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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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波特所謂的多休養兩天，一下子就在這裏呆了一個星期零一天，而斯內普沒有任何的反應。
此時，波特蹲在院子的金盞菊前，正皺著眉看著眼前盛開得燦爛的金色花朵。
那一片金色的金盞菊開得尤其燦爛，偶爾能看見幾多白色的點綴。
波特正擰著頭，盯著身前一朵白色金盞菊。但他的心思似乎不再這裏，漫不經心地伸出手，一把楸出那多白色的金盞菊，再用力一掰，把花朵捏了下來。
然後，隨手丟掉。
他居然開始討厭白色，波特失神地想著。他皺著眉頭，忍耐著心底的煩躁，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最後撇了一眼雕零掉落在草地上的百花，卻沒有再動作。他也不希望自己這麽想，只是他沒辦法讓自己心底的不舒服消失。
而波特並不知道，在他的背後，屋裏的人正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屋裏，窗臺前，斯內普靜靜地盯著波特的背影看，清楚地看著波特伸手，把金盞花楸下來，丟在地上。斯內普的目光，隨著波特的動作移動，他看了地上的花朵兩眼，把視線轉回波特身上，波特依舊沒有動作，依舊蹲在地上，似乎又發起呆來了。
斯內普不由地皺了皺眉頭，繼續地看著波特。
……
時間又過了好一會兒，蹲在樓下的波特終於回過神來。
他站了起來，腿有點麻木地轉過身去，眼神無意間掃向窗臺，他看見二樓窗前，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波特楞然，擡頭望去，斯內普站在二樓，黑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波特扭頭就走。
而在樓上的斯內普，微不可見地揚了揚眉，轉身離開了窗頭。
波特並不知道斯內普在做什麽，他往屋子裏走了去，心裏胡思亂想著各種的事情。走進大廳，波特先是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坐下，順手把電視機給打開，又開始發起呆來。
沒過多久，斯內普出現在了大廳，他從二樓走了下來。斯內普的出現，似乎觸動了波特的雷達。他轉過頭去，立刻警覺地坐直。
波特把註意力轉移到這個出現的熟悉的身影，目光落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斯內普停住了腳步，只是站在一旁，他看著波特轉頭，也只是看著波特而已，神色冷淡。
波特靜靜地和他對視，沒過多久，他也有點冷淡地轉會了視線，不在盯著斯內普看，一抹情緒在波特的眼底一閃而過，讓人難以辨認。
斯內普微不可見地緊了緊眉頭，他盯著波特的側臉，緩緩地說，“波特。”
波特沒有說話，他不想回答斯內普，也沒有看向斯內普。
“不要對著我發洩你的脾氣，我想你的病應該好了，而不是把你的腦子再次攪壞。”斯內普瞇著眼睛，警告他。
“是啊，我已經好了。”波特挪動了一下嘴唇，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要在這裏？”
“你想要去哪裏？”斯內普問道，他看著波特的側臉，不動聲色地刺探著，有點反常地問著這句話。
“隨便……或者出去逛逛吧。”波特喃喃自語，並沒有意識到斯內普的反常。
斯內普挑了挑眉，淡淡地說，“沒有人阻止你出去。”
“……哦，”波特漫不經心地回答，接著，呆了一呆，才說道，“你說什麽？”
斯內普壓根沒有理會波特，他慢條斯理地走近，在另一張沙發上閑適地坐了下來，完全無視了波特的存在。
波特有點恍然，確實，斯內普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
“我的話很明確，並沒有絲毫難以理解的地方。”斯內普懶洋洋地說，“這裏不是霍格沃茲，當然沒有校規，沒有扣分，是什麽讓你認為我必須每分每秒伺候著你，嗯？波特？”
“當然……”波特努力說，接著聲音再次變得有點低落，“不是……”
斯內普若有若無地看著波特，仔細地觀察著他。
“那我下午要出去……”波特悶悶地說著，低頭不看斯內普。他無法把所有的一切，統統擺放會正確的位置。他不想離開。他開始討厭白色，開始不想再跟斯內普對視，開始不喜歡斯內普看著他的眼睛。
不可逾越。
永遠。
斯內普喜歡的人……是不是就跟他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無法阻止自己越來越脫軌的想法，甚至，討厭那種斯內普喜歡的，陽光明媚的顏色。
