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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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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意外而來

那以後的半個多月,事情果然如同黎奕楓猜測的那般。瀚嶸為沈唯渟接洽了不少的工作,那個人往往是每天都在飛機上度過,忙碌於各個城市之間奔走。而他自己則自從進入《民心策》劇組就開始被與世隔絕,就算同在海城,導演那邊都不允許他休息之餘返回市區。

以至於連上之前的時間,他們竟然有兩個多月都沒有見過面了。

《民心策》這邊請來的是一直從事電視劇拍攝工作的孔寒導演,此人雖然一直活躍於小熒幕,卻絕對是業界內的良心擔當,每一部經由他手拍攝的電視劇都能成為當年度的零差評作品,廣受好評的同時還毫無疑問的都可以斬獲當年電視劇類的大部分獎項。

這一次投資方請來孔寒,可見對於這部《民心策》賦予了非常高的期望。而孔寒本人也並沒有愧對於自己在外的好名聲,進入劇組之後並不像很多導演那樣開始忙活著宣傳和炒作,反而是安安靜靜的和道具服裝和場景各方的工作人員認認真真地根據歷史背景考究了電影中所要用到的道具。甚至是黎奕楓在劇中佩戴的隨身寶劍,都專門從雲南那邊請來了鑄劍世家的當家人親自鑄造。劍身為青銅所致,上面古樸繁瑣的花紋美華無比,堪為一件不菲的藝術品。

奕楓第一次看到自己這把佩劍的時候,正是劇組開始嘗試第一幕戲的時候。

師從深山高手門下的俠士韓焉在各國之前流浪,一心致力於報效國家,卻因為不通世情而處處碰壁。無奈之下為了糊口為了生計,他暫時留在了當時還很弱小的燕國都城之外的一座山村中,靠打獵砍柴為生。

某日,村外來了一個落魄的乞丐,已經氣息奄奄羸弱不堪,韓焉將人救回家中將其救活,並且悉心照顧。在和此人相處之中,了解到其滿腹的才智,卻始終不受到列國帝王的重視,自己所撰寫的策論無論投向哪個國家最後都得到一個石沈大海的結果。以至於原本還算富足的劉賦漸漸捉襟見肘,來到燕國之後又被驛站驛丞欺辱,以致流落街頭的下場。無奈之下只有一路逃到這裏,幸而被韓焉所救。

韓焉也算博學之人,看過了劉賦的策論不得不感嘆此人的才學和治國的大智。他願意出錢讓劉賦前往如今正在廣納賢才的秦國,指望得到秦王的認可。劉賦感念韓焉的大恩,留下了一本自己著就的《民心策》,允諾如有一天得到封侯拜相的機會,一定攜重禮來感謝韓焉,同時再取回《民心策》。

有了韓焉的資助,劉賦順利到達了秦國。經過一位同鄉的舉薦,他的策論順利得到秦王的賞識,得以位居朝堂高位,以己身大智,為黎明百姓謀福祉。但劉賦的治國之策卻大大觸及了舊族的利益,將奴隸解放出來,法不擇人,一視同仁的幾種做法都讓長久以來享受慣了奴隸主生活的舊族無法容忍。秦國幾大舊族勢力利用手中的人馬,借著劉賦出城巡視農田的機會,打算設下埋伏將其誅殺。

而這場戲,也是《民心策》劇組的第一幕戲。孔寒有意先要看看奕楓在打戲上的控制和學習能力,才好在以後的拍攝中掌控他絕大部分武戲的尺度。為了這個,孔寒早在一天前就把這場戲最重要的幾個環節給奕楓反反覆覆講了好幾遍。而奕楓也可以感受到導演的認真敬業精神,頭一天更是早早休息,以期望第二天有一個飽滿的精神狀態迎接自己這部戲的第一場武戲。

只是最近這身體著實不爭氣,一大早起來就不知什麽原因的吐了個昏天黑地,刷牙的時候竟然還看到毛刷上沾著絲絲血跡。這一下子徹底把小溪嚇壞了,腦子裏不斷猜測到底是哪種病癥,會讓人腸胃如此反常,而且還會口腔出血。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疑難雜癥在小溪不大的腦袋裏來回轉圈,一下子就把小姑娘的臉給嚇白了。

反觀奕楓倒似乎並不是太在意,也許是這一個多星期這樣的事情出現的太多次了。他一直都把這些歸結為自己近一年來不穩定的作息和飲食,以及突然間增加的高強度工作壓力所造成的不良反應。因此更加打定了主意,趁著《民心策》拍攝期間的空當,一定要把身體鍛煉一下。否則一有點兒什麽勞累就鬧這麽大的動靜,著實有辱黎大明星一直想要塑造的健康男神形象。

