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柳含霜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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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二月初八, 五皇女府要娶親,娶的是一位側夫。

據說這位側夫是五皇女殿下從玉涼城千裏迢迢帶回來的。

對於府中的下人來說這真可謂是件稀罕事,二十多年來五殿下唯一表現出來的喜好就是吃, 更不談近男色,不知這位是如何能夠打動了她的童女心, 竟一上來就做了側夫。

況且雖說是迎娶側夫, 府中不設重宴,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所有的規格制式都照的是正夫之禮,足以見得此人在五殿下心中的地位。

下人為此行事格外小心謹慎,生怕哪裏不守規矩怠慢了這尊大佛, 日後沒好果子吃,另一方面則又好奇這位側夫生的什麽模樣,又是什麽脾性, 能讓五殿下著迷至此。

……

“含霜哥哥, 明日你可就要嫁去五皇女府了,元琪舍不得你。”好不容易巴望著他們回來, 卻沒想到聽到這麽個“噩耗”,元琪立刻翹著嘴死死扒拉著柳含霜的袖子。

“我看你是舍不得他做的飯。”蒹葭一向會毫不忌諱地戳穿他。

柳含霜早就紅透的臉上掛著一抹燦笑:“日後你們多來五皇女府看我, 我照樣做給你們吃。”

“到時候怕是緊著你妻主,我們只能吃剩下的。”元琪顯然沒那麽好騙,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語氣裏全是調笑。

“胡說什麽呢。”柳含霜朝他一推搡, 嘴咧得更大, 就快合不上了。

“你們出去到底發生什麽了,不是六皇女寵幸了含霜哥哥嗎,怎麽現在又要嫁給五皇女殿下了?”元琪滿臉問號。

“這個說來話長。”柳含霜將經過說了個大概, 一時間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轉向曲槐心,“對了槐心,我看六殿下待你不差,她也不似府裏人說的那般荒唐,你……還要躲著她嗎?”

“這又是怎麽回事?居然能讓你們對那花心大蘿蔔改了觀。”元琪不屑地砸著嘴,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沒什麽。”曲槐心伸手在他腦門上一彈,也不知他每日哪來那麽多問題。

至於那個人……

他被她數次從生死交接的邊緣拉回來,自然知道外頭有多兇險,而這驕奢不羈的六皇女所在之地,倒確實不失為一個安度餘生的好地方。

自從回來後,兩人仍照從前那般同住留心居,但也是隔室而眠,她並未再越界一次,好似出去那麽多日同床共枕都是他在做夢一樣。

還真有些不適應。

他……他這是怎麽了?!

“槐心哥哥,你想什麽呢,轎子估摸快來了,我們再好好陪陪含霜哥哥。”元琪晃著手臂將他的思緒打斷。

因著不想讓人知道柳含霜是從六皇女府出去的,何曉程派了頂轎子今夜就將他接出府,借京中好友齊府府上,以義子之名出嫁,故此今晚他們就得和他分開,如今細軟幾乎收拾妥當,就等著外頭傳信號來了。

不一會兒,木門框上傳來“哢噠”一聲,好似是石頭一類的東西砸了過來。

“是不是這動靜?”屋內四人均豎起耳朵。

“哢噠。”

“是了是了!”元琪興奮地拍起手,頭頂的兩只絨球也跟著抖了三抖。

就連一向淡定的蒹葭手也揪緊了衣角。

“快去吧。”曲槐心拉柳含霜站起身,“明天你可就是五皇女府上的側君了。”

誰知方才還興奮得臉紅的人卻一下子往後縮了好幾步:“我……害怕。”

“船都行到腳尖了才知道怕,晚了。”元琪吃吃一笑,和曲槐心一起推著有些壯實的身軀來到府內後門,蒹葭也緊緊跟著,只是腳步看著仍然像在飄。

原本以為是下人在外頭,卻沒想到是齊府的主子親自來接,元琪羨慕地在柳含霜的手輩上一捏:“五殿下也太稀罕你了,鐵定說了不少好話。”

那人掀開轎簾,對柳含霜頷首:“公子,請上轎。”

兩人客氣了一番,曲槐心便看著他的背影不免升起一絲悵然。

他忽然有些羨慕他,所嫁之人就是自己滿心歡喜的獨一個。

平日裏馬大哈的男子今日也邁著小碎步,嬌羞猶豫地小心跨上去,蓮步落地發出丟秀纖裊的細聲,如絲縷般纏繞在他的心頭,叫他不禁發了會兒呆。

……

翌日,柳含霜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嫁去了五皇女府,小邀了他們幾人前去鬧洞房,何淺陌也跟著,還送上了不菲的賀禮。

最激動的當是府中下人,爭相恐後地想在新房裏頭伺候,一睹仙人真容。

“挑一抹紅蓋頭落地,好一個龍鳳金配玉。”

一群人笑鬧著攛掇何曉呈用喜秤挑起柳含霜的蓋頭,她許也是喝多了,帶著些酒氣,滿臉通紅地照做,誰知下一刻周遭卻響起小範圍的“嘶”聲,好似誰倒吸了口涼氣。

更有甚者嘴唇張得溜圓,估摸著塞下個雞蛋不成問題。

這……這男子好像長得不太秀氣。

或者說,太一般了。

這就是五皇女千裏迢迢帶回來的男子?

“快快,你們該喝交杯酒了吧。”雖說他們都嫁了人,可一進府卻是連正主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冷落在一旁,元琪早就聽說成親要喝合巹酒,早就眼巴巴地等著看。

柳含霜往喜桌上一瞥,兩只金盞琉璃杯早已備好,頓時臉紅成豬肝色。

“新人共飲合巹酒,月姣花好共白頭。”下人扯著嗓子吆喝道。

何曉呈先拿起一杯放到他掌心 ,這才端起了自己那盞,接著主動挽過他的手搭在自己腕間,兩人寰宇而纏,眉目裏盛滿情意,惹得幾個已婚男子都別過頭去。

“哇!”元琪張大嘴巴,眼睛裏全是桃心。

因為喝得太急,一滴酒從柳含霜的嘴角滑落,何曉呈飛快勾起手指替他擦去,那架勢自然是寶貝得不得了。

一陣起哄聲喧囂,觥籌交錯,映襯在滿府的燈籠光暈中,喜慶又溫暖。

直到三更,眾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深夜冷氣漸露,何淺陌身上又涼,曲槐心一爬上馬車就坐到她對面,元琪到底還小,跟過來蹭著他的胳膊睡著了。

空氣一下子凝固,何淺陌倒一點不避諱地盯著他看,叫人渾身不自在。

“質子與我二皇姐的事,你別對旁人說。”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冷不丁開口。

曲槐心不解,瞇著鳳眼望向她:“我沒說過。”

何淺陌朝他手臂的部位投去目光:“包括他。”

那裏只有元琪,睡得宛如五歲稚童。

但這眼神深邃又悠遠,如同黑潭濃不見底,配合周遭汩汩鉆出的寒風,曲槐心無言,只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她心思縝密,現在這麽做倒似乎是在關心自己。

雖他打心底裏覺得不需要避諱元琪,但他天真幼稚,也沒必要知曉這些腌漬事。

只是他未曾意識到,不知不覺中與何淺陌之間竟悄然生出了些許默契。

馬車外風在呼嘯,掀起錦簾一角,唇紅齒白的少年頭頂插著兩只毛茸茸顫枝,埋頭安靜靠在姣冷如謫仙般男子的手臂上,幾不可察地抖動了幾下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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