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一大早就跑去陸筱揚宿舍樓下，他一直站在樓下，望著那棟樓，眼神裏滿是淒婉。過去一年裏那些溫暖的場景不停冒出來，讓顧夏痛苦不已。“揚揚，我該怎麽辦？”顧夏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說著。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之中的顧夏註意到蘇柏晨也來到陸筱揚宿舍樓下。那樣“血淋淋”的場景就出現在他面前。 “啊，學長？你怎麽？”陸筱揚笑著說。 那笑容很溫暖，顧夏以前見到過。 那時候他就是被這笑吸引了，才一步步靠近她，最終無力自拔。在過去，他總是想盡了辦法讓她笑。 沒有人知道，蘇柏晨的一句話給顧夏造成多大的影響，絕望，在那時候幾乎就是顧夏的全世界。 然後是父親的放逐，可這些事似乎都不能引起顧夏一絲的情緒波瀾。 那天，顧夏來到Ｂ城，來到一中的時候，在那棵樹下，他一眼就看見了，那抹笑，陽光下的那抹溫暖的笑，一瞬間就將他救贖了。當然，顧夏也不會知道，那抹溫暖，是陸筱揚這麽多年難得的一次“松懈”。或許，這就是命運了。 可如今，陸筱揚用那樣的笑容看著蘇柏晨，再看看蘇柏晨的臉，那樣幸福洋溢的表情，顧夏好像也只是初見時看到過。 “顧夏，就該是這樣的，這都是你希望的。這樣，他們都能幸福。”顧夏還是站在角落裏，呆呆地看著前方的兩個人。 這會兒，那兩個人“甜蜜”的言語還彌漫在顧夏耳邊。 “我……順道來接你！”蘇柏晨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這樣的你，很好。”陸筱揚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那樣的笑還真是熟悉呢，她在心裏琢磨著。 “恩？” “我說，你這樣笑，真好看”說完這話，陸筱揚竟不好意思地別開了頭，但臉上的笑容卻比什麽都燦爛。 這一幕被顧夏緊緊地抓住了，他幾乎是看呆了。“你從來沒有這樣笑過的！”這話像是嫉妒，像是感慨，卻更像是高興。 然後，就有一道落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其實，你笑起來才是真的好看！”蘇柏晨望著陸筱揚癡癡地說。 聽到這話，陸筱揚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額，我不喜歡笑。”陸筱揚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說道。然後又沖著蘇柏晨咧開了嘴。 “所以，是……？” “什麽？” “不喜歡笑？卻會這樣對著我笑的原因是？” “跟你說話挺好玩兒的。”說完這話陸筱揚就興沖沖地朝前走去，留下一臉茫然的蘇柏晨在原地。 “這樣，真是好！兩全其美的事情！他喜歡你，我喜歡你，你喜歡我。”蘇柏晨說著，嘴角就微微扯了扯。也朝陸筱揚前進的方向走去。 “你笑起來很好看！”剛摔了一跤的顧夏說道。 他望著眼前的笑容失了神，顧不上自己剛才的出糗。 聽見顧夏的話，剛剛還在咯咯笑著的陸筱揚卻停了下來，莫名的嚴肅著，鄭重地說道，“我不喜歡笑的。” “可是，你剛剛不是發自內心地笑了？”顧夏質疑道。 “那是因為……”說道這兒陸筱揚卻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什麽？” “沒什麽。” “讓我想想，我？”聽見顧夏的話，陸筱揚突然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 “是因為我吧？啊呀，我真是太幸運了！要一直笑哦！” “你想太多了吧？”顧夏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只一個人在那兒傻樂。 “誒，跟你說話很好玩兒。”陸筱揚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 “沒什麽！” 一時間，所有的回憶都沖了出來。陸筱揚沒來由地難過起來，“顧夏，你到底怎麽了？我又怎麽了？” 顧夏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陸筱揚的宿舍樓。他竟然又有了那時候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亂了，自己一直以為的都錯了。那麽大的世界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夏？”何曼的聲音從後邊傳來，顧夏卻仿若未聞。 “夏？”何曼從後邊沖上來拉住顧夏，“你在想什麽啊？我叫你都沒反應。”何曼有些抱怨地說。““夏？”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空洞的男人，何曼被驚住了。“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何曼擔心地說。 “呵呵，沒事。”顧夏突然裂開嘴邪魅地笑了起來。“走。” “去哪裏啊？”何曼不解地問道。 顧夏湊到何曼耳邊吹著氣，用輕若未聞的聲音說，“你說呢？”何曼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還有課”，這一切被顧夏看在眼裏，他一下子捏住何曼的下巴，擡起她的臉仔細地審視著說道，“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會害羞啊，在床上的時候可沒見你這樣。課？這也是一門課吧？大學生性教育，呵。”輕佻的話語一時間讓何曼又羞又喜。 說完，顧夏就擁著何曼回家了。 一番激烈的糾纏過後，何曼已經在床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顧夏拿起睡衣走進了浴室。 浴缸裏的顧夏又陷入了呆滯狀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顧夏就陷入了這樣的惡性循環裏，放逐，可是那抹溫暖的笑卻扯著他，這樣冰與火的輪回幾乎把顧夏撕裂了。 陸筱揚始終想不通為什麽顧夏會有這麽大的轉變，在她的記憶裏，顧夏是溫暖的，至少對自己是溫暖的。這樣的想法一直在陸筱揚心裏揮之不去。 終於，她忍不住要去問個究竟。 陸筱揚一路跑到顧家。 “咚咚咚……咚咚咚……”敲門聲響了起來，還躺在床上的何曼被驚醒，拖著疲憊的身邊走下樓來。門開的一瞬間，她們兩個人都被震住了，只穿著件男性襯衣的何曼，一臉風塵的陸筱揚。 “我，我找顧夏。” 何曼眼裏盡是敵意和挑釁，對於陸筱揚獨自來找顧夏的行徑很是不屑。 “額，夏，他還在睡，我，我去叫他，你先進來坐吧！”何曼眼裏滿是嬌羞，說這話時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看到這些，聽到這些，陸筱揚的心又莫名地疼了起來，難過就那麽深深地紮根了。 那是個很大的客廳，那種空曠讓人很不適應。 “夏”，何曼的聲音竟有些嬌滴滴的意味，“陸筱揚來了，說是有事，要是不方便就……” 聽到“陸筱揚”三個字的時候，顧夏的頭猛地擡了起來，看到眼前只穿著自己襯衣的何曼，心咚地沈了下來，冷冷地說道，“穿好衣服回去吧。我去換衣服，希望我出來之後你已經離開了。”說完，顧夏就轉身進了浴室。 何曼不爽地撇了撇嘴，卻不敢說什麽，因為顧夏的脾氣她已經領教夠了。迅速地穿好衣服後，何曼拎起包包就跑下了樓。見到陸筱揚的時候，何曼故意放慢了步伐，故作沈穩。“筱揚啊，我還有課，要先走了。你知道我已經翹掉一節了，都怪夏”，說著說著臉又紅了起來，這時顧夏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哎呀，真的來不及了，我走了啊，幫我照顧好夏哦！”然後何曼就消失在玄關了。 顧夏走了下來，他已經換了一套衣服。 “你怎麽來了？”聲音還是冷冷的。 “我，我有些事情想不太通。”在看到剛才那一幕鹹濕的畫面之後，陸筱揚明顯底氣不足。 “其實我哥比較喜歡幫助人。”言語之間依然不露一絲情感。 顧夏的一句話讓陸筱揚怔住了，她沒想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只把頭埋得低低的。 沈默占據了整個空間，連呼吸的聲音都能清晰地聽見。 突然間，陸筱揚像是想到了什麽，頭猛地擡了起來，“上次，是他亂說的。”聽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顧夏先是一楞，隨即又明白她指的是什麽。上次重逢的時候，蘇柏晨曾經說他們正在交往來著。顧夏的心裏竟有種說不出的喜悅，可是，這樣喜悅的心情被他及時克制住了。再有那些溫暖的笑容，即便不在交往，也該暧昧不明了吧。 “你想說什麽？”顧夏用一種極不耐煩的口吻說道。 “你發生什麽事了對不對？額，不，你發生什麽事了？”陸筱揚終於鼓足勇氣問了出來。 顧夏沒有說話，只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女孩兒，細細地打量著，心裏五味雜陳，腦海裏滿是重疊交叉的回憶，那些溫暖的畫面，屬於他的，還有，不屬於他的。 一想到她面對蘇柏晨時的笑靨，一想到蘇柏晨那句“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有資格獲得幸福呢”，顧夏心裏所有的隱忍瞬間消失。 “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顧夏？”陸筱揚突然覺得眼睛有些刺痛，少年微微勾起的嘴角讓她有些頭疼。然而，她什麽辦法也沒有，只能用無限哀怨的眼神望著他。 就是這種眼神，這最讓顧夏受不了的眼神，以前，每每看到陸筱揚有這種神情的時候，顧夏都會用盡心思，不顧形象地耍寶。“不要這樣看著我，一副好像不認識我的表情。” “你真的是顧夏嗎？我們是朋友不是嗎？為什麽要這樣？