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正君人選

關燈
今日舒貴君說要跟著來, 女帝就挺疑惑的。

自那位去世後,他在後宮不爭不搶多年,現在竟然跑上來為一個小侍開脫則更令女帝摸不著頭腦。

“裏面說話。”舒貴君扯了扯嘴角, 示意不要讓閑雜人等跟進來。

秋華被放開,這才扯著嘴露出口白牙, 面上的神色放松了不少。

陶太傅雖不情願, 但也不能拂了舒貴君的面子, 只好拉著陶逸白一起跟上去。

“秋華是我一手帶大的, 為人規矩苛謹,不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他找了個位子大剌剌坐下,護犢子的模樣與何淺陌如出一轍。

“他是你的人?”何淺陌一拍腦門, 連敬稱都忘了。

“是我的人。”

“你把人放到我府上做什麽?”

“你猜。”舒貴君不禁露出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表情。

不僅外人想方設法給她送人進來,現在連她親爹都要算計她,真是嗚呼哀哉。

“舒貴君。”陶逸白在一旁屬實不悅, “我院裏的下人看到他在外頭鬼鬼祟祟的, 問做了什麽又不肯說,並不是無緣無故冤枉他。”

“難道能是我兒自己燒了那些字畫賴他不成。”陶太傅把袖子甩得嘩嘩直響。

“當然不是那個意思。”舒貴君拉過秋華的手, “你當真去他院裏了?”

“是。”他老實地點頭。

“做什麽了,你老實交代!”

“奴聽見人說六殿下去了蘭院, 想……”秋華欲言又止。

“說吧,總歸不是你的錯。”舒貴君似乎預料到了什麽,尷尬地擡袖擋住嘴,眼睛在曲槐心和何淺陌身上轉來轉去。

“奴聽人說六殿下去了蘭院, 只是想找個法子阻攔她……”秋華也算是豁出去了, “可到那兒看了許久也沒有瞧見殿下的身影,回來的路上就被人敲暈拖進了柴房。”

“你為何要阻攔我?”何淺陌一臉黑線,但立刻否認道, “我沒去蘭院。”

這一句倒像是說給曲槐心聽的。

“奴……”

正在秋華猶豫間,何淺陌腦海裏靈光一閃,向著舒貴君沒好氣道:“你把他送進來難道是……”

“對啊,為了撮合你倆。”舒貴君頓時笑瞇瞇的。

你倆。

曲槐心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何淺陌。

忽然回想起那日秋華露出一口大白牙,把他騙進何淺陌浴池被看光的場景。

怪不得!

原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們!”陶太傅聽不下去,重重一記拍在桌子上,“簡直欺人太甚!”

陶逸白雙瞳放大,雖錯愕但好歹還是沒失態,只是右手指不安地緊緊抓住腰間的白玉笛佩。

他沒想到堂堂貴君竟會想著法子插手六殿下的感情事。

並且還看上了那個出身青樓的狐媚男子,反而輕視自己。

“陛下,我兒嫁進來時我與您有過承諾,可如今舒貴君這一番作為,當真是不把我們陶家看在眼裏,想來六殿下也不需要我陶某人的這區區一臂之力……”

“哎……陶愛卿,說這話可就見外了。”女帝立馬上去,扶起她的手,“你跟著朕多年,朕又怎麽舍得讓你們陶家人受委屈。”

“原來舒貴君不想我兒同殿下交好,還派人從中作梗,老朽我……咳咳……”陶太傅一口氣沒上來,被嗆得直咳嗽。

女帝一時也難下臺,安撫地拍了拍陶太傅的後背,回頭對著舒貴君和何淺陌沒好臉色:“你們兩個也跟朕來。”

說著,女帝將三人帶入偏廳,重重關上門,餘下的曲槐心和陶逸白相顧無言,秋華也一聲不吭地跪著。

門裏頭的聲音傳不到外廂,前廳忽然安靜下來,曲槐心被他盯得格外不自在。

要是眼睛能噴火,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被燒死了。

“側君,我想來想去,整個六皇女府也只有你敢做這種事,我母親絕不會放任不管。”陶逸白手指仍緊握著腰間的玉佩,指節泛白,微顫的唇角讓人看出他很是受傷。

這模樣,看著不像是自導自演。

曲槐心心中卻打起鼓,如果不是秋華,也不是陶逸白,整個皇女府裏還有誰會同他們作對?