拒絕了小溪要讓他看病吃藥的要求,落炆買回來的藍莓紅棗粥太合胃口,奕楓一口氣喝了兩碗,更是難得吃下了兩個素包子,這才恢覆了精神,在小溪二人的陪同下前往劇組。

因為打戲要耗損的道具太多,劇組的工作人員早早就來到了現場,多做出來的一份道具擺在一旁,以防止NG之後再次的使用。韓焉的那把青銅寶劍被珍而重之的放在木頭雕花匣子裏面,奕楓打開盒子的時候,竟然還能看到那古樸的花紋映襯著晨光反射出來的幽幽冷光。

“真是把寶劍。”他揮舞了兩下,不由得讚道。

武術指導在他旁邊把今天要用到的招數都細心的教導了幾遍,奕楓跟著學,一招一式竟然也很像樣子。

只是間或他會忍不住皺眉,每次要用力氣的時候,肚子就會一抽一抽的疼。

“你怎麽樣?真的沒問題嗎?”小溪臨來的時候給他泡了一杯參茶,一看到他休息,就趕緊端著跑過來。

溫熱的茶水送到胃裏,之前的不適有了一些緩解。奕楓吐出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放松了身體。

“不知道怎麽了?總覺得肚子疼。”

落炆一直都是個很沈穩的人,只是今天看著他的臉色,也忍不住有些擔憂,“如果真的堅持不住,就不要勉強。打戲不是兒戲,如果你一會兒突然難受起來,只怕會誤傷了自己。要不然我去和導演說說,讓你再休息一下,下午再拍。”

“不行。”奕楓一把攬住了他,“一個劇組為了籌備這場戲都忙活了好幾天,怎麽能我說不拍就不拍。還有幾個前輩下午還有別的組的分鏡頭,不好耽誤的。”

“可是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小溪瞧著他,擔心地都要哭出來了。

“沒事沒事。”奕楓又喝了一口參茶,笑著道:“只是今天早上吐的太厲害了,所以才會臉色不好,再加上化妝,只會讓我看起來更白。”

“什麽嘛!”小溪明知道他在胡說敷衍。

只是剛想反駁,那邊副導演喊著通知要開始拍攝了。奕楓毫不猶豫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場地走過去。

現場選在了影視基地一處樹林邊緣,被偷襲的黑衣人襲擊而逃往這裏的劉賦氣喘籲籲,靠著大樹再也邁不動腳步。跟隨而來的殺手一步步靠近,就像狼群在逐漸逼近到嘴的獵物一般。

正在此時,一個身影從天而降。亂軍之中,韓焉披荊斬棘而來,透過嚴密的人墻,他看到自己欽佩的長者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任人欺淩。世人皆知賦子高才,許多策論都是順應民心而著就,但是卻依然有很多的人無法理解認同。他們為了眼前的利益和自己的權利,甚至不惜眼睜睜看著黎民百姓死於水深火熱之中。

戲中,飾演韓焉的黎奕楓需要揮舞著青銅重劍一路劈砍,適時還要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毒箭,騰挪轉身之間,取敵軍首級,同時還可以游刃有餘地避開攻擊。

只是萬萬沒想到,一個閃身的動作無意中牽動了腰部,剛剛緩解的疼痛再次從腹中傳來。他不敢有絲毫分神,咬緊牙關硬撐著。然而當他面對著迎面砍來的劍鋒一個縱身打算躲開的時候。小肚子就好像突然被什麽利器抓住了一般,撕裂一般的劇痛傳來,他頓時額頭冒出冷汗,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後跌去,眼看著就要重重地落在地上。

“奕楓!”

“楓楓。”

“楓哥。”

小溪、導演以及劇組所有的人都朝著他跑了過來,臨近的一個演員在千鈞一發之際拉了他一把,緩沖的力道減輕了落地的重量。

奕楓只是感到肩膀一疼,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鼻翼間傳來的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他睜開眼睛,白色的房間內裝飾的精致典雅,從布置來看應該是一間VIP病房。小溪並沒在這裏,只有窗邊有一個身影雙手插兜站在那裏。對方逆著傍晚的霞光,在身體四周形成了一層光暈。

奕楓微微瞇起眼睛,才看清了對方的身份,“雲總?”