我……”說著說著，陸筱揚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見到這個場景，顧夏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從來只有哀怨的眼神，哭泣卻是沒有過的，這樣的認知讓顧夏瀕臨崩潰的邊緣。顧夏的手不自覺地擡了起來，卻又迅速地放了下去。 當然，這一切都沒被陸筱揚看到。 “我……考完試之後一直在等你電話，一直在等。” “哦，我那時候跟何曼，你知道的，剛剛你也看到了。” “我不知道你喜歡何曼。” “所以呢？”顧夏望向別處，語氣裏滿是不屑。 “高考前一天，我看到她從走廊裏哭著跑了出來，然後你從那裏走出來。你並不喜歡她吧？” 顧夏轉過頭盯著眼前的女孩看，眸子黯淡無光，半晌後，緩緩道，“我沒有說過我喜歡何曼。” 這句話對陸筱揚猶如晴天霹靂。更讓她難過的，是那雙被她稱作世上最好看的眼睛，竟然再無光澤。 “你不喜歡她你還？”顧夏沈默。“顧夏，你一定發生什麽事了對不對？我能夠感覺到，對你的事我總有很強的第六感。”這句話幾乎是陸筱揚脫口而出的，也許，她再多想一秒，這句話就出不了口了。 “嘿！現在是在幹什麽呢？陸筱揚！對我的事有很準的第六感？你想說什麽？”這一問讓陸筱揚啞口無言。一抹紅暈爬上了她的臉頰。 顧夏呆呆地看著，用她觸及不了的眼神。他想，他的女孩越來越美了。 “我前兩天看到你跟蘇柏晨在宿舍樓下有說有笑的，現在又來跟我說這些話。讓我來猜猜，你這麽做的理由是？錢？不對啊，照這情形，蘇柏晨比較有可能繼承家業吧！不過，你的提議倒是不錯！我們來偷偷交往好不好，啊！蘇柏晨已經碰過你那些地方了呢？”顧夏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撫上了陸筱揚的臉龐。“接吻應該有過吧！上床呢？”陸筱揚什麽也不說，只是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自己快要不認識的人。 忽然，顧夏的唇覆上了陸筱揚的，一瞬間，陸筱揚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感覺到有個軟綿綿的東西伸進了嘴巴，還有股甘甜的酒香。好一會兒，顧夏才放開陸筱揚，眼神裏有著覆雜的情緒，但嘴裏的話依舊傷人。“怎麽樣？比較喜歡我們誰的吻呢？” “顧夏？”兩行清淚順著陸筱揚的臉流了下來。 多少年了，陸筱揚幾乎以為自己不會再哭，她以為自己的眼淚都在那個暗黑的衣櫃裏流盡了。 她突然想到一句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那麽自己之所以不哭泣大抵也是未到傷心之時吧。自己，竟然已經在為他傷心了。陸筱揚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看著這一幕，顧夏頓時失去了主心骨，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他只聽見腦袋裏“轟”地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來，腦子裏頓時成了一團漿糊。他只知道，他的女孩哭了。 “顧夏，我說了，我跟他什麽事也沒有。”陸筱揚抹了抹淚，表情溫和地說。 她想，這是她的男孩。他主動朝自己走來，主動牽起自己的手，這樣的溫暖，別人再給不了，因為第一個人永遠是會被牢記的。而他做了第一，便再無第二。 可是，她的男孩，她終究要失去了。 陸筱揚只覺得心上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紮著，她想伸手去抓，卻怎麽樣也觸不到。 陸筱揚離開地很溫和，沒有眼淚，沒有戾氣。她始終是那樣淡漠。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顧夏臉上，那是他自己抽的。 顧夏想起以前陸筱揚總會望著自己笑，現在才發現，那是多麽奢侈的一件事。 “揚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所以，最後是我親手傷害了你？”顧夏咚的一聲癱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陸筱揚還在一個勁兒地跑著，她心裏還有些七上八下。那種奇怪的感覺陸筱揚從來沒有過，她總覺得顧夏碰到自己的時候渾身都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心跳得也很快，緊張和難過填滿了心扉。 緊張的是那個吻，難過的是顧夏真的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呃~點擊率果然夠低的~但是，我不會放棄，我要繼續寫~不發光也沒關系！！55~自我安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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