波特慢吞吞地，仿若神游一般地過了很久。即使他在中午的時候，還跟斯內普坐在同一個餐桌上共進午餐。但，這都不能讓他變得註意力集中一點，波特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斯內普就像從來都沒有註意過他的存在。
吃完午飯之後，斯內普坐在了客廳裏，屋子裏很安靜，沒有絲毫聲響，只有廚房的水龍頭還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波特漫不經心地動手洗著臟掉的碗筷，別問他為什麽要愚蠢地用手去洗，而不是用魔法，他不一定要擅長家用魔法不是嗎？
而且，不這麽做，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特別是斯內普在的時候。
波特的註意力卻不在這裏，只是雙手自動自發地做著手裏的事情，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在豎起耳朵，集中註意力傾聽客廳裏的人在做些什麽，但外面沒有絲毫聲響。
他不該關心這個，波特漫不經心地想著，但卻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的行為。他垂下眉眼，看著流水落在餐具上，被分散四溢開來，從他的指間流過，只留下冰涼涼的感覺，直到手指上的皮膚都皺了起來，波特才慢吞吞地收了手。
把手擦了幹凈，他慢吞吞地走向門口，走了出去，一眼看去，斯內普依舊松散而懶樣地坐在那裏，只是手上多了一本厚厚的羊皮書，那泛黃的頁面告訴所有人他已經有些年頭了。
波特瞥視著斯內普，一邊往前方移動，只是當他路過斯內普背後的時候，斯內普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書，然後他站了起來。
這讓波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他下意識地去看斯內普在幹什麽。
就在波特小心地窺視的時候，斯內普站起來，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波特趕緊讓開，把路留給斯內普。
斯內普沒看波特，直接越過，朝前走去。
波特並不意外，卻莫名地有點小失落。
斯內普一步步地往前走，並沒有往二樓走去，而是走到了門口。他伸手打開門，門外的陽光剎時間照了進來。
楞然間，波特有點被迷惑住了。
在陽光的照耀下，斯內普深刻的輪廓，顯得越加深刻，甚至變得存在感更加強烈起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波特。
半晌，他才淡淡地說，“怎麽？你不是要出去？”
被斯內普這麽一問，波特意識到了斯內普在催促他出去，但他依舊不明白斯內普想要幹什麽？他匆促地底下了頭，甚至來不及多想，就快步走上前去。斯內普讓開半邊身子，讓波特從他的身側走了出去。
波特這才回過神來，他避開斯內普落在他臉上的視線。
屋外，陽光有點刺眼，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但這並不足以轉移他過多的註意力，沒過幾秒，波特下意識地，忍不住回頭想要看看斯內普。
斯內普一步從屋裏跨了出來，徹底地暴露在陽光之下，然後平靜地關上了背後的門。
波特點茫然。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斯內普停住，把手放下，皺眉不悅地問他。
“你……呃，你出來幹什麽？”波特結巴地問著。
斯內普輕柔的聲音帶著不悅，“我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理由，必須限制我不能踏出這個屋子半步，可沒有人規定我必須呆在那裏，波特，莫非你是認為我是在這裏被監、禁的麽？”
“不是。”波特立刻說，焦急地想要辯解，接著反應過來，“……你是要出去？你要去哪裏？”
問完之後，他立刻後悔了，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斯內普該生氣了……他不該問太多。
“波特……”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斯內普的諷刺，等著被他更討厭一點。
斯內普皺眉，啟唇道，“你不是要出去麽？不要告訴我，你是要突然反悔。”
“當然不。”波特低著頭說。
“那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哦……”波特吶吶地應聲，硬是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斯內普越過波特，從他的的身旁擦過，他走到前方，打開了小院的小門。他站在那裏，轉頭，平靜的黑眼睛看著波特，等著他走過去。