雲天河回過頭,表情淡淡的,“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他一邊說,一邊往床邊走來。

奕楓搖了搖頭,被摔到的肩膀只有微微疼痛傳來。之前一直鬧騰的腹部,此刻卻好像安靜了下來。

“好多了,謝謝雲總關心。”

“嗯。”雲天河的回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站在床邊一直打量著黎奕楓,眼神中是讓人看不懂的疑慮和糾結。

“雲總?”奕楓被看得心裏直發毛。

雲天河蹙了一下眉,從一旁拉過椅子坐下。

“你知道嗎?我的養父是一個對於中國古文化非常喜歡的老人,從小我跟在他身邊,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被他逼著學了不少。”他交疊雙腿,雙手握拳置於膝上,說出的話卻是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黎奕楓一頭的霧水,可也知道應該怎麽回答,“秋老先生看起來就是個博學多才的老人,言談舉止不落凡俗。”

“你太客氣了。”對於自己的父親被稱讚,即使是雲天河也難免露出自豪的表情,“不過在我十二歲那年,父親突然終止了我學習中國漢字古文方面的課程,竟然專門讓我去學習了中醫。”說到這裏,他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我們老爺子就是這樣,看起來經營秋氏精明強幹,其實骨子裏還有一些孩子氣。我看致遠的某些性格,就是從他那裏遺傳過來的。”

他的一番話,完全讓人聽不出主題。黎奕楓表面平靜應對,內心卻不由得升起許多疑惑。

可正在這時,雲天河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停止,反而一臉嚴肅凝重地看著奕楓,目光灼灼,“我雖然算不上精通中醫之術,但是有一些簡單的脈象還是能夠摸得出來的。我記得我人生第一次切脈,就是給我姐姐摸出她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不久後,她就生出了致遠。從那以後,我總覺得以我的性格,喜脈這樣的脈象,是再也不可能摸到了,但是沒想到自己還有第二次機會。”

奕楓一愕,不解地歪了歪頭。

雲天河放開交疊的雙腿,突然逼近他面前,銳利的黑眸迫人地迎視著他,“告訴我,你放誰上了你的床?”

奕楓震驚地睜大了嘴巴,驚慌地望著雲天河。

對方看著他,有些生氣又有些無奈,“怎麽?你以為你可以做的天衣無縫?奕楓,我一直以為你是最聰明的人,無論做事做人,你總是能拿出最完美的狀態。即使面對刁鉆的媒體,你都可以應對自如。可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做這麽糊塗的事。”

“雲總。”奕楓慌亂不已,“我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雲天河嗤了一聲,道:“你知道你為什麽最近這段時間會覺得身體不適,今天甚至因為拍打戲而直接昏倒了嗎?”

奕楓茫然,本能地搖了搖頭。

雲天河看著他這幅樣子,說不上自己到底是該惱怒還是失望,“我剛才來的時候,小溪說了你最近的反應,不知道會不會是什麽疑難的病癥。我不放心,就替你把了一下脈。你知道我摸出了什麽嗎?”

奕楓一震,一瞬間他腦海裏把雲天河之前所有的話都連接到了一起。他說起自己曾經給秋吟雪把脈,沒多久她就生下了寧致遠。他說到今天是人生第二次把出了喜脈……

“不……”奕楓整個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雲天河,期望可以從他的眼中看到玩笑的神情。

然而很可惜,對方看著他的表情,只有無奈地篤定。

“這怎麽可能?”奕楓發出了尖銳的喊叫,仿佛在說著一個天大的笑話。

“是啊!”雲天河咬著牙,“我也在等著你告訴我,這怎麽可能?你是瘋了嗎?竟然讓人爬上你的床,還留下了種。你等了多久才等到今天,你都要親手毀掉嗎?”

“不……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奕楓抱著頭,拒絕接受這個答案。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身體的構造,這樣滑稽荒誕的事情,即使任何一個人說,他都不相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今天卻有人告訴他,他這段時間會吐,身體不舒服,困倦犯懶,飲食不振,是因為他……他的身體裏多了一塊肉。

雲天河忍著氣,沈聲道:“告訴我,那個人是誰。這件事不能等到不可收拾的時候再做應對,我現在就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雲總。”奕楓心頭一慌,那個人的名字,他怎麽也說不出來。

“你想毀了你自己嗎?”雲天河看出他的抗拒,惱怒地道。

“不……”奕楓搖著頭,他清楚自己走到今天有多麽的艱難,他不想放棄。

可是……他更不願毀了那個人。

“快說。”雲天河已經是壓著怒氣在交流,絲毫不懷疑再等下去,自己會不會失控。

“不……沒誰,誰也不是。”奕楓緊閉上眼睛,死死咬著嘴唇。

“誰也不是?”雲天河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聖母瑪利亞,你以為你……”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想起剛才宋博溪給黎奕楓檢查的時候說起的月份。

推算下來,那段時間他能夠私底下接觸到的人,只有一個,也只有那麽一次。

“是……”要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連雲天河都有些驚詫,“是不是……唯渟?”

他死死地盯著黎奕楓的臉,期望從他的表情能夠看出讓自己否認這個答案的訊號。然而很可惜,在提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黎奕楓臉上的震驚和慌亂,已經印證了一切。

“你們……”他咬著後槽牙,一頭的怒火,“是不是瘋了?”

奕楓曲起腿把臉埋進去,全身無法抑制地發抖,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隨著這個毀天滅地的答案,全面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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