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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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安,你真的要退役嘛?”

雲初安沒想到在自己快要上冰面去完成自己退役表演時,這個問題還會被陳春問起。雲初安看著自己身上這件考斯滕又看了看冰面,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頭,陳春看著雲初安的動作嘆了一口氣,這是難得他們兩個沒有爭吵的時候。

白水晶一顆顆繡在前襟,這是第一次雲初安在進入場地之前沒有穿外套而是直接露出考斯滕,鵝黃色主調清澈靈動,海藍色前襟鮮亮介於妖媚之間,上面燙鉆和白水晶相得益彰更顯得明艷高貴。

雲初安滑上冰面,頂光打在她的身上,這一刻她像是立在冰雪落滿山尖的一只小雲雀。

雲初安繞著冰場滑行小半圈,她的姿態優雅,冰刃於冰面上絲滑而流暢,整個人的身姿成了極其奪目以流暢感抓人眼球的線條,隨著小提琴曲《雲雀高飛》的響起,雲初安向前滑行伴隨著平靜優雅的管樂,她像一只春的精靈手牽著手帶領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踏進雜花生樹的園林。

“扮演”雲雀的小提琴單獨奏出一段上升琶音時,雲初安身姿向左,右足刀齒點冰,左後內刃起跳,她微閉雙眼,張開雙臂像一只於暮春三月、草長鶯飛飄逸空靈之境扶搖而上的小雲雀。

程東雙眼盯著冰場上的翺翔的小雲雀,嘴巴微張小聲的說:“3F+3T”,程東被雲初安帶入了她的世界,仿佛在春光明媚的山谷中,小雲雀盤旋而上,樂得自在逍遙,她每一處肢體動作都在闡釋著音樂,展示著一只雲雀的美麗。

“2A+3T”程東數著雲皇的動作,她的動作在花滑上說不上最難的,但是能算上最富有靈氣的將藝術表演拉到極致讓人如臨她境。

雲初安於索契冬奧會一戰成名,在本國花滑式微的情況下站上領獎臺拿下冠軍從此便從未下過領獎臺,被粉絲譽於本國花滑天降紫微星—雲皇。

今天是雲皇的退役表演,程東作為喜歡她三年的粉絲來到了現場,程東因為雲初安從對花滑一竅不通到如今能清楚的分辨花滑的六種跳躍,程東攥著褲子看著冰面上的雲皇,感覺有眼淚要快流出來。

2A加燕式旋轉姿勢變化將程東的註意力拉回,他猛地擡手擦了一把眼睛,微紅眼眶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

管樂甜美的吟唱加上小提琴的華彩,而靜謐的氛圍並沒有被打破,雲雀在小提琴空靈的獨奏中遠去,於是消失在無邊天際,唯有山谷還留著雲雀飛過的痕跡。

程東閉上眼腦海裏是一只金色的雲雀踩著花露在無盡的黑暗振奮羽翼,它帶來了黎明與希望而現在它飛向了金色的天空,不再回來。

程東沒想到自己一個快要三十歲的大男人會在雲皇結束表演的時候哭的泣不成聲,程東跟著周圍的人一樣起立鼓掌,程東扭頭看了看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和自己一樣,紅了眼眶,同他們內心中這個本國花滑無冕之王告別,同這個有她的時代告別。

再一次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再見了,雲皇!

雲初安晃了晃腦袋,肘關節處傳來一陣刺痛。她擡手望了下手臂,烏青的淤痕一大片一大片的浮現在白得過分的手肘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這種程度的烏青在雲初安過去的歲月中十分常見,就是這些淤痕伴隨著她每一個春秋。雲初安一時間不感覺奇怪身上會有烏青,看這個樣子還遠沒有要做冰敷的程度。

雲初安按了按淤青處,被疼的呲牙咧嘴。

不對呀!自她退役之後隨著自己的心願一直在家裏躺屍當鹹魚講道理也不應該莫名奇妙的出現這麽大一片淤青吧,關鍵是昨天睡之前都還沒有。

雲初安抿著嘴沈默著推著手上的淤痕想要將其推散開來,一陣哐哐當當的吵鬧聲從門外傳出。

好吵。

“雲初安!你還能睡?不得不說你心是真的大,但凡長點心的人都不至於像你這樣,你才從國家隊退回省隊,怎麽?我省隊廟小裝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連省隊都不想再呆下去?”這一陣謾罵伴隨著叮叮哐哐的砸門聲直擊雲初安的腦海。

好吵。

“行!你長本事了,你厲害你一直跟你宿舍裏杵著,最好一輩子別出來!”