“謝謝……”波特低聲說著，走了出去，斯內普緊跟在他的身後，關上的門。
然後他們就該分開了，波特自顧自地想著，走吧，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麽？波特擡腳漫不經心地往前走去，一邊想著斯內普究竟是要去幹什麽？也許是回去魔法界，或者去對角巷，倒翻巷，也許……會就這麽離開？
要是斯內普走了……就不回來了，該怎麽辦？他失神地想著，邁著步子的腳徹底動彈不了了。
波特停下了腳步，失魂地站在原地。
幾秒之後，一個個熟悉的，陰冷、低沈地輕緩的落在他的耳邊。
“波特。”
波特沒有反應過來，他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你到底走不走？”
“我……”波特剛想回答，突然驚醒，立刻轉頭，看見站在他身後猶如黑影的斯內普，“你怎麽還在這裏？”
“哦，”斯內普慢條斯理地看著波特，死死地盯著他看，“我在這裏，你是認為我該去哪裏？”
波特呆呆地，有點不能理解。
“不是你說要出來的嗎？”斯內普緩緩地皺眉，不耐煩道。
所以……突然間，波特心底像是有一個玻璃盒，被斯內普輕而易舉的敲碎，似乎有什麽碎成一片，落得滿地都是。波特突然之間，心底裏被一個奇怪的、不合邏輯的想法所占據。就像浸泡在慢慢的熱水中，有什麽一點一點地溢滿。
波特忍不住緊緊地盯著斯內普，而斯內普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他的神色告訴波特，他在消耗斯內普所剩不多的耐心，顯然，他的心情並不見得有多愉悅。
“啊……嗯。”波特自動轉身，小心地放慢腳步，但身後的人並沒有跟上來，波特走了幾步，忍不住轉頭看去，斯內普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波特看了一眼，就立刻把頭調了回去。
波特在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
他們倆就一個前，一個後，安靜地在街道上往前走著，這讓波特有點忐忑不安，他感覺得到，斯內普就在他的身後，緊緊地跟著他，但波特卻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下午的陽光依舊有點猛烈，這讓波特有點汗意，他的目光四處飄散，在路過別人家的門口時，正好看見一個微胖的女人走到了大門，她就要打開門走進去。
波特和斯內普就這麽迎面走了過去。
女人停下了腳步，她轉頭看向了他們，臉上閃過一絲點訝然，她看著波特。
波特下意識地看過去，見女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頓時心裏疑惑，而他的身後，斯內普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被女人這麽盯著，波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女人看上去三四十歲，胖胖的身材，波特確信自己並不認識她。
“你們好，“女人見兩人走到了面前，微笑著打招呼說，“先生，又見到你們了。”她先朝著斯內普禮貌地點頭，然後看向走在斯內普前面的波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波特不得不停下腳步，磕絆著問，“你好……請問？……”
女人見波特問話，臉上露出驚訝，接著露出一個欣慰的喜悅笑容，熱情地說，“孩子……我是你隔壁的鄰居，你可以叫我托馬斯夫人。”
“你好，托馬斯夫人。”波特禮貌地說，接著他問，“我好像並不認識你……您是認識斯內普……先生？”
“我知道你們搬過來有一段時間了。”托馬斯夫人仔細地打量著波特，“但似乎你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我看見斯內普先生一直在照顧你，真的非常的用心，他一個人帶著你非常不容易呢。”
“啊……是的。”波特摸了摸腦袋，“但是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是痊愈了嗎？”
“是的。”
“那真好，歡迎你們經常來玩。”
波特點頭，“好的，我會的。”
“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托馬斯愉悅地說。
“波特，哈利·波特。”他說。
“我可以叫你哈利嗎？”
“當然……但我希望您還是叫我波特。”波特解釋，“因為我有一個和我一樣名字的兄弟。”
“那好吧，波特。”托馬斯夫人欣然接受，“你看上去恢覆得不錯，這是要去哪兒？”
