,連忙道:“事情非常順利,那匹馬和那具屍體都已被燒焦,沒人能認出來。崇侯翊那邊,我安排他去鄉下避難,應該沒人知道。”

“郡衙呢?他們什麽反應?”

“目前沒有下一步行動,不過蘇百車已經將人全部撤了回去,應該是放棄了。”

聶嗣點頭,思索片刻,言道:“明日你找機會告訴崇侯翊,讓他安安靜靜待一段時間,等我們離開河東的時候會帶他一起走。”

“唯。”

次日,河東下起了春雨。

二月下旬,接近三月,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如此說來,崇侯翊死了?”

廊下,表兄弟三人一邊飲酒,一邊賞雨,說著崇侯翊的事情。

祁粲點頭道:“不錯,雖然屍體燒焦,面目全非,但是衣裳還在,應當是他。”

“可是,我總覺得事情還有些不對勁。”祁咎眼裏難掩疑惑,有些地方沒辦法解釋,他想不通。

聶嗣不動聲色道:“眼下崇侯翊已死,元舅他們打算如何向朝廷交代?”

說起這個,祁咎也只能暫時將思緒收回,苦惱道:“沒了崇侯翊,現在只能拿別的死囚頂罪。就是擔心證據不夠充足,不能讓朝廷相信。”

聶嗣一笑,安慰道:“我想這一點完全不用擔心。”

“為何?”

“既然已經準備用死囚頂罪,那想必河東官吏一定會安排好這些。這種文案事宜,他們再拿手不過,不必擔心。”

聞言,祁粲不忍道:“雖然我知道那些死囚終究難逃一死,但是用他們頂罪,總覺得過意不去。”

“那崇侯翊呢?”聶嗣問。

祁咎理所應當道:“崇侯翊不同,他和太守有恩怨,他是有可能暗殺太守的。”

聞言,聶嗣沒有說什麽,只是喝下一杯溫酒。

“對了伯繼,聽姑母說,你不日就要前往雒陽。打算什麽時候動身?”祁粲放下酒盞,看著聶嗣。

“怎麽,舍不得我?”聶嗣笑嘻嘻的開玩笑。

“當然舍不得。”祁咎道:“咱們相處不過月餘,然志趣相投,若是伯繼要走,我一時之間確實舍不得。”

我不喜歡男人!

聶嗣默默在心裏補充,旋即說道:“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雒陽。”

“只怕是不行。”祁粲搖搖頭,道:“河東這邊的事情一時難以結束,我們打算留下來幫助父親。伯繼,你也知道你元舅為人耿直,倘若我和子越不在他身邊,只怕他沖動之下做出難以挽回的事情。”

祁拒慎確實是文人脾氣,河東上下一心,打算同心同德糊弄朝廷,單單祁拒慎不願意,稱病不去,顯然是不想同流合汙。

“二位兄長,我此去雒陽,有一事相托。”

“伯繼但說無妨,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聶嗣笑道:“其實也沒什麽,你們也知道眼下叛軍尚未消滅,依舊盤桓在荊州,一旦叛軍恢覆元氣,他們很可能還會攻打雍州。我想麻煩兩位兄長,替我將母親留在河東,不要讓她回櫟陽。”

雖然聶祁氏已經答應他在河東多留一段日子,但是他可不敢保證聶祁氏會不會心血來潮,要返回櫟陽。

眼下,他對雍州的安全很擔心。

祁粲鄭重道:“伯繼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顧姑母,絕不會讓她返回險境。”

“如此,多謝了。”

聶嗣舉杯,與他對酌。

祁咎道:“姑母說,你此去雒陽,一是為了朝廷征辟一事,二則是為了成親。伯繼,你到時候成親,一定要給我們消息,我們等著喝酒。”

聞言,聶嗣苦笑著點頭,“好,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一路照顧母親,將她也請去雒陽。”

“一定!”

崇侯翊的事情雖然是祁氏兄弟心頭的烏雲,但是他們並沒有一直在聶嗣面前訴苦,轉而替聶嗣打抱不平,認為雒陽給聶嗣的封賞太低了,有些看不起人。

對此,聶嗣自然是再三表示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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