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這叫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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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執憑借大電筒的燈光,看著白墻上鮮明的紅手印,再看著他和張與手掌殘留的紅顏料,抽了抽嘴角。

他的手印應該是剛才扶墻起來時,整個手掌附在了上面,而張與是在扶他起來時粘上去的。

還有地上的狼藉一片,如果不是他和張與是“作案人員”,還真的像鬧鬼了那麽回事兒。

“小於子,現在怎麽辦?”宋文執蹲在張與身後,極小聲的焦急道。

“什麽?”張與沒聽清。

“我說……”宋文執又貼近張與半分,下意識的擡手撐在旁邊的東西上。

宋文執還沒有開口,只感到手指摁到了什麽開關,只聽“哢”的一聲,一陣詭異的音樂徒然響起。

兩人隨即一楞,宋文執頓時慌了神,擡高聲調:“什麽東西!”

張與也轉過頭,把他拉到身邊:“你別怕!”

而嚇傻的保安小馬,被這陣詭異的音樂嚇得直冒冷汗。

他僵硬的循聲轉動脖子,在一片忽明忽暗的暗影中,隱約看見了人形影子。在一摞桌椅後面還有一陣悉悉索索的說話聲。

“鬼鬼鬼!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媽媽——”

這邊的兩個人還在尋找聲音的來源,另一頭悲催的小馬已經尖叫著連滾帶爬的跑了,伴隨著一陣稀碎的跑步聲,光速的跑遠……

“小於子,那個保安被嚇跑了。”宋文執聽到保安的慘叫,看到那邊只有一個大電筒孤零零躺在地上發光。

“先不管他。”張與被音樂吵的腦袋疼:“你剛才碰到什麽東西了?”

詭異的音樂期期艾艾的響著,是經典的鬼片背景純音樂,聽的人頭皮發麻。

“好像是什麽開關。”大約是金屬質感的東西,宋文執也不太確定。

張與打開自己的手電筒,簡單的一照,就看到旁邊有一個白色的立體音響放在桌下,而聲音就是從音響裏發出來的。

宋文執憑著記憶摸索,伸手摁下音響上的一個開關,音樂隨即戛然而止。

廢棄的教室再次陷入沈寂。

小兩口都沒有說話,而是一個蹲著一個半靠在一旁。宋文執久久不能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就連張與也很無語。

窗外的風在嚎著,屋內的人靜著,兩把手電筒的光束裏紛紛落落的塵灰,在陰暗的空氣中漂浮回蕩。

直到宋文執鼻尖聳動,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小執,不管那麽多了,我們趕緊走。”張與沈聲說。

那個保安被嚇壞了,說不定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查看。

宋文執披著張與脫下來的外套,被他牽著手帶出舊校樓。兩人也顧不得廢棄教室裏散落的東西,快速的跑回了家。

兩人回到居住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張與還好,除了手上沾有的顏料,還有衣服上的一星半點。

而宋文執就不一樣了,整只左手被顏料染的紅到發幹,衣服上淅淅瀝瀝的遍布顏料的痕跡,整套的羊毛外套和長褲直接被扔進了垃圾桶。

不光是手上、衣服上。宋文執的臉和頭發,都無意中蹭到了顏料。如果再給宋文執一把刀,搞的真像去殺人了似的。

更讓宋文執絕望的是,他把左手洗了十幾來遍,洗手液、洗潔精、洗發水、牙膏,拿著搓澡巾搓,甚至連鋼絲球都用上了。

整個手掌外加一小節手腕全部都是紅裏透著白,指縫裏同樣浸透了紅色顏料。宋文執搓到最後都分不清他的手上顏料染紅的還是自己給搓紅的。

“寶貝,你不是問過楊樂了嗎?這種顏料大面積染上過幾天就會掉的,要不快睡覺吧……”

時針指向晚上十點半,張與一直在洗手間裏看宋文執折騰自己的左手,晚飯還是張與硬塞給他幾口,根本顧不上幹別的。

“你個大直男!你再說閑話,我明天就去學校造謠我的手是被你燙的!”

宋文執一邊洗手還不忘連聲嗔怪,小獸撲食似的擡手甩水,淋了張與一整張帥臉。

“好好好我錯了,可你這樣搓手會很痛的啊。”張與阻止了宋文執要拿鞋刷子的手。

宋文執很佛系,網絡也不上,游戲也不玩,但就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整個人幹幹凈凈的,皮膚保養的像剝了殼的雞蛋。面膜手膜必須安排上,身體護理也沒少過。

畢竟宋文執是個Omega,雖然沒有像小卷毛那樣愛時尚和化妝,但是必要的護理他可沒少做過。

這點張與是非常清楚……深有體會……嗯。

“我不管,我要洗幹凈為止!”宋文執跟張與無理取鬧。

“好好,我陪著你,你慢點搓。”

“我就不!”