“隨便逛逛。”波特隨口說，“我還沒想到該做什麽……”
“這附近的另一條街會比較熱鬧，前邊還有一個公園，當然啦，那裏小孩子會比較多……”托馬斯夫人打開話匣子，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你今年幾歲啦？波特。”
“……19歲。”
“上大學了嗎？”
“……呃，不。”波特顯得有點局促，“兩年前我剛從原本的學校畢業……還沒想好要做什麽。”
“啊，”托馬斯夫人抱歉地看著波特，“我忘記了，你一直病著……但現在已經好了呢，以後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嗎？我家那個小混蛋，他當年15歲，就跟我說要去當歌手……當然啦，後來……現在啊，他是個導游……”
“聽上去很不錯，我暫時沒有想到……”波特漫不經心地回答，“您說的似乎挺有趣的……我該好好想想。”
“我家孩子今年已經從大學畢業了。”托馬斯夫人心情愉悅地說，“如果不是他工作太忙，我真該讓他好好跟你相處……”
波特認真地聽著托馬斯夫人說話，突然心中一動，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斯內普突然邁前一步，打斷了他們的話，不容置疑地、生硬地道，“我們該走了。”
波特想了想，最終閉上了嘴，沒有再說別的話。
托馬斯夫人閉上嘴巴，波特朝她露出抱歉的神色，她也不是很在意，只是遺憾地說，“那好吧，我也得回去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波特連忙帶著歉意地說。
“和你們聊天真愉快，下次見，波特，還有斯內普先生。”
“再見。”波特看著托馬斯夫人朝他們擺手，打開小院子的柵欄門，走了進去。
波特轉頭看向在身旁的斯內普。
“怎麽了？”斯內普察覺到波特的視線，低頭看他，問道。
“沒什麽，我們走吧。”波特擡腳繼續往前走，沒有去看斯內普。
周圍的景致一直在變化，他們一路走到了公園的地方，只是這裏確實被占領了，而波特也沒有想過呆在這裏，斯內普更不可能留在這裏。他們一路逛了過去，走到了另一條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們遇到了不少人，這裏的人們都很熱情，甚至不少住在附近的居民還認得斯內普。
他們禮貌而好奇地朝他們打招呼，這多少讓波特有點驚訝，但斯內普卻不見得有多高興，他看上去幾乎沒有任何表情，更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
進了安靜的書店，他們幾乎在那裏呆了一個小時，這裏會讓波特感到比較輕松，現在的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態去面對斯內普，更多的時候，他會感到無所適從。
……
下午四點，他們走出了書店門口，而波特的手上還捧著兩本新買的小說。
他們往回走,斯內普大步走在前面，波特落在了他的身後，他擡頭看著斯內普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波特才把視線移開，他的視線落在前方，沒有再去刻意看斯內普，半晌，下定決心開口說，“斯內普……教授。”
但斯內普沒有絲毫相應。
“我想要留下來。”波特說。
在波特身前，斯內普以及大步地朝前走著，沒有絲毫說話的意圖，就好像波特並沒有說過話。
“我想要留下來……暫時住在這裏。”波特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他知道，斯內普聽得見。
一時之間，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然後？”突然，斯內普說了一個詞語，短促而又平淡，他幾乎把波特甩在身後，似乎並不在意波特究竟有沒有聽見。
但那淡淡的聲音還是被波特捕捉到了。
“找個學校，去讀書。”波特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出來，“你要一起去嗎？”
“然後和你一起去讀書？”斯內普難得沒有諷刺，聲音死板地卻沒有任何感情，卻能讓人聽得出他的想法。
“不，”波特飛快地搖頭，“你可以做點別的……畢竟，呆在麻瓜界挺無聊的不是嗎？”
“我可以認為你不想會巫師界了，波特。”斯內普放慢了腳步，波特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而行，斯內普撇了他一眼。
