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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年輕人不懂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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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因為地處山林中,周圍人跡罕至,所以格外寬敞,前院後院加起來占了將近兩百畝地,雖整個趙氏都住在其中,餘下的屋子安置這幾十號人也綽綽有餘。

女帝與幾位皇女要在前廳與趙家人敘舊,男眷就都被安置到後院,曲槐心與柳含霜的屋子就隔著一堵墻,一到酉時三刻就有小侍送來了飯食。

吃完後曲槐心無聊得緊,便想著趁何淺陌不在便到隔壁屋子坐坐,順道邀他一同出去散步消食。

方走兩三步,卻見一個小侍打扮的人從面前經過,徑直進了隔間對著裏頭一行禮:“柳公子,殿下邀您去前面賞月。”因為隔著門,那聲音斷斷續續,可他卻聽得格外分清。

“好嘞,這就去。”柳含霜答應得飛快,同時屋裏傳來收拾東西的動靜。

“殿下還特別吩咐說,叫您別帶上曲側君。”

“啊?哦……好,我還正想去叫槐心一道去呢。”

曲槐心的腳步立馬頓住。

不帶他?

好得很,自己也根本不想見她。

他悄無聲息地回到屋裏,果然不一會兒就看見柳含霜步履輕快地朝前廳走去。

那雙腿之間蹦噠得,宛如一只花蝴蝶。

曲槐心看傻了眼,這還是那個大大咧咧,一心只想著做吃食的人麽。

他確實是低估何淺陌了。

現下是將人泡在蜜罐子裏,下一秒卻有可能棄之如敝履,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偏偏選了柳含霜,叫他如何能置之不理,只是也不知道這榆木腦袋能不能想明白。

而前廳旁的客房之外,何曉呈本還大大咧咧吃著烤饢,柳含霜一到,驚得她一把扔下,順便擡手飛快在嘴角扒拉了兩下,把碎屑都甩到了旁邊坐著的人身上。

何淺陌滿臉冷漠,嫌棄地一拍:“惡心。”

“兩位殿下。”柳含霜笑成了瞇瞇眼,目光卻不自覺地轉向那名國字臉的女子。

“來,快來坐。”何曉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子。

“皇姐,你還真不客氣,這可是我的妾室。”

女子語氣頗為淩厲,柳含霜幻想的泡沫一下被戳破,臉色刷白。

他的確不是待字閨中,都已經嫁出去的人了,如今又怎麽能對旁人生出這種情愫。

如此不知廉恥,抓去浸豬籠都不為過。

“請殿下恕罪……”他的聲音有些粗獷,就算期期艾艾地說也沒半點招人憐,反而急得自己渾身發抖。

見柳含霜受了委屈,何曉呈也慌了,連忙向她解釋道:“皇妹你別怪他,是我僭越了,你有什麽沖我來……”

“不關五皇女的事,是奴……奴……”柳含霜試了幾遍,還是不好意思將自己的心思說出來。

“噗嗤。”

何淺陌忍不住一聲輕笑:“你們兩個憨貨湊到一起正合適。”說著她擡頭站起身,“今日這月亮屬實又圓又亮,你們便在這兒先賞著,我去別處走走。”

那兩人也跟著擡頭一望天,隨後想起什麽似的立馬默契地低下頭,脖子根處升起一道紅雲,一直飛到臉頰上。

周圍好像縈繞著一股味道,一股酸臭味。

何淺陌將墨色袖口殘留的饢餅屑子撣落,徑直往後院方向走去。

不得不承認,她就是故意當著曲槐心的面將柳含霜邀來的,還特地吩咐不要帶上他。

誰叫他今日躲著自己。

本以為此時那人應該正坐在屋子裏生悶氣,可當她饒有興致地踱步到窗外時,卻見裏頭的燭火已滅,四周黑漆漆的格外靜謐。

輕輕推門進去,皎潔的月華之下,床上之人穿著蠶絲中衣安靜地躺在床中央,小腹微微起伏,呼吸規律而綿長。

纖長的睫毛蓋住一雙鳳眼,眼尾上翹流出一股子嬌意。

竟然睡著了。

內心裏本燃著的一撮小火苗“噗”的一聲被澆滅,何淺陌第一次嘗到挫敗的感覺,宛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就當真一點也不在意?”

她像看怪物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床上那人,強忍住內心將他提起來質問的沖動。

眼見著好友被寵幸,自己失了寵,他到底是如何能睡得著的?

許是太熱,曲槐心嘴裏囈語一聲,將左腿挪出了被子,光亮的蠶綢下,露出白得泛瑩光的小腿肚,再往下是修長的腳脖子以及圓潤如白玉般的腳趾。

何淺陌一楞,忽然有些不自在。

男子並未醒,只是翻了個身面朝內側著。

足足在一旁等了一柱香的時間,看著他換了各種姿勢,何淺陌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真的睡得挺香,一點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心裏升起一股子不爽,她轉身朝外,但沒走兩步便停了下來,想了想還是走回來,用食指和大拇指撚起被子的一角給他蓋了上去。

罷了,等醒了再找他算賬。

……

到了夏季後,天便亮得格外早。

趙府的後院不知何處養了幾只雞,一出魚肚白就開始打鳴,一聲高過一聲,好似比武似的。

翌日曲槐心幽幽醒來,卻猶記著昨晚做的夢。

夢裏他坐在窗邊,樹上突然跳下來一只猴子,那紅紅的臉差點杵到他臉上,圓圓的大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怪嚇人的。

“曲側君,今日要去祭拜趙將軍。”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下人的聲音,“奴來服侍您洗漱。”

“進來吧。”

秋華這次沒能跟來,但隨身的細軟給他打點得格外仔細,佩飾和衣裳都按他的喜好疊得整整齊齊。

曲槐心隨意挑了一件,簡單將發冠好便出了門,卻見隔壁屋子大門緊閉,一個下人打扮的男子站在外頭直跺腳,看到他來立馬上前求助道:“側君,馬上就要上山了,可柳公子他半天都沒個動靜……”

“他昨日可曾回來?”

“殿下吩咐我過來,該是回來了的。”

那就奇了怪了,柳含霜雖性子大大咧咧的,可平日裏是最恪守規矩的,久久不開門確實不太正常。

他走上前敲了兩下:“含霜。”

沒動靜。

“含霜?”

加重了力道還是沒用,曲槐心不免有些擔心,只好一把將門推開,只見床上的被子裹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蠶蛹。

他走近將被子扒拉開,露出睡眼惺忪的柳含霜,眨巴著本就不大的眼睛望著他。

兩眼下面還有一整片大大的烏青。

“你昨日幾時回來的?”

“醜時。”

柳含霜顯然還沒睡醒,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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