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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聽說你不想做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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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鵝黃色衣衫的男子如此狼狽,曲槐心也不禁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圍眾人見女帝對曲槐心尤為註意,也都各懷鬼胎,豎著耳朵仔細聽著這處的動靜。

女帝從上到下將他打量了一番,隨後視線停在了他的衣袂處。

“今日是什麽場合,竟然如此邋遢。”她冷冷呵斥道。

曲槐心心中暗喜,不枉他把這衣衫在箱子裏壓了好幾日。

他故作慌亂地將躲在袖子裏的手伸出來,揉搓了幾下邊角的褶皺處,好似想要撫平,卻不小心弄得更亂。

兩邊冠起的發絲跟著他的動作滑落在肩頭,顯得過分隨意。

女帝見他這一頓忙活,深嘆一口氣:“老六府裏收的都是些什麽人。”

楊貴君認出他是那日前殿被何淺陌抱在懷裏的男子,立馬也在一旁諷刺道:“六皇女可別什麽人都往府裏塞,輕浮也就罷了,最怕的是心腸壞,不想著好好與旁人相處,倒凈想著將其他人往外趕。”

聞言女帝一皺眉,回頭看了一眼站得筆直又端莊的陶逸白神色才稍緩和了些許,擡腳準備離開。

曲槐心差點笑出聲,這人多嘴得真是時候,希望他再多說些,讓女帝徹底瞧不上他才是最好。

“站著的幾個你們不認識?我記著你們一個接一個的往她後院送人,現如今倒怪起她來了。”舒貴君兩指又從碟子裏撚起瓜子,嗑得哢嚓直響,還不忘順便把殼吐在楊貴君腳邊。

“這個可不是我送進來的,眼光沒這麽差。”楊貴君嘟囔道。

“貴君。”

一聲清亮帶笑的嗓音從眾人身後傳來,藍色的長袍泛著盈盈水色,蛟龍如炬,翻飛間隱有騰雲駕霧之感。

“話可不能亂說。”

女子從陰影出走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藍白交映的折扇,上頭繪著同樣的蛟龍紋。

“老六,怎麽說的話,不懂禮數!”女帝恨鐵不成鋼,冷臉看向她。

“母皇。”何淺陌一把合上扇子,“不要怪我多嘴,您仔細看看,這位就是曲家的嫡子,當初可是您親自為我賜的婚。”

“這……”楊貴君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大不敬的話,不禁往後縮了縮身子。

“嘁,就這點出息。”舒貴君勝利一般朝何淺陌眨眨眼,順便又往他腳邊吐了一堆瓜子殼。

女帝面上也有些過不去,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退了幾步又到曲槐心跟前:“曲卿忠心不二,卻被奸人所害,這些年確實苦了你了,養成這隨意的性子倒也不怪你。”

“多謝陛下.體恤。”曲槐心硬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不禁嘴角跟著抽搐了好幾下。

為什麽每次她都能把自己的如意算盤打得稀碎?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八成已經將何淺陌送進棺材好幾回了。

“再者,他今日穿著這一身過來也屬實不怪他。”何淺陌看過來,正巧與他的視線對上,故意朝他勾了勾嘴角,“是原先備好的被人染臟了。”

此言一出,站著的十人果然有幾個身子微動,一副心虛站站不住的模樣。

“江詩,他那件衣裳是不是你潑的?”女子轉向在列的紅衣男子,面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寒意凜冽,瞬間將周圍的暖意消耗殆盡。

男子悶著頭,手都在發抖。

“殿下,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誰?”