“不是……”波特低聲說著，話語幾乎要飄散在空氣之中，“只是……沒有必要這麽快回去……我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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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所謂的多休養兩天，一下子就在這裏呆了一個星期零一天，而斯內普沒有任何的反應。
此時，波特蹲在院子的金盞菊前，正皺著眉看著眼前盛開得燦爛的金色花朵。
那一片金色的金盞菊開得尤其燦爛，偶爾能看見幾多白色的點綴。
波特正擰著頭，盯著身前一朵白色金盞菊。但他的心思似乎不再這裏，漫不經心地伸出手，一把楸出那多白色的金盞菊，再用力一掰，把花朵捏了下來。
然後，隨手丟掉。
他居然開始討厭白色，波特失神地想著。他皺著眉頭，忍耐著心底的煩躁，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最後撇了一眼雕零掉落在草地上的百花，卻沒有再動作。他也不希望自己這麽想，只是他沒辦法讓自己心底的不舒服消失。
而波特並不知道，在他的背後，屋裏的人正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屋裏，窗臺前，斯內普靜靜地盯著波特的背影看，清楚地看著波特伸手，把金盞花楸下來，丟在地上。斯內普的目光，隨著波特的動作移動，他看了地上的花朵兩眼，把視線轉回波特身上，波特依舊沒有動作，依舊蹲在地上，似乎又發起呆來了。
斯內普不由地皺了皺眉頭，繼續地看著波特。
……
時間又過了好一會兒，蹲在樓下的波特終於回過神來。
他站了起來，腿有點麻木地轉過身去，眼神無意間掃向窗臺，他看見二樓窗前，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波特楞然，擡頭望去，斯內普站在二樓，黑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波特扭頭就走。
而在樓上的斯內普，微不可見地揚了揚眉，轉身離開了窗頭。
波特並不知道斯內普在做什麽，他往屋子裏走了去，心裏胡思亂想著各種的事情。走進大廳，波特先是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坐下，順手把電視機給打開，又開始發起呆來。
沒過多久，斯內普出現在了大廳，他從二樓走了下來。斯內普的出現，似乎觸動了波特的雷達。他轉過頭去，立刻警覺地坐直。
波特把註意力轉移到這個出現的熟悉的身影，目光落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斯內普停住了腳步，只是站在一旁，他看著波特轉頭，也只是看著波特而已，神色冷淡。
波特靜靜地和他對視，沒過多久，他也有點冷淡地轉會了視線，不在盯著斯內普看，一抹情緒在波特的眼底一閃而過，讓人難以辨認。
斯內普微不可見地緊了緊眉頭，他盯著波特的側臉，緩緩地說，“波特。”
波特沒有說話，他不想回答斯內普，也沒有看向斯內普。
“不要對著我發洩你的脾氣，我想你的病應該好了，而不是把你的腦子再次攪壞。”斯內普瞇著眼睛，警告他。
“是啊，我已經好了。”波特挪動了一下嘴唇，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要在這裏？”
“你想要去哪裏？”斯內普問道，他看著波特的側臉，不動聲色地刺探著，有點反常地問著這句話。
“隨便……或者出去逛逛吧。”波特喃喃自語，並沒有意識到斯內普的反常。
斯內普挑了挑眉，淡淡地說，“沒有人阻止你出去。”
“……哦，”波特漫不經心地回答，接著，呆了一呆，才說道，“你說什麽？”
斯內普壓根沒有理會波特，他慢條斯理地走近，在另一張沙發上閑適地坐了下來，完全無視了波特的存在。
波特有點恍然，確實，斯內普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
“我的話很明確，並沒有絲毫難以理解的地方。”斯內普懶洋洋地說，“這裏不是霍格沃茲，當然沒有校規，沒有扣分，是什麽讓你認為我必須每分每秒伺候著你，嗯？波特？”
“當然……”波特努力說，接著聲音再次變得有點低落，“不是……”
斯內普若有若無地看著波特，仔細地觀察著他。
“那我下午要出去……”波特悶悶地說著，低頭不看斯內普。他無法把所有的一切，統統擺放會正確的位置。他不想離開。他開始討厭白色，開始不想再跟斯內普對視，開始不喜歡斯內普看著他的眼睛。
不可逾越。
永遠。
斯內普喜歡的人……是不是就跟他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無法阻止自己越來越脫軌的想法，甚至，討厭那種斯內普喜歡的，陽光明媚的顏色。
