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回到家，把這些錢湊一起有五千塊了。我知道這些錢還是不夠，不過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天我滿懷期待回家，希望這次能把母親病治好，以後就不用這麽擔心了。回到家門感覺格外安靜。站在門口聽見咳嗽聲，這是母親的聲音，我最熟悉的聲音。我趕緊跑上樓去，只見一家人都站在母親床前，我沒看到她人，但我感覺快要失去的感覺，是永永遠遠的離去的感覺。我在門口喊聲媽，大哥直罵:怎麽現在才回來？昨天不是叫你回來了嗎！媽快熬不住了，她這麽辛苦熬著只為看你一眼。二哥說：讀這麽多書連行孝都不懂嗎？在這種情況我回來還要挨罵！那人倒顯得懶得說我的狀態。

聽大哥說的那些話我就像被雷劈般，快要瘋了似的！怎麽會這樣？母親這麽好，她是大好人怎麽可能離去呢？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好人不會不長命的，不可能，不可能……我失聲大哭直奔到母親床前。母親被疾病折磨得呼氣都那麽痛苦的，聽著聲音我痛苦到幫她呼氣，她不再像當初那樣力壯硬朗。那個笑臉也不再存在。以前回來母親都會對我笑，然後摸摸我的臉。

母親痛苦扭頭過來看我，大哥輕聲對母親說：媽……妹回來了，你看看啊……母親吃力喊著：晴兒……她流淚了，對抗病魔都沒哭的她見到我竟然大哭起來。我從來沒那麽痛過，那種失去至親的感覺不是簡單說難受就可以的。從小到大為我擋風擋雨的人，一直辛苦勞作的人，一直鼓勵我，讓我好好活著，一直疼我的人，她就要離去了，我心死了一樣可卻活生生作痛。人生吃苦不可怕，可怕的是至親的人離去。生我養我的母親她快要走了，她走了我也不想活了。“媽你要好起來啊，晴兒要跟媽一輩子在一起。媽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我淚已成堤，一大顆一大顆淚珠從眼角落下，打濕了床上的被單。母親已瘦弱不成人樣，全身沒一處是肉，大概只有幾十斤的樣子。“為什麽？為什麽？媽不會那麽輕易倒下的，為什麽？媽……你告訴我是不是沒去治病？我們就去治病，會好的，我要陪在你身邊，再也不離開了，再也不會離開你，媽……你好起來啊！”

我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人竟來一句：人快要離去了要接受現實，不要這樣子。你媽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子。“是你！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沒想過給媽治病？你就那麽狠心讓媽走嗎？她可是跟你20幾年了啊，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心就那麽狠嗎？她是你老婆啊！”我心疼得對誰都有仇恨，誰對母親不好的，我都恨！

“我又不是不帶她去醫院，是她不願意好嗎？你媽怎麽樣你不知道嗎？她寧願把這些錢給你也不去醫院，都這樣子了還守著這些錢有什麽用？我就不明白守著這些錢給你也不給家裏，家裏那麽多人不用吃啊？你二哥結婚可花了不少錢呢，她還拼命守著那些錢給你上學。早早就說叫她去看病了她不願意。你回來竟敢這樣說我，你要想是誰把你養這麽大的？我是你爸，你不怕天打雷劈嗎？你這樣罵我會被雷劈的！”“雷劈？如果真被雷劈我倒願意從我出生就把我劈死，也不至於對你那麽失望。你盡到一個做老公的責任嗎？你說你盡過嗎？你連盡父親責任都沒有！”“你回來就教訓我？？”那人激動不已。兩個哥哥趕緊阻止，勸道：爸……媽都這樣了別說了，我們還是先出去吧。讓媽了了心願吧。那人被兩個哥哥扶出去。嫂子還站在一旁。母親虛弱的身體，吃力動起來，手指著嫂子方向。我一看嫂子已大著肚子，便知母親動作其意。“嫂子你回房休息吧，媽有我照顧就行了，你懷著孕呢，不要太勞累了，媽……一直擔心你呢。”嫂子看了看母親，母親手還是一直指著。“媽……那我回房休息了。”母親吃力的收回手，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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