江詩沒有答話,而是偷偷擡起頭,遞給座上人一個求救的眼神。

“如今我府裏才十幾個,你們就做出這種下賤事,以後若有了百個千個,還不給我鬧出人命來。”何淺陌顯然不信他,而是一臉嫌棄地用折扇抵在他下巴上,輕輕一勾就提得老高,“嘖,長得也一般,看了叫人倒胃口。”

百個千個……

胃口還真夠大的。

曲槐心只覺眼前這一幕格外紮眼,忿忿別開眼去。

“行了,不就是一件衣裳,不小心弄臟賠了就是,莫要在這兒小題大做。”到現在還未說過一句話的帝後忽然開口,語氣滿是不耐。

先前錢若玟被趕出府,楊貴君和三皇女本就心中不快,現如今也不由幸災樂禍道:“我記著二皇姐給皇妹送過人,好像就叫這個名,既是帝後的人也就自然不用追究了,知錯能改就行。”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在指摘帝後包庇自己人。

“三皇妹,我是聽聞六皇妹獨愛美人,這才將他送到府上,本是一片好心,怎麽到你話裏就變了味了。”紫衣墨瞳的女子不溫不火地說道,顯然比她要更沈得住氣。

大皇女在十六歲時被封了親王,去到自己的蕃地距今已有兩載,如今朝堂之上當屬帝後所育的二皇女何始然與楊貴君所育的三皇女何幾碩風頭最盛,暗地裏的黨派之爭也洶湧異常,兩方相遇總是樂此不疲地互相埋汰,一個見不得另一個好。

不過這一切似乎與六皇女府絲毫無關,只見何淺陌朝後勾了勾手示意下人過來,“我一向不認對錯,只認美醜,將他給我扔出去。”

“陛下、殿下……不是我.幹的,我只是看了那衣裳在哪兒,潑墨汁的其實是他。”江詩沒預料到何淺陌會為了曲槐心直接拂了帝後的面子,現下連自己的靠山都不再幫他,只好豁出去向後一指,對準另一名身著蜀錦的男子,也是那日在假山旁說過話的。

那男子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把自己捅了出來,立時也跟著跪下,嚇得說不上話:“不是……不是……是……”他目光閃爍,恍惚晃過隊伍中的某人,卻沒敢報出他的名字。

“殿下,我那日當真只是無意知曉了衣裳的位置,是他故意套我的話,我根本不知情。”

“沒有……不是我想的主意……是……”那男子視線又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卻欲言又止。

“就是你!昨日咱們一起說好去院子裏摘葡萄,你卻說你有事耽誤一陣子,想必就是去潑衣裳了。”

“難道你就不知情?想把自己撇得一幹二凈,曲公子入府這麽多時日,你怎麽就忽然想起要給他送綠豆糕吃?你安的什麽心?”

“……”

這幾人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主,大難臨頭光想著各自逃命,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

“那就兩個人一起給我滾出去。”

何淺陌眼尾流出一絲不屑,搖著折扇半臥到她的位子上,還順便喝了一口放涼的毛尖。

“皇妹若不喜趕出去便是,一個男子而已,不要為此傷了和氣。”二皇女與帝後眼神交流一番,見帝後輕點點,才狀似不在意地隨口一說。

“嗯。”何淺陌眼睛都沒眨一下,仍是半臥在椅子上,蛟龍刺繡張開巨口,吞雲吐海之間,隱有勃發之勢。

“你看看你,坐沒個坐相,怎麽就不知道學學老.二和老三。”女帝也坐回帝後身邊,末了還不忘數落她一通。

“母皇,正事要緊,趕緊選了人給我解禁,這幾日在府裏快悶死了。”

楊貴君一見她這模樣不禁嗤了一聲,絲毫沒將她放在眼裏,順便瞧了一眼何幾碩後更多了幾分得意,果然沒人比得上他女兒。

“剩下幾個看著也都算得體。”女帝最後掃視了一遍點點頭,“午後再進行第二輪,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麽才藝,皇女府的側君可不能是一介粗人,走出去丟了皇家的臉面。”

“是。”

其他人都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唯有柳含霜尷尬地看了看自己長著繭的手指,粗人說的不就是他?

除了做飯什麽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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