波特慢吞吞地，仿若神游一般地過了很久。即使他在中午的時候，還跟斯內普坐在同一個餐桌上共進午餐。但，這都不能讓他變得註意力集中一點，波特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斯內普就像從來都沒有註意過他的存在。
吃完午飯之後，斯內普坐在了客廳裏，屋子裏很安靜，沒有絲毫聲響，只有廚房的水龍頭還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波特漫不經心地動手洗著臟掉的碗筷，別問他為什麽要愚蠢地用手去洗，而不是用魔法，他不一定要擅長家用魔法不是嗎？
而且，不這麽做，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特別是斯內普在的時候。
波特的註意力卻不在這裏，只是雙手自動自發地做著手裏的事情，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在豎起耳朵，集中註意力傾聽客廳裏的人在做些什麽，但外面沒有絲毫聲響。
他不該關心這個，波特漫不經心地想著，但卻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的行為。他垂下眉眼，看著流水落在餐具上，被分散四溢開來，從他的指間流過，只留下冰涼涼的感覺，直到手指上的皮膚都皺了起來，波特才慢吞吞地收了手。
把手擦了幹凈，他慢吞吞地走向門口，走了出去，一眼看去，斯內普依舊松散而懶樣地坐在那裏，只是手上多了一本厚厚的羊皮書，那泛黃的頁面告訴所有人他已經有些年頭了。
波特瞥視著斯內普，一邊往前方移動，只是當他路過斯內普背後的時候，斯內普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書，然後他站了起來。
這讓波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他下意識地去看斯內普在幹什麽。
就在波特小心地窺視的時候，斯內普站起來，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波特趕緊讓開，把路留給斯內普。
斯內普沒看波特，直接越過，朝前走去。
波特並不意外，卻莫名地有點小失落。
斯內普一步步地往前走，並沒有往二樓走去，而是走到了門口。他伸手打開門，門外的陽光剎時間照了進來。
楞然間，波特有點被迷惑住了。
在陽光的照耀下，斯內普深刻的輪廓，顯得越加深刻，甚至變得存在感更加強烈起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波特。
半晌，他才淡淡地說，“怎麽？你不是要出去？”
被斯內普這麽一問，波特意識到了斯內普在催促他出去，但他依舊不明白斯內普想要幹什麽？他匆促地底下了頭，甚至來不及多想，就快步走上前去。斯內普讓開半邊身子，讓波特從他的身側走了出去。
波特這才回過神來，他避開斯內普落在他臉上的視線。
屋外，陽光有點刺眼，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但這並不足以轉移他過多的註意力，沒過幾秒，波特下意識地，忍不住回頭想要看看斯內普。
斯內普一步從屋裏跨了出來，徹底地暴露在陽光之下，然後平靜地關上了背後的門。
波特點茫然。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斯內普停住，把手放下，皺眉不悅地問他。
“你……呃，你出來幹什麽？”波特結巴地問著。
斯內普輕柔的聲音帶著不悅，“我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理由，必須限制我不能踏出這個屋子半步，可沒有人規定我必須呆在那裏，波特，莫非你是認為我是在這裏被監、禁的麽？”
“不是。”波特立刻說，焦急地想要辯解，接著反應過來，“……你是要出去？你要去哪裏？”
問完之後，他立刻後悔了，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斯內普該生氣了……他不該問太多。
“波特……”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斯內普的諷刺，等著被他更討厭一點。
斯內普皺眉，啟唇道，“你不是要出去麽？不要告訴我，你是要突然反悔。”
“當然不。”波特低著頭說。
“那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哦……”波特吶吶地應聲，硬是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斯內普越過波特，從他的的身旁擦過，他走到前方，打開了小院的小門。他站在那裏，轉頭，平靜的黑眼睛看著波特，等著他走過去。