好吵。

雲初安皺著眉慢慢打量起這裏,她自退役後有過幾個代言日子過得還算不錯,這裏明顯不是自己的房間。

白墻孤燈以及散落一地的健身器材,雲初安剛剛醒來的時候並沒有對這個房間感到詫異,因為這裏像極了自己還在省隊的宿舍所以一時間就沒有發現房間的異常。

剛剛外面砸門的聲音不像陳春,自己也從來沒有跟國家隊被退回的經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初安換上衣服推開門,剛剛踏出房間就被一直蹲在門外守著的紀禮麗一把揪住了耳朵:“怎麽?不跟宿舍裏杵著了?舍得出來了?”

雲初安擡眼打量著這個一把扭住自己耳朵的女人,170左右的身高讓自己在她面前像個小雞仔,做樣子似得一把扭住自己的耳朵,實際上動作十分的輕柔幾乎沒有疼痛感,她一臉急色嘴裏還不停數落著自己可是眼裏的關懷卻半點做不了假。

雲初安腦子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她在關心我?

雲初安任由著紀禮麗揪著耳朵不做反抗,腦子裏飛快找尋著關於這個人的記憶,沒有,在過往的二十一年裏找不到關於這個人的蛛絲馬跡,她從未出現過自己的生活中。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詭異,雲初安閉著嘴打算弄清出這個人目的再說話。

紀禮麗嘴裏還在不停數落著雲初安,卻見她雙眼微閉一副神游天際的模樣,不由得氣上心頭對著她腦門就是一巴掌。

紀禮麗照著雲初安的腦門就是一巴掌後,又怕給她打疼了急急忙忙又摸了摸雲初安的頭,黑色柔順的發絲在紀禮麗的手掌中穿梭,面前的這個孩子也顯得有幾分過分的乖巧聽話。

紀禮麗口裏的重話再也說不出半分,這個孩子是自己親自挖掘又從她五歲帶到現在,她很勤奮,勤奮的讓人再也舍不得苛責她半分,但在花滑上面她少了些許靈氣,匠氣頗重。從她被選入國家隊再到被退回前後間隔不過半個月,的確這樣的打擊,雲初安也不過是個才十九歲的孩子。對她來說是有些沈重。紀禮麗這段時間時不時就去敲著雲初安的房門,看著這孩子到底在做什麽,也是怕她一時想不開。這還是從國家隊退回後,雲初安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出房門,紀禮麗看著她踏出房間的時候,心裏那塊緊緊壓著自己的石頭頓時輕了不少。

還好,還好,這算是走出來了。

“出來了,就馬上滾去訓練,一直娘們唧唧的縮在你那個宿舍有什麽用?你能縮一輩子?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紀禮麗的一巴掌拍在雲初安的背上:“做人,要把腰挺直了!把你的脊梁給我挺直,堂堂正正的給我站好,不就是從國家隊退回來嗎?沒什麽大不了,你還在,你學到的本事也還在,自然是有機會再進國家隊的!把腰給我挺直了再說話!”

雲初安被拍的一咳嗽,看著面前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默默點了點頭,像!太像了!這安慰人本事一般,一巴掌接一巴掌打雞血的方式倒是和陳春如出一轍。

想到陳春,雲初安一時間有點懵懂的無措感,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而陳春的存在似乎被面前這個女人所頂替,那麽陳春去哪裏了?雲初安的職業生涯有一大半的時間就是跟著陳春,除了陳春,雲初安也沒有別的較為熟悉的人,她這一輩子圍繞著花滑活,除卻花滑帶給自己最大溫柔的人就是陳春,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陳春了自己該怎麽辦。雲初安被自己猜想嚇得臉色蒼白,雙手摳著上衣擺緩解著自己內心的焦躁感。

紀禮麗看著雲初安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無色還以為是自己說話太過不小心刺激到她了,紀禮麗默默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沈默的氛圍在她們兩人之間彌散開來,同行的兩人心裏各有各的想法一時間氛圍還不算太尷尬。

雲初安輕咳一聲打算打破這種無言的氛圍,沒想到的是紀禮麗的聲音同時響起。窄小的過道中回響著她們二人的聲音。

“那個……你知道陳春嗎?”

“我會帶領你,再次踏入國家隊的,別難過了。”

???

紀禮麗看著雲初安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發言弄的有些迷茫。

“陳春是誰?”

這小丫頭片子是在國家隊認識了朋友嗎?也沒聽說國家隊有一個名叫陳春的女單選手呀。

呲呲呲——

一陣電流聲在雲初安腦海裏響起。

【能量充盈……系統連接中……對接目標角色,目前進度百分之八十……】雲初安被這突然來得電流以及機械音嚇到,一時間手足無措,而面前的女人卻沒有絲毫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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