“……”

宋文執折騰到大半夜,第二天還是帶著個又疼又紅的左手去的學校。完全忘記了廢棄教室的鬧鬼現場,還有那個嚇尿的保安。

“咦?會長大人,天氣有這麽冷嗎?你都戴手套了。”小卷毛哼著小曲兒,帶著楊樂來找宋文執玩,看著他的白手套,頭頂冒出個問號。

戴就戴吧,還就戴了一只。

宋文執笑不出來:“沒有,我的手被劃傷了,上藥後怕吹風,沒事的。”

小卷毛最近沒cos活動,他聽楊樂說宋文執要畫宣傳畫,趁著上午沒課就來找他幫忙了。

“會長,那個顏料?”楊樂提起顏料的事情。

“我已經把顏料買完了,不過……”宋文執神色尬了又尬,勉強回憶起昨晚無厘頭的經歷:“我和張會長商量過了,決定把畫宣傳畫的地點換一下,不在舊校樓的廢棄教室了。”

張與一早就偷偷的把所有東西從舊校樓裏搬了出來,由於時間緊迫,他只來得及把地面上的紅漬清理幹凈,藏起了假發還有那條白色吊帶裙。

至於宋文執和張與留在墻上的紅手掌印,還沒等他找來工具清理,廢棄教室就被幾個保安占領了。

據張與說他站在隔壁樓遠遠看去,昨晚那個年輕保安一臉不可思議的鬼哭狼嚎,拽著李大爺軍大衣的衣領,差點把人家搖成篩子。

因為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了,沒有沾血的女人假發和裙子,地上的血液也消失不見。

宋文執估計那個年輕保安要懷疑人生,默默的在心裏給他點上三根白蠟燭。

“你們在廢棄教室那個地方畫宣傳畫?”小卷毛眨眼問。

“對啊。”

小卷毛一臉笑嘻嘻,語氣中還夾雜著點不好意思:“那個地方挺好的,你們為什麽要換啊。”

“你知道那個地方,挺好?”宋文執聽著小卷毛話裏不清不楚的字眼,莫名有點不對勁。

“因為我前段時間漫展時間趕得緊,還沒有地方排練表演,就一直在那間廢棄教室裏排練的。”

說完小卷毛補充:“隔音效果還不錯,我音響放多大聲音都不會被聽見。”

宋文執鄭重的把手放在小卷毛肩上,面色嚴肅的問:“……你的表演是怎麽……什麽漫?”

小卷毛不明所以:“是漫展,一個番劇的舞臺劇,大體是鬼校花的校園恐怖主題……”

宋文執:“……”

“破案了。”宋文執把手從小卷毛肩膀上放下來,面上掛著恍然大悟的悲憫。

“啊?”

看來假發裙子和音響都是小卷毛的,他為了排練方便把東西都放在了廢棄教室的儲物櫃裏,被他和張與陰差陽錯的翻了出來。

隨後,宋文執就十分抱歉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講給小卷毛聽,其中省略了他那只現在都白裏透著紅的左手,換成了顏料灑在了假發和裙子上。

“不是吧不是吧我靠!我的冰絲吊帶裙!我的卡絲假發啊!訂做的!都是訂做的啊!”

小卷毛拽著楊樂哀嚎,一頓心悸絞痛:“全毀了,都是軟妹幣買的啊,錢啊錢!錢!全都打水漂了!”

小卷毛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他不敢拉著宋文執狼嚎,就對著楊樂哭,哭的比死了老爹還慘。

“那個……”宋文執忍不住想給他們分析自己漏洞百出的陳述,但還是堪堪忍住了。

他看著對錢哭慘的小卷毛,心想假發裙子什麽的都是自己弄臟的,而且張與今早就把那些東西扔了,估計現在已經坐著垃圾車再也不回來了。

雖然小卷毛說的亂七八糟的宋文執聽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是假發和裙子還挺貴的。

宋文執輕咳一聲,對著在用楊樂衛衣帽擦眼淚的小卷毛說:“這些東西多少錢,我照價賠給你錢。”

他張著嘴,這個錢字兒吐到一半,話還沒說完呢,小卷毛就像被摁了暫停鍵,瞬間屏息不哭了。

“謝謝謝謝謝會長大人!我真的太愛你啦啦啦!”

宋文執:“……不用謝。”

簡直收放自如,毫無壓力。

本以為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沒想到根本沒有宋文執想的那麽簡單。

舊校樓廢棄教室鬧鬼的事情愈演愈烈,雖然假發裙子顏料已經被清理了,但那兩個紅手印還在。

幾個膽大的學生趁著學校吧教室封起來前去拍了照片,然後在校園論壇上瘋傳。

再加上保安小馬添油加醋的親身講述,去聽的人比周三聽大課的人還多,然後滾雪球似的傳出來各種版本。

直到宋文執和張與把宣傳畫畫完,廢棄教室的故事已經演變成了悲情男男AO被家裏拆散,A家裏不允許娶男O,然後O穿著裙子戴著假發,兩人在廢棄教室裏割腕,雙雙摁上血手印殉情的故事。

因為墻上的兩個血手印可以看出是兩個人的,而且掌型大且修長,明顯是兩個男人都手掌。

所以就有了這個最離譜,最廣為流傳的鬼故事。

而這個事件火熱討論期間,李平這個“萬人敬仰的美少年”完全沒有摻合一腳,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宋文執和張與的宣傳畫上。

然而發到校園論壇後,竟沒有激起一絲漣漪,瞬間被那些言論淹沒了,連親媽都找不見。

李平八卦之神的地位瞬間跌入事業滑鐵盧。

創造歷史最低,沒有更低。

So,宋文執和張與的“死對頭”關系,沒有得到半點改觀……

就這麽被隨意的忽略了……

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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