“謝謝……”波特低聲說著，走了出去，斯內普緊跟在他的身後，關上的門。
然後他們就該分開了，波特自顧自地想著，走吧，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麽？波特擡腳漫不經心地往前走去，一邊想著斯內普究竟是要去幹什麽？也許是回去魔法界，或者去對角巷，倒翻巷，也許……會就這麽離開？
要是斯內普走了……就不回來了，該怎麽辦？他失神地想著，邁著步子的腳徹底動彈不了了。
波特停下了腳步，失魂地站在原地。
幾秒之後，一個個熟悉的，陰冷、低沈地輕緩的落在他的耳邊。
“波特。”
波特沒有反應過來，他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你到底走不走？”
“我……”波特剛想回答，突然驚醒，立刻轉頭，看見站在他身後猶如黑影的斯內普，“你怎麽還在這裏？”
“哦，”斯內普慢條斯理地看著波特，死死地盯著他看，“我在這裏，你是認為我該去哪裏？”
波特呆呆地，有點不能理解。
“不是你說要出來的嗎？”斯內普緩緩地皺眉，不耐煩道。
所以……突然間，波特心底像是有一個玻璃盒，被斯內普輕而易舉的敲碎，似乎有什麽碎成一片，落得滿地都是。波特突然之間，心底裏被一個奇怪的、不合邏輯的想法所占據。就像浸泡在慢慢的熱水中，有什麽一點一點地溢滿。
波特忍不住緊緊地盯著斯內普，而斯內普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他的神色告訴波特，他在消耗斯內普所剩不多的耐心，顯然，他的心情並不見得有多愉悅。
“啊……嗯。”波特自動轉身，小心地放慢腳步，但身後的人並沒有跟上來，波特走了幾步，忍不住轉頭看去，斯內普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波特看了一眼，就立刻把頭調了回去。
波特在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
他們倆就一個前，一個後，安靜地在街道上往前走著，這讓波特有點忐忑不安，他感覺得到，斯內普就在他的身後，緊緊地跟著他，但波特卻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下午的陽光依舊有點猛烈，這讓波特有點汗意，他的目光四處飄散，在路過別人家的門口時，正好看見一個微胖的女人走到了大門，她就要打開門走進去。
波特和斯內普就這麽迎面走了過去。
女人停下了腳步，她轉頭看向了他們，臉上閃過一絲點訝然，她看著波特。
波特下意識地看過去，見女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頓時心裏疑惑，而他的身後，斯內普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被女人這麽盯著，波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女人看上去三四十歲，胖胖的身材，波特確信自己並不認識她。
“你們好，“女人見兩人走到了面前，微笑著打招呼說，“先生，又見到你們了。”她先朝著斯內普禮貌地點頭，然後看向走在斯內普前面的波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波特不得不停下腳步，磕絆著問，“你好……請問？……”
女人見波特問話，臉上露出驚訝，接著露出一個欣慰的喜悅笑容，熱情地說，“孩子……我是你隔壁的鄰居，你可以叫我托馬斯夫人。”
“你好，托馬斯夫人。”波特禮貌地說，接著他問，“我好像並不認識你……您是認識斯內普……先生？”
“我知道你們搬過來有一段時間了。”托馬斯夫人仔細地打量著波特，“但似乎你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我看見斯內普先生一直在照顧你，真的非常的用心，他一個人帶著你非常不容易呢。”
“啊……是的。”波特摸了摸腦袋，“但是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是痊愈了嗎？”
“是的。”
“那真好，歡迎你們經常來玩。”
波特點頭，“好的，我會的。”
“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托馬斯愉悅地說。
“波特，哈利·波特。”他說。
“我可以叫你哈利嗎？”
“當然……但我希望您還是叫我波特。”波特解釋，“因為我有一個和我一樣名字的兄弟。”
“那好吧，波特。”托馬斯夫人欣然接受，“你看上去恢覆得不錯，這是要去哪兒？”
“隨便逛逛。”波特隨口說，“我還沒想到該做什麽……”
