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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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連的生日在農歷二月。開學不久,我想給他一個驚喜,悄悄買了去涼茶鎮的車票。在他生日的前一天到了那個天天下雨的城市。

我站在學校外給他打電話時,他還以為我在開玩笑,勸我別鬧。

有人說著涼茶鎮的方言從我身邊路過,他肯定是聽到了。

“等我,馬上到。”

過了一會兒,就看到他穿著拖鞋跑了出來,把我的雙肩包背在他自己身上。

因為只計劃來兩天,我的雙肩包裏也沒裝什麽東西,一點也不重。

“你瘦了。”

“哪有?”我揉了揉自己的圓臉。

倒是杜景連,穿著一件單薄的衛衣,風吹過,能看到突出的肩胛骨。

晚飯是在學校後面的小吃一條街吃的。算是我減肥日子裏最豐盛的一頓。不出意料的吃撐了,杜景連帶著我圍著學校走圈消食。沒等消化,就碰到了熟人。

杜景連同系的學姐,疑惑的打量著杜景連身邊的我。

“這是我女朋友。”

杜景連順勢牽住了我的手,我的臉蹭一下紅到了脖子。

我只好紅著臉打招呼:“學姐好。”

“你好。第一次見面,我請你們去喝糖水吧。正好有事找杜景連。”

於是,我還沒消化的胃,又奔向了下一張飯桌。

涼茶鎮我最喜歡的兩樣東西,一是榕樹,遠看是一片,近看是一顆。濃密的根須從樹幹直接垂到地上,也不怕人抓住根須蕩秋千了去。第二樣便是糖水了。樣數多,種類全應有盡有。

其中,我最最中意的,是花生蓮子百合羹。花生蓮子燉得清香軟糯,都不用牙咬,直接化在嘴裏。香味繞過鼻梁,再慢慢進到肚子裏去。裏面的百合卻是剛放下鍋不久,脆生生的,剛好抵消了糖水的膩。百吃不厭。

我的那碗很快就見底了,杜景連去門口接電話,我覬覦他那碗陳皮紅豆沙,把勺子伸過去飛快的舀了一勺。

我正開心的嘗著杜景連的紅豆沙,坐在對面的學姐突然擡頭問我:“你是哪裏人?”

“我午城昌市的。”

“哦,怪不得你這麽高。”

我呵呵笑了兩聲。“學姐你是哪裏人?”

“我本地的。”

四舍五入約等於陌生的兩個人,話題進行到出生地,一般就愉快的結束了。杜景連還沒回來,他的紅豆沙被我吃了一大半。

“我去過他家。”學姐突然的一句話,讓我沒反應過來。順嘴問道:“他家大麽?”

學姐正想說,杜景連剛好打完電話回來。桌上又恢覆了安靜。

杜景連給我新加了份陳皮紅豆沙,我實在太飽,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學姐和他一直討論著課題,我插不上話,拿著勺子攪和碗裏的紅豆。一頓糖水好不容易喝完,離開時,學姐欲言又止的問杜景連:“你明天生日,還是在老地方麽?”

杜景連又厚著臉皮過來牽我的手。

“她吃不慣本地菜,我們明天去吃火鍋。”

杜景連就會自作主張,我怎麽吃不慣,我的內心在吶喊‘我可愛吃本地菜了’。

學姐看了我一眼,對杜景連說:“我明天就不去了,導師那有個項目走不開。”

“好,下次再請你們。”

杜景連送我回酒店休息,我看學姐走遠了,湊到杜景連耳邊說:“學姐對你有意思。”

他搖頭。“沒有的事。”

我跟著他搖頭:“嘖嘖嘖……你不懂,女生的直覺是很準的。”

他笑笑不說話。拉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喜歡你。就算仙女喜歡我,我也只喜歡你。”

我骨子裏住著的戲精悲憤著扯開他的手。“好呀你!枉我兢兢業業幫你鎮壓蓮花池冤魂的念力,你竟然不拿我當仙女?太讓人寒心了!”

他突然停住腳步,直視我的眼睛,我被他突然來的正經怔住。

“那請問這位仙女,畢業前能夠結婚嗎?”

“理論上可以吧。”

“不是理論上的那種呢?”

那是實踐上的?這是在……求婚?!

我從來沒想過這麽長遠的事。不知該怎麽回答,有些不知所措。

骨子裏的戲精救了我。“可……可以吧……如果周傑倫要娶我的話。”

他笑了,笑聲浸在涼茶鎮潮濕的風中,糖水似的膩在心裏,抹也抹不開。

“其他人我肯定要拼命爭取下,但是輸給他倒是不虧。那就祝福你,到時候我一定去喝喜酒還給你包個大紅包。”

我狠狠擰了一把杜景連的胳膊。咬牙切齒的威脅他:“你要是真敢祝福我,我就咬死你。然後讓我們蓮花池的朋友每天晚上去騷擾你!”

可惡的杜景連笑得更歡了。

第二天,我們去吃了當地的特色清湯火鍋。

吃火鍋這麽多年,如此寡淡的,還是第一次。

鍋底在慢慢加熱,我們先吃了生日蛋糕。

我把在包裏藏了好些天的生日禮物拿出來送給他。杜景連一雙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鍋裏的湯煮開了,水蒸氣在我們之間繚繞。透過白霧,我問了一個很俗的問題。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眼角帶著笑意。“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

“哦,那就是高一開學分班那會了。”

“不是。在那之前。”

我不解的看著他。思考著我們更早的交集。好像,實在沒有。

“看來你是真不記得了。”他有些失望。“暑假,體育館,你的腿怎麽傷的?”

我的腿確實是在初三暑假的時候,去體育館打羽毛球拉傷的。但是,這和杜景連又有什麽關系?

“當時那場雙人羽毛球比賽,讓你受傷的那個殺球,是我打的。你竟然對我沒有一點印象?”

我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麽開學後杜景連對我那麽好。原來是因為愧疚。

看向他的眼神裏藏了些大仇得報的快意,我說:“現在你栽在我手裏了,我一定新仇舊恨一起算,使勁折騰你。”

他把毛肚燙好,放在我面前的碟子裏。無所謂的聳聳肩,甚至有些欣然向往。“隨你折騰,我認命。”

離開涼茶鎮那天,淅瀝下著小雨。杜景連去送我,在校門口碰到了他室友,學姐也在。臨出發了,學姐把零食遞給我的時候,小聲在我耳邊說她喜歡杜景連。

我想起那天晚上杜景連的話,笑著問學姐:“難道你是仙女麽?”

學姐楞住,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拉著杜景連轉身走了。

同樣是學姐,差別怎麽這麽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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