再者,為何秋華又如此湊巧出現在蘭院被人看到。

這一切都不像巧合。

“陶公子,我知你看不起我,但我也絕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男子雖面容嬌俏,卻無端疏離,又或許是他的語氣聽起來的確無比真誠,陶逸白竟有一絲動搖,轉過身扔下一句“最好不是”便忿然離開。

秋華見他一走,立馬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地土露出一口大白牙:“側君放心,奴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

誰知曲槐心仍愁眉不展,好似想起什麽一般問道:“昨日午前,是誰告訴你殿下去了蘭苑?”

“唔……”秋華仰起黑黝黝的腦門努力回想著,“側君準備去五皇女府時,元公子過來說要同去,是他告訴我看見殿下去了蘭院。”

元琪?

曲槐心不禁瞪大鳳眼。

“我還當殿下準備趁側君不在時不規矩呢,就立馬跟上去……”

秋華仍在喋喋不休,可曲槐心已經一句也聽不進去,那個頭頂毛球活潑天真的身影一直在腦海中出現又消失,浮浮沈沈,惹得他思緒全亂。

不會的,或許……真是湊巧。

……

偏廳內。

女帝請陶太傅去了上座,自己則在右側坐下:“太傅,朕一直幫你當自家人,如今府上出了這種事,是該給你個說法。”

舒貴妃見她目光往自己這裏挪,就知道沒什麽好事,連忙翻了個白眼。

“舒兒,這事你著實做的不妥,得先給太傅道個歉。”

果然,他只好扯出個笑容來:“太傅,還請包涵。”

“至於背後的罪魁禍首,朕和老六定幫你找出來嚴懲。”

陶太傅也不是個不知好歹的,皇家人都如此低頭給他面子,他也只能順勢下了這個臺階,只是提起陶逸白與那些字畫,語氣裏仍舊惋惜:“可憐我兒,那些字畫也回不來了,妻主又不懂得疼惜他。”

“這樣,朕做主,讓老六立陶逸白為正君,也算給他正個名,日後府裏便無人再敢欺負他。”

此話一出,陶太傅臉色才總算緩和下來,連忙跪下謝恩。

何淺陌一直沒開口,聞言才站起來:“母皇,正君之位不可兒戲,還請三思。”

“正是因為不能兒戲,朕才早有此想法,陶家兒郎就是朕心目中正君的最佳人選。”女帝冷聲道,“早先不立,是怕你鋒芒太露,恐被那兩個皇姐視為眼中釘,如今時機也算成熟,可以開始動作了。”

“可……”

“難道你不立陶家兒郎為正君,想立那個青樓出身的小倌不成!”女帝見她猶豫,心生不悅,“你可別忘了你和朕的約定,將來你要繼承大器,陶家便是你的左膀右臂,不能被兒女情長拖累。”

“真是夠了。”舒貴君實在聽不下去,“他淪落煙花之地不也是陛下您錯怪了曲家?”

“你說的什麽話!”女帝沒想到他會開口嗆自己,氣不打一處來,“老六是你女兒,難道你不想她將來有所作為?”

“不想。”舒貴君用力搖了幾下頭,“我只願我的孩子能健康順遂,與自己相愛之人相守到老,現在這樣就挺好。”

“朕能庇護她一時,又怎麽能庇護她一世?”

“那就遠離皇室紛爭吧,陛下,難道您忘了舒晉是怎麽死的了?”舒貴君自嘲地勾起嘴角,舒本不是他的名,自己只不過是那人的替身罷了。

他不願何淺陌步女帝的後塵,變成一個殘忍冷血的薄情人。

“混賬!”這句話徹底觸了女帝的逆鱗,她勃然大怒,“舒貴君,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舒貴君不語,只是頓時眼眶一紅,背過身去。

“此事朕心意已決,來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好好準備冊封禮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