“這附近的另一條街會比較熱鬧，前邊還有一個公園，當然啦，那裏小孩子會比較多……”托馬斯夫人打開話匣子，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你今年幾歲啦？波特。”
“……19歲。”
“上大學了嗎？”
“……呃，不。”波特顯得有點局促，“兩年前我剛從原本的學校畢業……還沒想好要做什麽。”
“啊，”托馬斯夫人抱歉地看著波特，“我忘記了，你一直病著……但現在已經好了呢，以後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嗎？我家那個小混蛋，他當年15歲，就跟我說要去當歌手……當然啦，後來……現在啊，他是個導游……”
“聽上去很不錯，我暫時沒有想到……”波特漫不經心地回答，“您說的似乎挺有趣的……我該好好想想。”
“我家孩子今年已經從大學畢業了。”托馬斯夫人心情愉悅地說，“如果不是他工作太忙，我真該讓他好好跟你相處……”
波特認真地聽著托馬斯夫人說話，突然心中一動，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斯內普突然邁前一步，打斷了他們的話，不容置疑地、生硬地道，“我們該走了。”
波特想了想，最終閉上了嘴，沒有再說別的話。
托馬斯夫人閉上嘴巴，波特朝她露出抱歉的神色，她也不是很在意，只是遺憾地說，“那好吧，我也得回去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波特連忙帶著歉意地說。
“和你們聊天真愉快，下次見，波特，還有斯內普先生。”
“再見。”波特看著托馬斯夫人朝他們擺手，打開小院子的柵欄門，走了進去。
波特轉頭看向在身旁的斯內普。
“怎麽了？”斯內普察覺到波特的視線，低頭看他，問道。
“沒什麽，我們走吧。”波特擡腳繼續往前走，沒有去看斯內普。
周圍的景致一直在變化，他們一路走到了公園的地方，只是這裏確實被占領了，而波特也沒有想過呆在這裏，斯內普更不可能留在這裏。他們一路逛了過去，走到了另一條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們遇到了不少人，這裏的人們都很熱情，甚至不少住在附近的居民還認得斯內普。
他們禮貌而好奇地朝他們打招呼，這多少讓波特有點驚訝，但斯內普卻不見得有多高興，他看上去幾乎沒有任何表情，更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
進了安靜的書店，他們幾乎在那裏呆了一個小時，這裏會讓波特感到比較輕松，現在的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態去面對斯內普，更多的時候，他會感到無所適從。
……
下午四點，他們走出了書店門口，而波特的手上還捧著兩本新買的小說。
他們往回走,斯內普大步走在前面，波特落在了他的身後，他擡頭看著斯內普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波特才把視線移開，他的視線落在前方，沒有再去刻意看斯內普，半晌，下定決心開口說，“斯內普……教授。”
但斯內普沒有絲毫相應。
“我想要留下來。”波特說。
在波特身前，斯內普以及大步地朝前走著，沒有絲毫說話的意圖，就好像波特並沒有說過話。
“我想要留下來……暫時住在這裏。”波特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他知道，斯內普聽得見。
一時之間，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然後？”突然，斯內普說了一個詞語，短促而又平淡，他幾乎把波特甩在身後，似乎並不在意波特究竟有沒有聽見。
但那淡淡的聲音還是被波特捕捉到了。
“找個學校，去讀書。”波特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出來，“你要一起去嗎？”
“然後和你一起去讀書？”斯內普難得沒有諷刺，聲音死板地卻沒有任何感情，卻能讓人聽得出他的想法。
“不，”波特飛快地搖頭，“你可以做點別的……畢竟，呆在麻瓜界挺無聊的不是嗎？”
“我可以認為你不想會巫師界了，波特。”斯內普放慢了腳步，波特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而行，斯內普撇了他一眼。
“不是……”波特低聲說著，話語幾乎要飄散在空氣之中，“只是……沒有必要這麽快回去……我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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